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朝闻轲政操湛庐 暮见二刘斗荆州

第一节 朝闻轲政操湛庐 暮见二刘斗荆州

刘二将马车停在一家大宅门口,按照主家的吩咐,自己须得在这耗上一个多时辰。他将棉袄的领口紧了紧,待住家步入大宅,自己便“嗖”地一下钻入车中。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天气里,他可不想自己被冻成冰雕。

主家姓王,是北平城中赫赫有名的装裱店老板。自己也是前不久在那家店里谋到这差事的,这差事清闲又不单调。通常王老板每月坐车的次数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一年中的忙季也就是秋天那二三个月。这几天没听说店里接过什么大买卖,况且早就有人传言,主人打算金盆洗手了。不过这几天却够自己忙活的,好像是反了性似的,主家一反常态,接连几日在北平城中转个不停。去的地方不过就是那几家装裱店。这不,今儿个一大早主人就吩咐他套上马车,冒着刺骨的寒风来到这地方。说是与这家大宅的主人刘先生商议要事,须得一个多时辰。刘先生也是北平城有颇有名气的装裱高手,而且他的目力老到,手艺精熟,一张其貌不扬的字画到他手里,立时就焕然一新。俗话说:画靠装裱以传。刘先生就凭这门手艺,挣下了这老大产业。

刘二看了看天,乌云压得更加低了。他长长叹了口气,听主人的口风,好像还打算去密云找一个什么什么唐先生。刘二从来不对生意上的事感兴趣,也就不多问,主人要他等,就等好了。

刘二耷拉着眼皮,双手都吞在袖口里还觉得冷。这时候,就见街头有两个女子缓步向这边走来。刘二跟着主人的这些日子也使他长了不少见识,他一看这几个女子就知道是江湖中人。“莫非也是找刘先生的?”刘二摸着脑袋心想,从来都没有听说刘先生有江湖上的朋友,一瞬间,他有种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果然,那两个女子说说笑笑地走到大宅门口,还满腔狐疑地向刘二的马车望了望,便进去了。刘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并且隐隐觉得那两个女子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他使劲儿琢磨了琢磨,但却琢磨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索性往车座上一躺,打起盹来。

风渐渐大了起来,虽然车门处挂着厚重的粗布棉帘,但时不时地被风卷起来。刘二打了个冷战,睁开了眼睛。“怎么也有两个时辰了吧。”他嘀咕着,探头向前望去,正好见那两个女子说笑着出来。两人还是向马车望了望。刘二看见一个女子想要向这边走来,另一个拉住她说:“得啦,师姐,就是个赶车的。”先一个女子向刘二这边狠狠瞪了瞪,两人顺着街道渐渐走远。刘二见状,一撩门帘,从车里跳了下来。他知道,既然这两个女人出来了,那说明事儿已经商量完,主人也不会在里面待太久。他解开缰绳,跳到车辕头上,将马嚼子顺了顺,就等主人出来。

过了许久,却仍不见主人的身影,刘二有点儿心急了。为主人赶车的这些日子,从未有过这样着急的心情。他翻身下车,冻得半僵的脚一挨着地面,下半截子便开始钻心地疼。刘二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探头向里面张望,一个人也没有。“怎么回事?”他记得自己刚刚到这儿时,宅子里早就聚满了人,乱乱哄哄的,可现在……都飞天上去了?还是在他打盹儿的时候都走了?那么,主人呢?

揣着一肚子狐疑的刘二斗胆向院子里轻唤了一声:“有人吗?”作为下人,未经主人同意,他还是不敢擅自进去的。事实上那一声叫唤,也是经过他鼓了一次又一次的勇气才喊出声儿的。要在平时,早有人出来应声,或出言相应,但这时却连一点儿回应也没有,仿佛刘二的那一声叫喊在途中就被在院子里打旋儿的风卷走了。

“这忒也邪门儿了些。”刘二心道。随即他奋力高呼一声,院子里还是没有动静,倒是那匹马听到主人的声音后,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车轮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却把刘二吓了一跳,回过神儿来,随即骂道:“该死的畜牲,抽疯啦你!”

刘二又蹲在门口看了半晌,壮了壮胆,一步一迟疑地向里走去。不愧是大户人家,那场院真是气派,但此时的刘二心里有些没底。他甚至盼望有人突然从某个地方窜出来大骂自己一通,然后乱棍交加将自己哄出门去。刘二已经走到大堂门口,一眼望见紧闭着的大门门槛边上有一绺鲜亮的红色。刘二心底里一颤,蹲下身子用手指触了触,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是血!”他大叫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推开房门,房中的景象使他惊呆了。

他看到满屋子的死人。桌上、椅上、地上,横七竖八。鲜血已趋凝固,淌在地上足足有一指厚。刘二再也忍不住了,他狂呼一声,撒腿就往外跑。这时外面开始下起雪来,将整个宅子罩成白蒙蒙一片,一阵风旋着雪片子卷入房中。雪片轻轻落在躺在门口的一具尸体上。那尸体的手指仿佛动了一动,一个女子满身是血从尸体堆里爬了起来,缓缓向门外走去。

北平城附近有这么一个地方,江湖人都称它为“借客村”。因为在村中的人,大部分都是以杀手刺客为职业的人。《汉书·尹赏传》中说:长安闾里少年,群辈杀吏,受贿报仇,相与探丸为弹,得赤丸者斫武吏,黑丸者斫文吏,白者主治丧。《汉书·朱云传》中也有借客报仇的说法。后来人就把行侠杀吏,助人报仇这种行为,称为探丸借客。借客村也就因此而得名。

借客村在江湖中名头甚响,以至于先前的名字,人们倒不记得了。人们只知道,在北平城郊,有这么一伙人,专门刺杀当朝大员。当中有个叫鬼见愁的人,是其中首领,武功卓绝,精于飞笼之术。

借客村是个神秘的地方,朝廷屡次派兵围剿,却均不果而返。原来借客村这个名字,只是江湖有人随口叫出来的,而其真正的所在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北平城郊农庄星罗棋布,而借客村平时又与普通农庄无异,所以朝廷也不知道在这些农庄中,哪一个就一定是借客村,哪一个不是。

路飞直到晌午时分,才回到村口。村口的大槐树下,于谅正在那里等候。见到路飞,他不迭地迎了上来问:成了?路飞看了于谅一眼,冷声说道:当然!说着将手里的黑色包裹向前一抖,骨碌碌滚下一个人头来。那人头须发皆张,目眦欲裂,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于谅笑了,那笑仿佛是深夜里乍起的东风,令人发悚。

于谅笑道:没错,就是他了。他将血淋淋的人头拎在手里,折身向村子里走。突又站住,回头向路飞说道:真有你的兄弟,每次都干得这么漂亮。走吧,老大等你多时了。路飞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目光如同冬日里冰雪折返出来的日光,他冷冷地说道:他要见我,叫他自己来找我。

于谅将笑容僵在脸上。在借客村,也就只有路飞敢说这样的话,谁叫人家武功高呢。于谅这样想着,头也不回地走了。手中的那颗人头就像秋千一样来回荡着。偶尔那眼睛转过来,正恶狠狠地对着路飞,使路飞倒吸一口凉气!

路飞按照往常的习惯来到湖边,解衣下水。他想把自己的肮脏气息洗掉,他也想把沾在自己手上的鲜血洗掉。所以他用力的搓着全身。岸边的垂杨柳倒映在水中,千万根枝条如同一根根皮鞭狠狠抽打在他身上。路飞长长叹了口气,望着浩淼的苍穹。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他无法记得一个个惨死在自己剑下的人的面容,但是每次长剑刺穿那些人的咽喉,刺穿椎骨发出的那声脆响,都可以令他心潮澎湃。从脖颈处喷洒出来的鲜血在他看来,如同夕阳之下,那缥扬于风中的红绸。想到这儿,路飞“哧”一声笑了出来。到底他还是比较喜欢杀人的。就像传授他杀人技巧的桑老对他说过的话:路飞,你真是块当杀手的好料子。出手稳准狠,剑剑无虚发。我见过这么多杀手之中,你的资质是最高的。不要急于求成,好好在借客村练练,面壁数年,说不定就能练出个荆轲高渐离来。

路飞当杀手这个念头就是桑老鼓动出来的。

这时,一串似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路飞的耳朵里:你总是这么泡着,也不怕发胖么?

听了这话,路飞心里一颤,回头望去,只见夕阳之下,一个白衣女子正蹲在岸边,如水的眸子大胆的向他这边望来。

并没有什么激烈的举动,路飞只是冷冷地笑道:不洗澡,还能做什么?

又是一声浅笑,使人心头涟漪顿生:你倒忒也排谱了。鬼见愁叫你去,你倒在这里悠闲自在。你却也不怕他手里的血滴子飞过来摘了你吃饭的家伙。

路飞心里生不出什么涟漪,不过听了这话,他的心中却是一痛,同时一对冷冽的眸子盯住岸上的女人。半晌,他才缓缓地说道:他,不会杀我。

女子“哧”一声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全。如果他知道我现在正在看你赤身裸体的洗澡,他会不会杀了你?

仿佛终于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路飞笑了,说道:是你自己要看,该杀的人是你不是我!

话音一落,一连串诡异的“嗡嗡”之声从半空中陡然传来,一个如竹篮大小的血滴子飞转着,拖着长长的细线扑向路飞。路飞只是向那东西看了一眼,不闪不避,仍旧低下头来狠狠搓着自己的身体。那血滴子飞到半途,蓦地里转了个弯,“嗵”一声落在路飞身侧半尺之处,激起的水珠砸在他身上,一股一股油花从血滴子上漂起来,浮在水面上。路飞知道,那是血滴子在取了无数人的性命之后,附在其上的血渍和油渍。

路飞不想在身上沾上这种肮脏东西,他一提气飞身上岸,并低身将长袍披在身上。这一连串的动作在眨眼之间完成,令来人拍手叫好。路飞望了望站在那个女子花如月身旁的鬼见愁,那满脸的伤疤令人实在有些恶心。花如月“咯咯”笑个不停,秋波流转,脉脉地看着鬼见愁道:瞧把人家吓的。

鬼见愁闷闷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如同手指轻叩在枯木上,说不出的难闻。鬼见愁道:路飞岂是这么容易便会被吓到的。你这样说,可是太抬举我了。

花如月用手轻打一下鬼见愁的肩膀,又向他深情地一笑,款款走了开去。

路飞见花如月走远了,这才慢慢穿好衣服,扭头说道:有何事?

鬼见愁望着路飞,左颊上那一道长长的疤痕抖个不停,似乎在尽量掩饰发自内心的兴奋:有个生意,主家可是开了大价钱的,你敢不敢接。

路飞知道,任务的难度与主人的价位通常都是成正比的。出价越高,生意越难做,所以老成的刺客从不接那些太大的单子。倒是初来乍到的后生想要一举成名,往往都是接这样的买卖。买卖一旦接了,就不能反悔,否则再想在江湖中立足是难上加难。那些后生接了单子之后,成了,名利双收;不成,自己的性命也就搭了进去。通常,接了这样的单子还能活着回来的后生没有一个。这里边有两个原因:一是那后生功成名就,不需要在这借客村落足,也不需要再在鬼见愁手下过日子。其二就是死了,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被曝尸于野,或是被拉入关平城东的化人场去。

路飞望着鬼见愁略带有挑衅的目光,冷冷地说:不要拿我当傻子。

鬼见愁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此来我是找你商量,主家要出大把银子——十万两。这样的大手笔在北平城中都不多见。如果你成了,将一夜成名,再不需要看我这张苦脸,岂不痛快!

路飞略带笑意,长长吐了口气道:还能见你最好。说吧,要杀谁?

鬼见愁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眼望着路飞,缓缓地说道:燕山十八杰!

一听这话,路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不知道燕山十八杰名满江湖,各各身怀绝技,暗下里又和官府勾结。对于一般的杀手来说,此去与送死无异,但是路飞却还是从鬼见愁手里将订金拿了过来,说道:今晚要好好吃一顿,没准明天,就再也吃不着了呢。

红轮西坠,玉免东升。月光如水银泄地,盈盈柔柔笼罩着孤寂而宁静的北平城。庞大的古城此刻就如同一个匍匐于大漠边缘的怪兽,屏息聆听,似乎还可以在这万籁寂静之夜,听到那世兽发出的阵阵鼾声。然而这种宁静寂然的氛围却压抑不住潜藏于暗夜之中的激流狂飚。

月光下,一个身影展开轻功奔跑在旷野之上,不久,便来到高大的城墙角。钟楼的洪亮鸣响于天际,将这座古城又凭添了一层神秘。黑衣人将一条长绳揽于腰间,伸开四肢紧贴着城墙,竟似壁虎一般向上慢慢游走。

路飞果然叫了一大桌子菜。也许是泡澡久了的缘故,对着这一桌子菜路飞却提不起一点食欲来。就在刚才,他看到鬼见愁大摆大摇地上了楼,而楼上,便是这个醉仙楼老板花如月的闺房。对于花如月的身世,路飞不知道,借客村的人大多也不知道,甚至就连此刻与她同床共枕的鬼见愁都不知道。但是这个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子为什么形单影只地来借客村这个鱼龙浑杂之地开酒楼,就更是无人知晓了。人们只知道,这个看似纯美如月的女人绝对不是范范之辈,她肯定有着极大的背景。

但是路飞并不这么认为。他想,也许就是因为她没有背景,才会向鬼见愁自荐枕席。她想要在这个地方呆下去,就得出此下策。路飞不记得鬼见愁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可以随便出入她的闺房的,只是每次看到他旁若无人的上楼,自己心中便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杀人!这是嫉妒。路飞想,他鬼见愁算是什么东西,满脸刀疤,借刀杀人,从中牟取暴利,在他眼里,鬼见愁根本就是一个善于玩弄伎俩的宵小恶棍。大侠这个称呼根本就不可能挂在他的名号后头。这也是他为什么敢在鬼见愁面前高傲的原因。他同鬼见愁只是相互利用的合作关系,不存在上下隶属关系。没有路飞他们这些人,鬼见愁可能露宿街头,朝不保夕。而没有鬼见愁,他们一样可以好好活在借客村。像这样的人,凭什么就能获得花如月的垂青?莫非,就是因为他可以不以身涉险?可以自保其身?显然,这的确能给一个女子安全感。想到这儿,路飞心中一痛,这种安全感自己是永远也不可能给她的。他将自己的剑拿在手里,沉甸甸累赘着卑微。他想改变这种卑微,就必须在花如月面前显示自己的存在的价值。

当鬼见愁下楼,路飞已然喝得酩酊大醉,但他依旧可以看到鬼见愁望着自己的那一刹那,目光中迸发出来的挑衅之色。路飞有些按捺不住怒火,他想要发作,但不能在这里。他知道,他不能在花如月面前显露一点一丝的脆弱。他要让花如月知道,他是真正的男人,而鬼见愁不是!

路飞回到家中,他需要破坏些东西以发泄积压沉淀于胸腔中的怒火。他将一把椅子摔在地上,“叭”一声,椅子应声而碎,太容易了。路飞又一拳将桌子打出一所大洞,顿时间,他似乎觉得自己体内蕴藏了无穷的力量,仿佛世间任何事物都在他的手里不堪一击。他来到门口,门口的大石狮子傲然立在当地,路飞在所难免地动起了它的主意。他将狮子双手抱定,一发狠想要将它连根拔起。但石狮粗大的底基埋在地底,坚如磐石。刹那间,体内的无穷力量顿时瓦解冰消。他也如同精疲力竭一般,靠在坚如磐石的狮子上过了一夜。

路飞捱到晌午时分,来到村西边的铁匠铺找到王铁匠。王铁匠是蜀中人氏,来借客村十几个年头。路飞想要王铁匠为他量身打造一口好剑。王铁匠看了看路飞,炉火映在他脸上红彤彤地。王铁匠说:要一把什么样的?这种样式的成么?

他随手从柜台后拿出一口剑来放在案上。路飞看了看,剑身华美,剑鞘为檀木外加缠蛇皮。剑柄上又有三颗亮光闪闪的宝石。这应该是一口不错的宝剑。路飞伸手将剑拿起来,“铮”一声响,劲力贯处,剑身竟被他震断了数截。路飞冷笑一声说:我要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拿来给人看的。你要给我做一口快剑,天黑前我来取,价钱嘛,我给双份。

他说着说往外走。王铁匠忙道:时间太紧了些,这样的剑,起码要等到明天。

路飞在门口站定,转头道:我信你,一定成的。

也许是路飞目光中的寒意将王铁匠震住,他缓声道:那好,我尽力而为。

从铁匠铺出来,路飞又来到醉仙楼喝酒。这次倒是没有见鬼见愁来,路飞这酒也就喝得酣畅淋漓。这时,楼上脚步声响起,不用回抬头,单凭听声音路飞就知道,那是花如月下来了。花如月下了楼,望了一眼路飞,款步来到桌前坐下,一双美丽如水的眸子看着路飞。路飞有点慌乱,他还是头一次感到花如月这么热烈的目光,更不用说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胭脂香早就令他心荡神怡。但是他还是佯装镇定,冷笑着问道:难得花小姐下楼,怎么?要不要和我小酌几杯?

花如月一把将酒壶按住,一脸郑重地道:我听人说,你要去杀燕山十八杰?

路飞心里又有点犯酸,他说道:听谁说的?鬼见愁是不是?

花如月不答,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说:你有几成胜算。

听了这话,路飞不由得大笑起来:杀手做买卖,还讲什么胜算。像我这样的人,整日在刀口上过日子,能活到现在,也只是恰好运气好罢了。

说到这儿,路飞冷冷地哼了一声:哪里像有些人那样,可以自保其人,有的是人为他卖命,又财源滚滚。所以不要问什么胜算。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米明日愁而已。

花如月的心一动,脸色愈发难看:既然这样,那你不要去!

这句话从花如月口中说出来,路飞倒有点意外。他抬起头来,正望见花月一双柔情似水的目光射入自己的眼睛里。他长长叹了口气,一下拨开花如月按在酒壶上的手,冷冷地说道:晚了!

花如月忙道:怎么会晚。只要你不肯去,我去和鬼见愁说。

路飞将酒筛满,然后一饮而尽,缓缓地说:你去说他就会答么?呵!再说,这件事已接了下来,我不去,他就得去……说到这儿,他的双目如两把刀子一般射在花如月的脸上说:你舍得她去送死?

见花如月面露犹豫之色,路飞狂笑一声,大踏步出门而去。此时,太阳已落西山,一抹红霞如彩绸一般挂在半天云里。路飞望了望长天,一股悲苦却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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