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拔剑
青锋剑！
长一尺余，宽三指，剑锋寒光凛冽，剑鞘饰有菱形花纹，古朴厚重。
豪华套间名贵香木铺筑的地板上，华铁眉一袭洗蓝竹布箭衣，巍然耸立，双眸微闭，徐徐呼吸吐纳。
卓小娅陡然停下行云流水般的身姿，歪着鹤颈般细长的脖子回眸凝望，惊讶惊恐的神色渐渐浮上剪水双瞳，如一颗石子跌落古潭深井。
只见华铁眉呼吸之间喷出的气流，如龙卷风般肆虐，气流卷过，连窗帘都卷起来，直卷到卓小娅脸上，她的耳中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砰窗户。
这就是内家气劲通正境第一重的万千气象，一步踏入，气血鼓荡若洪炉，气息喷涌若狂风。远不是外门横练功夫可比。
当官有九品十八级，宰相为一品，县令为九品，华铁眉作为一县武官，官封朔方郡九原县县尉，不过是从九品，比九品芝麻官还差了半级，难怪沈三爷这种豪商巨贾对他不咸不淡。但一旦他踏入宗师境那至高殿堂，一人横剑立马，有万夫莫当之概，至刚至强，非沈三爷这种严格奉行“**裸的自我利益”以及“冷酷无情的金钱交易”的商人可以理解。
当然，外门横练功夫也不可小觑，共十重境界。
外门横练功夫修炼到十重巅峰境界，十块青砖叠磊，掌刃一削，齐齐断裂，势若力劈华山，可开碑裂石。即便猛虎下山，亦可正面冲撞；恶虎寻羊，亦可虎口夺食；虎兕出柙，亦可履尾回笼。
在先秦炼气士眼中：内外功夫的分野，好比降龙伏虎！
外门横练功夫高手伏虎若等闲，内家气修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如果世上有龙，他们就是一群降龙人！
更让卓小娅惊竦的是，一缕缕极其磅礴古老的气息慢慢的从华铁眉腰悬的青锋剑上传来，
这股气息有如传说中神秘优雅的天龙，但又带有一种傲视寰宇目空一切的霸气，是那种凌驾在万千生灵之上的不可逼视的威严，暴戾强横。
这股气息，让卓小娅有些着迷，好似她洞房花烛夜，那个雄性躁动的男人，如狂潮涌动般带给她撕裂的痛，但痛并快乐着，在最刚硬处唤起她内心的柔情万缕。
卓小娅神色复杂的凝望着眼前这个峭瘦颀长的男人，芳心莫名其妙的一阵零乱。她忍不住吟诗一首，呢喃道：
“携笼长叹息，逶迤恋春色。看花若有情，倚树疑无力。薄暮思悠悠，使君南陌头。相逢不相识，归去梦青楼。”
好诗！
这首诗说白了就是两个暗自倾慕的少男少女，因为礼教大防等种种原因，不能相爱转相亲，那哥们忍不住就跑去了青楼薄幸，一晌贪欢！
华铁眉这会物我两忘，神游八极，徒留佳人叹息，有煞风景。但见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重，越来越恐怖！
陡然
——只见旁边黑漆大浴桶中，水流激荡澎湃有声，竟然涌起阵阵如龙蛇般的水浪，却是华铁眉左手拇指轻叩剑柄，腰悬的宝剑发出阵阵脆鸣，神秘至极的气机气场影响所致。
拔剑式！
龙跃于渊！
仿佛一扇从未出现的剑道大门，在世人面前缓缓敞开，九式修罗剑，那形象威武、智慧无边、武力超凡的天神修罗使用的剑道渐次清晰的展现出一个个波澜壮阔的阶梯。
这一手弹剑出鞘，竟有龙跃于渊的磅礴大气，剑鸣若龙吟，有如即将行云布雨的神龙嘶吼，演化水中泽国！
华铁眉体内修罗劲气不断运转，气劲冲激得拇指少商穴嗤嗤作响，发着蓝光，如同电悍枪口喷出的乙炔火焰。伴着内劲的喷吐，气机牵引，浴桶中的水浪越来越高，突然一股龙蛇般的水箭腾空而起，直冲楼顶，然后如同披头散发的银柳树般，带着朵朵馥郁芳香的花瓣，将惊在一旁的卓小娅浇了个曲线玲珑，双手掩住鼓鼓囊囊的胸脯，惊呼出声。
华铁眉叹息一声，只见浴桶内的水瞬间偃旗息鼓，平静无波，他鼓动的蓝衫也慢慢的平息下去。
“我的修为不够，内劲不足以支撑我的剑演化出完整的天龙之姿，难道只能等我修为到了，才能重新发挥出人剑合一的威能。”
他紧紧的皱着眉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卓小娅的窘态和惊呼，如同顿悟一般，痴在当场。
“修罗诀一经修炼，体内气血奔腾呼啸，牵引天地钟灵之气入体，有若长河滚滚， 进境极为惊人。但一旦修炼就会陷入完全枯寂的状态，几天几夜都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变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江湖草莽纷至沓来帮助瑞郡守夺回爱女，同时贪恋他散布的震惊绿林的花红时期，肯定不能闭关修炼。”
用郡守瑞激的话来说，瑞在就是一种匪巢！整个延津郡的紧张已经达到这样一种程度，即所有兵勇巡捕枪上膛，刀出鞘，有着机枪掩体保卫的郡守府，所有侍卫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华铁眉反复思量着：“而且，冲击境界不是没有代价，上次突破修罗劲第一重，那颗灵露大小的龙珠，明显缩水不少，没有长时间的温养，根本恢复不过来。涸泽而鱼的蠢事他显然也不可能干。”
“可不可以通过观想和控制气劲，将人剑合一时伴生的虚空气龙体形缩小呢？”
华铁眉不断反问自己，慢慢感受着气血气劲的输出当量，仔细回想当初人剑合一时，那排空气劲顺着剑锋剑势凝聚成的气龙。
气龙的五官目、舌、口、耳、鼻慢慢浮上眉间心头。
然后是龙的五形筋、骨、鳞、肉、膜；再到入微之处的龙之五液泪、汗、涎、涕、唾，直至龙的五情怒、喜、思、悲、恐等等。
龙的五官、五形还好琢磨，但五液和五情却是难之又难。
当华铁眉观想到龙怒之时，自己不期然的就会青筋突迸、眼睛充血，心中一股戾气升腾而起，直欲择人而噬，差点走火入魔，好在他以极大的毅力克制了心魔的入侵。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极力回忆临摹着气龙的形态和神韵，那灵动狂野的巨龙之姿，一点一点地按比例缩小，直至和自身气血内劲渐渐合拍。
一柱香，两柱香，三柱香……
慢慢的，随着他左手拇指不断“铮铮铮”的弹动剑柄，青锋剑一弹一缩的蠢蠢欲动之际，一股磅礴的吸力，顿时将浴桶之中的水吸成一道水柱，源源不断的涌入剑身之上。
一时间，黄河咆哮，龙吟声声！
真正是:月色照黄河，水龙吟青峰！跻升平，龙蛇起陆，炎黄剑客塞外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