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梧桐少年
天虞山,位于大周南部,是大周与南荒的天然屏障。整座天虞山脉东西横亘近万里,南北绵延三千里是中土大周境内最大的山脉,但也因为整座山脉地形复杂,无数不知名的猛兽,异兽,植被藏于期间,悬崖,激流,断谷,瘴气,迷雾隐藏在天虞山的各个角落因此天虞山也是中土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更为重要的是天虞山的另一边连接着一个更加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世界--南荒,因此天虞山对中土人来说是一个禁地,几千年来很少有人踏足这方水土。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凤乌曾闻此地过,至今梧竹满丘阿”.....一声声稚嫩清脆的吟诗声在天虞山脉深处的一个无名小山谷中回荡。深秋午后,谷中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七八岁的少年,嘴里衔着一枚竹叶,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躺在在一棵须两位成年人才能合抱的梧桐树下,满地厚厚的梧桐树叶,柔软舒适,清风徐来漫天梧桐叶随风飘舞如同黄碟纷飞煞是好看,望着满天落叶少年乌黑清明的眼珠不停地转着,嘴角上翘露出天真的微笑,惫懒地伸着懒腰,好似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糟糕,时间快到了!”少年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树影,赶忙起身朝山谷中央跑去,转眼之间已在百米开外,只留下身后带起的落叶在山风中盘旋。
山谷中央,引入眼帘的是两座由山藤围起来的茅屋小院。两座小院的中间是一条蜿蜒宽仅丈余的山溪,山溪的一边长满了梧桐,另一边则是半谷苍翠的山竹。半谷梧桐,半谷山竹,加上从山谷中间蜿蜒穿过的溪流,整个近似圆形的山谷便构成了一个先天太极图,两座小院则刚好是太极图上的两个鱼眼。整座山谷阴阳相含,乾坤同构,算得上是天下难得的宝地。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山谷左边的院子里的石桌上闭目养神,石桌上摆着一个古朴奇特的棋盘,棋盘上纵横皆九,将棋盘化为八十一格,二棋盘边上摆着两个竹筒,竹筒中分别装着黑白两种棋子,只不过白子筒满,黑子仅十八枚。说是围棋,却又不是。
“来了。”老者说道。
“爷爷,我来了。”少年答道。
“好,坐下,下棋。”说着老者将白字棋盒推向少年。
“好!”少年坐下卷起袖子接过棋筒。
“上个月能坚持到几枚了?”老者问道。
“十三枚,爷爷。”少年答道。
“开始吧。”老者夹起以美黑子等待少年落子。
少年与老者你来我往,几息之间便各下了十一手,直到十二手的时候少年陷入了沉思。老者也不急静静地看着少年。一炷香后,少年才艰难的落下了一子。
“这次进步不小啊,上次你下到十二枚的时候整整用了三炷香的时间啊。”说完老者不急不忙落下一枚棋子。
少年并为回应,好似并没有听见一般继续注视着棋盘。
日落星稀,山风吹来带来阵阵寒意。少年的额头却已经布满了汗珠,老者身前的黑子也仅剩下三颗。突然少年眼睛一亮,却又皱了皱眉头,最终长长舒了一口气把拿起的手又放下。
“爷爷,我只能走到这了。”少年用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不再试试了?”老者问道。
“不了,下次吧。”少年答道。
“真的不再试了?”老者继续问道。
“不了爷爷。”少年这次回答的很坚决。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跟我进山采药,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去吧。”老者说道。
“好的,少年显得很兴奋。”对于他来说进山可比呆在谷里快活多了。
少年刚转身就看见一个穿玄衣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后。
“莫先生,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你下棋太专心没发现我。”
“嘿嘿。”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快去吧,你最喜欢吃的鹿肉我在火炉上给你温着呢,应该还没冷掉,快去吧。”莫离摸了摸少年的头说道。
“真的,太好了,谢谢莫先生。”少年很是高兴。
“爷爷您吃不,我给您带点过来。”少年转身问道。
“爷爷不吃,你快去吧。”老者朝少年挥了挥手。
老者刚说完,少年少年便风一般向对面的小院跑去。
“莫离,跟我进屋吧。外面风大,老喽!”说完老者向院内中屋走去。
莫离收拾了一下,棋盘和棋子,也向跟着老者向屋内走去。
老者与莫离在屋内相视而坐。
“天枢弈能和您对峙十五手,以他的年龄来说算是惊艳了,我在他这个年纪自问是做不到的?”莫离说道。
“十五手?不止哦,以今天他的表现,在下两个时辰他可以下到十七手甚至败我。小楼是心疼老头子我哦。”老者感叹道,脸上露着欣慰的笑容。
“原来他最后时刻抬手又落下,原来是故意为之,我还以为他举棋不定呢。”
“那是你没看到他的眼神,那种自信清澈而又充满善意的眼神。天枢奕暗含五行八卦作为玄机星宗的传承之一,棋艺和棋风可以考验一个人的智谋,人格,悟性。智谋与悟性从小楼能走到十五手甚至十八手足以证明他智计超群,悟性与应变皆是绝佳。小楼的棋风看似随意也经常出奇策,走的却是中正踏实之路。至于关心我老头子,则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注重细节至诚至孝之人。”老者举起手边的茶杯缓缓说道。
“看来沈宗主已经做好决定了?”莫离抿了一口茶说道
“哎!对他来说不知是福是祸啊,离那个人西出定戎已经四十五年了,离箴言所说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年了。十五年后会是怎样的一个乱世,或许比三千年前的那场浩劫更加严重吧。”
“沈宗主可曾为小楼算上一算。”
“算过了,看不清,小楼是一个变数,他的命运我只能看到五年后,那时他还在谷中。倒是算出你和小楼有极大渊源。”沈缺说道。
“我和小楼有大渊源?”莫离感到非常诧异。
“五年前,也就是小楼三岁那年我为小楼推算命格,小楼的命数却意外的将你联系了起来。所以两年前我去梧州城救你,并将你带到了谷中。”
“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缓了缓莫离问道。
“我今年一百二十有七,大限将至,小楼在谷中最后的四年是你陪3他度过的。七星步法,天枢算玄机星宗的传承小楼都学全了,明天开始我会把月宗的医术交给小楼”。
“月宗的医术你也知道?相传玄机月宗从来都是家传的。”莫离再次感到不可思议。
“没什么可惊讶的,我和月宗上代宗主是至交好友,再说我们本同属玄机一脉是同根,都是玄机老祖的弟子。”沈缺解释道。
“哎!智计冰雪,无双藏锋,要是济世堂也这么开明就好喽。”莫离叹了叹气。
“说到你伤心处了吧,不提也罢!你看看这个,也许你认识。”说着沈缺从怀中掏出一块墨色的玉佩递给莫离。
玉佩很普通,婴儿巴掌大小,一面刻着只凤凰,一面刻着一句诗:小楼一夜听春雨。
“您怎么会有这个玉佩。”莫离拿着玉佩莫离惊坐起来。
“八年前襄州捡到小楼时,放在小楼襁褓里的。”沈缺答道。
莫离没有说话,呆呆地望着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