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梦
一片火海,
一阵阵哭声,
一个发髻凌乱的女人,
一具裹着黄袍的干尸。
那黄袍已经被烧焦了,
那女人被拖走了,
那哭泣声被吹散在风中,
那片火海还在燃烧。
熊没有感觉凄凉,
也没有感觉悲惨,
更没有感觉遗憾,
…
他感觉到无限的温暖,
就像在母体中一样,
细细地,
柔柔地,
一波又一波地,
温暖在身体里扩散,
四肢百骸充斥着一股暖流。
火光渐弱,
火势渐小,
温暖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火海在一点一点褪去,
一个僧人从火海中露了出来,
他身着月白僧衣,
一尘不染,
双手合十,
万法自然…
熊却觉得有点奇怪,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他—————
没有脸,
只是一张和他的僧衣一样惨白的人皮,
他周身散发的寒气,
像冰山压顶,
驱散了所有的温暖。
熊握紧了剑,
全力一劈,
剑,
断了…
熊猛地睁开了双眼,
刺目的阳光,
使他眼前一花,
又是这个梦,
为什么每次杀人之后,
都会做这个梦?
太阳出来了,
应该练剑了。
■雷公
日已过午,
熊已经汗透衣襟,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仍然一次又一次地刺向太阳,
每一刺,
必尽全力,
“年轻人,
你在练剑吗?”
一声问询,
声若洪钟大吕。
熊转过头,
是一位身着金袍老者,
他须发皆白,
且竖直朝天,
背负双手,
站在离熊不远的山坡上。
熊没有回答,
转过身去,
继续练剑。
金袍老者面沉似水,
又问:“
你的剑法,
是逍遥子所授?”
“他是我师父。”
熊还是没有停下手里的剑。
“逍遥子现在何处?”
“死了。”
“被霹雳堂所杀?”
“不是。”
“你为何灭了霹雳堂?”
“他们该灭。”
“你好像不太讲理。”
“讲理的人难免一死。”
“刷”
红芒一闪,
身随剑行,
熊刺向老者的咽喉,
老者袍袖一甩,
“叮”
轻描淡写之间已经破解了熊的剑势。
熊撤步挺身,
又复一剑,
更快更猛。
“轰”
老者双掌一碰,
一声雷鸣震耳发聩。
熊拄剑在地,
五内俱焚,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中我雷音,
居然没有七窍流血而亡?”
老者像是在怀疑,
又像是在赞叹。
血气在上涌,
熊吐出一大滩血,
还是没有畏惧,
他死死地盯住老者,
站直身子,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变得猩红异常,
“杀”
剑再次破空而响,
直刺咽喉,
老者不敢怠慢,
握掌为拳,
双拳连环相碰,
“轰,轰”
两声巨响,
震飞了长剑,
震破了衣衫,
震裂了山坡,
熊倒飞出去,
撞在一块顽石上昏死过去。
“丝”
一缕阴劲,
突破音波,
直奔老者檀中穴。
金袍老者双袖一抖,
两支金钹落入掌中,
双手一分,
一钹在上,
一钹在下,
双钹一合,
将阴劲扣入其中,
单掌托住两支金钹,
一掌举起,
猛力拍下,
“轰隆”
雷鸣再起,
阴劲散开。
“月阴之力,
难道是阴符经,
此子已经入魔?”
老者暗自思忖,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
在他脑海中炸响。
“留他不得。”
老者扬起右手金钹,
拍向熊的天灵。
“雷公住手!”
一声娇叱。
但对于雷公来说,
这种程度的声音,
他怎么会听得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