第二章 潦倒英雄
二
这天,我垂头丧气的走在街上,高频率的摸着身上仅有的那八枚铜钱。
一路上心里难受不已,我的脑袋一直被一个问题填满着,过了今天,明天咋办?
我不信那句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话,那是骗人的.
我是个没本事的人,没本事的人对生活的要求不高,我只求能够顿顿能吃饱就行,其余的就不多想了。
虽然我以前也多想过当什么英雄,可是现在不想了,也不敢想了!
现在也明白了,那些话不过是年少热血的话而已,那些年少热血的话总是很难做得数的.
走着走着,我也没看路,脚下就不知被什么绊住了,差点就把我整个人摔了,我以为又是撞上石头了,就像往常一样骂了句,妈的。
可是这回没撞到石头,而是撞到了一个人,撞到一个乞丐了,一个很脏很脏的乞丐。
他的确很脏很脏!
他的衣服已破的没有一处完整,他的头发一络络的从胸前垂落下来,脸色黑中透黄,黄中泛白,一双手早已变得到处都是一条条深而大的裂痕。
他仰视着我,满脸凄苦地说,先生,我很饿,你就随随便便的给我点什么能吃的吧!
我说,可我实在没什么可给你了啊!
他说,先生,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发发善心吗?
我的却想发善心,可是我怎么给他发善心呢?我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谁来给我发善心这里.
我说,大伯,我是想给你发善心,可是我真的没钱了,你看我,我自己都饿成什么样了,我怎么还有钱来发善心呢?
他抬头看了看我,我相信他早以看出我的面色已泛黄,而且相信他已看出了这是饥饿所致。
可是,他还是不相信我没钱!
他说,先生,我们做乞丐的也不容易啊!每天都面对着你们那鄙夷的眼色,我们看着看着也习惯了,但你们鄙夷了我们后,就求你们给我们点吃的,好过日子啊!这总不太过分吧!
我说,大伯,我知道我们都不容易,可我真的没钱,不信,你可以搜我啊!
他没有搜我,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我就加紧脚步,做贼似的一溜烟跑了.
傍晚,我坐在一块大石板上,将头埋在两腿之间,双手抱头,颇有警察同志叫小偷打动时的那可笑姿势!
可我无意去考虑警察同志与小偷之间的问题。
我那时两眼昏花,脑袋一直在嗡嗡作响,肚皮一直打鼓似的响过了一阵又一阵.
我那时觉得自己的眼睛,脑袋,肚子都很不争气!
可是,先生,那时我真是被饿傻了,以致于有个人来到我面前时,我还没有弄清人家是男的还是女的.
后来,她对我讲了话,可我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但我却能判断出她已是个女的.
为此,我觉得我耳朵给我争了气,后来她又讲了一些什么,我依旧没听清。
可我觉得没听清她的话没关系,她能听清我的就行,于是我尽力大声的说,我饿!
她听完这句话就走了,我觉得她是给我拿东西了,为此,我感到一阵高兴,我觉得我有了希望.
过了一会儿,那女人又出来了,她拿了一把扫帚,一下子就把从她的门前扫了出来,我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失望。
我明白了,原来她刚才是要我别坐在她家的门前,要我走,不是可怜我,而要为我拿点食物给我.
我明白这件事,我感到一阵气愤,我想,她刚才记得拿扫帚扫我,为什么不记得给我带个包子呢?
我觉得我应该赖在她家门前,看她能把我怎样,可我最后还是没去。
夜渐渐的深了，我横躺在一块大青石板上，肚子一阵一阵难过的喧叫，让我一直无法入睡。
我觉得我要是再不吃点东西，想看到明天的太阳是没有希望了。
我听说过吃霸王餐这回事，我这几个月来也见过许许多多吃霸王餐的人.
吃霸王餐就是吃了不给钱，虽然最后是被打得死去活来而收场，但我觉得我应该去试一下.
毕竟我觉得被别人打死，总比自己被饿死的样子好看一些。
我来到了宜春楼，坐在了那舒适的房间里，心里首先就是一阵陶醉，这楼很好看，这房间也温暖无限。
这是一个妓院，不适合来这吃饭，可现在客栈实在都已关门了，我只有来这里了。
我来这为了不让老妈妈费心给我找姑娘来陪，事先还特意告诉老妈妈，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嫖的.
我还为自己为什么来这吃饭编了一个很好的理由，那就是现在晚了，客栈关门了，我才勉强来的，要不然我就不来了。
那老妈妈不仅信，她还说，客官来这吃饭，老身当然欢迎，但一个人喝酒吃饭太过寂寞，我们这的姑娘虽说不上好看，但还可为客官暖暖身子。
我说，谢谢老妈妈好意，可是我是在太困了，想吃完饭就睡觉，来个姑娘不合适.
老妈妈说，没事，有个姑娘睡觉才更好睡。
我知道我绝对说不过这花言巧语的老妈妈，后来就只有答应了，我想，我吃完饭就走，管你来几个人陪呢！
可是现在我已吃完了饭，我却只能还在慢慢的吃。
因为我现在还不适合出去领打，有个姑娘看着呢，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看见暴力的一面呢！这样影响不好，于是我就感觉到了麻烦。
而且这姑娘让我很不舒服，我吃饭的时候，她总是要来摸摸我这又摸摸我那，这让我很吃不消。
现在我实在是太饱了，我早就吃不下去了，我觉得该是打发这姑娘走的时候了。
我说，姑娘，她说，公子，你别说了，我都懂，我吃了一惊，原来她早看出了我没钱了吗？我觉得我小看了妓院了，我说，你懂就好。
我站了起来，觉得我现在去领打实在不是一件太遗憾的事了.
可是我刚站了起来，那姑娘就像一团火一样，扑进了我的怀里，这就在我的意料之外了!
我说，姑娘，别这样，她鼻子里发出恩恩的几声，却没回答我。
她开始用她整个身体来摩擦，我感觉体内一阵燥热，也感觉一阵难受。
她说，公子，今晚，我就是你的，你要怎样就怎样，我被她这话弄得一阵陶醉，先生，说句实话不骗你，我那时真的有一种马上把她压在身下的冲动。
反正她自己都说了她是我的，而且一却都是.
但我马上想到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一出去就要被打了，我那冲动就不知不觉之间，毫无保留的熄灭了。
我推开了她，我说，姑娘，我没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就陪我这个流浪汉去流浪吧！
她听完了这句话，首先是在那呆了一下，后来，她一句话都没说就出去了，我猜，她一定不愿意跟我这个穷小子去流浪的。
她出去不过一会儿，她就带来了老妈妈，老妈妈又带来了八个大汉。
老妈妈恶狠狠地说，你说你没钱，我说，我没钱。
她说，你来吃霸王餐，我点点头。
我觉得那时我惭愧不已，后来，她也点点头，说，很有脾气，但我要让你知道，霸王餐也没有那么好吃.
她手一挥，她后面的那八个大汉就一拥而上，我觉得老妈妈指挥很镇定自若，她很又将军们的气势。
没容我多想，那八个大汉一上来就对我拳脚并用!
后来我被打得痛得实在是太难过了，我才使劲的用力往上一掀，给每个大汉一人一拳后，我才明白我会武功。
可是那些大汉却被打的站都站不起来，我觉得很抱歉，我说，我这并不是有意的!
我想看看老妈妈妈究竟原不原谅我，可我往门口一望，老妈妈却不在，只有那个打算陪我的姑娘吃惊的站在门口.
而这时，我才隐约听到老妈妈的叫喊声，她喊着说，杀人了，杀人了！
可我没杀人，我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喊。
我看见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有点想走了，毕竟自己只是打人，而被别人冤枉成了杀人，我就有点难受了。
可是我刚迈出两步，就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口，她说，杀了人就想走吗？我说，我没杀人，她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大汉们。
她说，打了人，你也走不了了！
我说，那是他们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她说，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呢？
这样一问我就说不上来了，我知道自己理亏，但我也实在不忍心让他们把我从一个健全人，打成一个半生不死的残废啊！
我想是这样想，但我没敢说，说多了，还是自己不该来吃霸王餐。
我没说话，她也没再说，她拿眼在我身上瞟，我也拿眼在她身上瞟!
我一看她就看见了她的剑，我吃了一惊，她的剑柄竟然是墨黑色的，好像我的剑柄啊！
我于是想问问她这剑是哪来的，但我还没来得及问，她说，你不就是？我听了这话吃惊了，遇见熟人了。
可师父除了我外，好像没什么徒弟了啊！我望了她一下，更吃惊了，她竟是那位红衣服姑娘，只是现在她穿了一件白衣服。
后来，她帮我付了钱，我们就离开了宜春楼。
走在路上，她问我，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我说，我去吃饭，她笑着说，真的只是去吃饭？
在当时，我还不知道我去了那里还能做什么，因为师父从来没有跟我说过，男人与女人之间单独在一起时，可以做很多事，可是当时我不懂!
我觉得她在讲我被人揍或是我揍别人的事，这都是不光彩的，我就有点生气地说，你说我还能做什么？
她见我生气了，她说，你别气，我不问了行不行？
她就没有再跟我讲这件事了，她不讲这件事了，我就觉得她是个很懂得体贴人的姑娘了。
可是不讲了这件事，我们一路上就沉默了下来，我觉得这沉默不是个好兆头，她显然在生我的气了.
我于是主动问她，我说，你怎么会在这呢？她说，刚好路过，我说，哦！
我们又沉默了，我觉得我这人很笨，连话题都不知道怎么扯，可这也不能全部怪我呀！
我下山的时候，师父也没有教我怎么样扯话题啊！
还好这时她说，你的剑呢？她提到我的剑，我一阵难过，但我还是如实告诉她说，我当掉了，她说，你为什么要当掉呢?
她这么一问我真的有些感到无地自容，但我又怕她生我气，我就只有羞愧地说，没钱了，肚子太饿，为了吃饭就当掉了，她听完这句话就咯咯地笑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笑，因为我觉得我的话一点都不好笑，我说，你笑什么。
她没回答，笑的倒是更厉害了，我这回又生气了，因为我不明白她是不是笑我傻，但我却不喜欢别人笑我傻，就算我真的很傻也好。
我说，你不说我就走了，谢谢你帮我开了饭钱，她拉住我说，你别走啊！我不笑了，她果然就不笑了。
她问我，那把剑对你重不重要？我说，重要啊！没有了那把剑，师父说不定就永远不见我了，她说，那么重要的剑，你怎么就当掉了呢？我说，没办法啊！我不当掉它，今天你就见不到我了，我自觉这话好笑，可是她没笑。
她拔出了她的剑，那剑连剑身都是墨黑色的，那不分明就是我的剑吗？
她说，我的剑好看吗？我说，像我的剑一样的好看，她说，想你的剑一样好看？
我说，是啊！她说，有多像呢？我说，十分像。
她担心的看着我，说，你不会说这剑就是你的剑吧！我说，好像就是，她说，我这剑虽然也是当铺那买来的，但他恐怕不是你的剑，我说，为什么？
她说，我这剑贵，我说，我剑也贵，她说，你剑当得了多少钱？我说，一千两，其实我的剑只当得了一百两，但他说那把剑贵，我只有撒谎一回了。
可她说，那这就不是你的剑了，我的剑是我用十万两白银买来的，我听了这话，目瞪口呆，我现在终于知道那当铺老板是如何坑我的了。
看来我今生想拿回我的剑是无望了，我感到很沮丧，我说，我今生是不能得到那把剑了，你就让我摸摸那把剑吧，就当是我和它作最后一次道别吧！
她笑着说，万一不是你的剑呢？
我说，是。她说，那你的剑有名字吗？
我一时不知所措，那剑师父没给它取名字，我自然也没想过给它取什么名字，我说，没有啊！她说，你的剑名字都没有，那我就没法给你找了，我说，不用找，你那剑就是我的，她说，我的。
我就一时什么都不说了，她却问我，那次走的匆忙，没问你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我这时实在没心情跟她扯名字，我没好气地说，叶月，我猜她没听清，因为她又问我，你叫什么？
我说，叶月，木叶的叶，月亮的月，她说，你名字真逗，好像女孩子的名字啊？
我说，像就像吧！
我没问她名字，她却自我介绍地说，我叫白雁，我说，哦！
她说，白色的白，大雁南飞的雁，我说，哦！
她说，你别给我愁眉苦脸的!
我说，哦！
她说，换个词.
我一时找不到话，我想了想，我说，你名字比我的好听。
她又咯咯地笑了，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爱笑，但一般爱笑的女孩子都比较开朗!
但我现在心情不好，真的不愿意看见她笑，因为我总觉得她在笑我，这样一想，我的心里就涌起一阵一阵的难过。
她说，我得给我剑取个名字，我想你取就取吧！还得给我说才能取不成。
她不知道我心里这样说她坏话，她继续给她剑取名字，她说，雁月剑这名字怎么样？我说，很好听啊，一样比我名字好听。
她说，你那次帮了我，你觉得我该怎么回报你？我垂头丧气地说，你不用回报了，反正那事过去了，当它没发生过吧，她说，不行！我说，那你爱怎么回报我就怎么回报我吧!
她说，你爱不爱剑，我说，我只爱我那把剑，她说，要是一把很像你的剑的呢？你爱不爱，我听了这话，眼前一亮，这不是要还我剑吗？
我赶紧说，爱，她说，我这把雁月剑像不像？我说，像!
她把剑给了我，我一阵欢喜，正当我把剑摸个不停时，她说，它还是我的剑，我就生气了，她又说，不过我现在借给你，我要时你再还我。
我说，万一我又把它当了呢？她说，当了也还是我的剑，它有名字，雁月剑，其中有我地的一个雁字呢？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怎么当掉的剑，还是她的呢？难不成她要跟人说，这是我的剑，这是别人偷了去当掉的，请你物归原主。可别人信你吗？这世界有那种你当掉了东西，他还会还给你的好人吗？
但她这么一说，我忽然发现这剑还有我的一个月字呢？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取剑名，但如我刚才所说，这是个优雅的名字，我很爱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