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剑式
哦！陆秀儿，清心寡欲的尼姑庵，你是哪一条含苞待放的花，曾经开放在小沙弥的心上！
陆秀儿此时身穿雪白色缁衣，足登芒鞋，青春狂野，目露煞气。
她望着寝殿沙窗上，印着一对男女的影子。那对男女交颈成双，互相抚摸嘶咬，朦胧如烟却又清清楚楚。
她真想抽出宝剑血溅鸳鸯，然后自刎。然而，在一阵咬牙切齿的诅咒之后，她终于忍住了，无比委屈的接受了这个 严竣的现实。
她深知，自己的偏宜师傅有多厉害，有多无耻。
原本她撒撒娇，使使小性子，邪佛手觉坤一顿乖哄，她的气也就顺过来。
哪料想
——刚刚住进悦来客栈，原本猴急的师傅，对她动手动脚的师傅。待堂馆刚刚送上含香带露液，自已正想着用那温馨馥郁的花瓣洗去一路风尘的时候，花和尚觉坤听到侍女介绍说这儿有异域风情的洗浴服务，立即将她弃之如敝屣，原形毕露！竟然一脚将继续纠缠的她踢得昏倒在地。
如今堪堪醒来，就看到这令她浑身战栗的一幕。
她的双腿就像灌了铅的似的，一步一步挪到窗口，望着窗外摇曳的月色，泪眼矇眬。
月色矇眬，皎洁生辉，照耀着悦来客栈一溜错落有致的数幢客房楼。
楼内窗户中散发的橘黄色柔和的灯光和窗外的月色相辉映，还有黄河古道滔滔的激浪声，为这塞外高原凭添了一缕神秘的面纱。
从来只见新人笑，有谁再乎旧人哭？
陆秀儿踉跄着脚儿奔到窗前，一式平沙落雁，穿出了窗户，脚尖在廊柱上连点几下，已然蹿上了楼顶延伸出来的鹊尾翘脊，双臂一伸，飘飘欲仙。
突然一怔，只见前方楼房的脊梁上，一个手持望远镜的瘦头陀趴在哪里，背对着他，正在神情专注的观察远方高楼内情景。
不是章停儿，还能有谁。
真是无巧不成书，这悦来客栈不愧是边城的顶级客栈，吸引了八方来客。
红木榻床，大红帐。
帐内红枕红绸红缎子，华铁眉和卓小娅两个血气旺盛的男女倒底没有整备入港，一人裹了一床大红被子，躺卧在大床两边。
难道他们不是人？当然不是。
因为他们一个中国少年，一个是中国小媳妇，纯洁得令人瞠目结舌。
郡守瑞激南柯一梦，畅游金枝平原，渐渐酣声四起，睡梦中隐约听见嘤嘤抽泣之声。
张眼看时，只见诸十全向里床睡着，自在那时呜呜咽咽的哭泣。
瑞激猛吃大惊，忙问：“做什么？”
连问几声，诸十全只不答应，瑞激乃披衣坐起，胡思乱想，不解何故，仍伏下身去，脸偎着脸道：“可是嫌我老不情愿，得罪了你生了气？”
诸十全才叹了一口气，吞声咽气的回过头，瞪着眼咦了他半天道：“妾身好不容易得遇贵人享，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呢，哪里有半点不欢喜！只是你让妾身今后如何在沈家立足？”
瑞激见她面颊涨红，光滑如镜，眼圈儿却乌沉沉的浮肿起来，当即动了怜惜之心，轻轻拍打着诸十全爆炸般圆润的屁股，呵呵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办的？干脆做我的小妾好了！”
“可沈大官人哪里？”
“沈三哪里好说，那小子要是懂事，我就将炮兵团骑兵团的军粮军服供应事宜交给他沈氏商号料理……”
听声辨位！这是武者的基本素质。
耳闻蚁斗！是听声辨位的甚深境界，很牛掰！
但美人如玉，鼻息可闻！可苦了一边的华铁眉， 辗转反侧，恨不得塞住两个耳孔，自废神功。
俗话讲，夜深漏更静，没有么事玩！饭前喝喝酒，饭后打皮绊。
无数房间内传来微微喘息的声音，时不时的随风飘入耳，仿佛历历在目。
尤其是隔壁房间，只听得低低的声音响起：“你可还要强啊？”铁定是一个老而弥坚的老头子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女子的娇笑声，嘴里不知滴咕些什么，如同蚊纳，有些听不明白。
那老而弥坚的声音复道：“你只嘴倒硬得很，一条小命可是一定不要了。”
华铁眉听到这里，不禁“格”声一笑。惊得躺卧左侧的卓小娅也“格”声笑起来，不知所以，道：“铁眉，什么事这么高兴？”
华铁眉极力忍住笑，回身抚摸着卓小娅如一架藤萝般的秀发，悠悠道：“我想早点奔赴任上，待安定下来，就用大红花桥，一路吹吹打打鞭炮声声的将你娶过门。想到个中妙处，当然笑罗！”
这话一出，卓小娅夺目的红唇突然一抖，眼睛就红了，一圈圈红，像饱蘸墨汁的笔，一点点的浸入一泓清水里。显然她并不想让华铁眉看到她这个表情，转了身，脸朝外，撩起一缕长发将眉眼盖去大半。
华铁眉呆了呆，猛然想起出塞遇袭前，卓小娅回身叫了他一声“公子”，苍白的嘴唇剧烈的抖动着，似乎想说什么话？当即问道：“忍者来袭时，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半晌，卓小娅才转过头来，益加用秀发遮住双眸，道：“我想跟你学剑，等小娅剑法有成，就不会拖累你了。”
面对如此善解人意却又坚忍不拔的女子，华铁眉还能说什么呢？
传统大家闺秀，一直抵制锻炼身体的主张，何况习武炼剑。
夫衣裳檐檐，行止于于，赡视舒徐而夷犹者，美好之态，而社会之所尚也。
忽尔张臂露足，伸肢屈体，此何为都邪？
何况卓小娅的双足自幼就被裹成三寸金莲，连正常行走都困难重重，如今却动了习剑的念头，却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累。
“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何况人乎？一息尚存，奋争不止，总有守得云开月出后！”
华铁眉心中辘辘的转着念头，暗道：“修罗诀太过霸道，而且需要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祖龙之珠辅助，才能修习。而自己也非名门大派出生，本身也没有什么神功秘芨可以相授。”
“怎么办好呢？”
华铁眉紧皱眉头，想了半天也不得法，突然间，恍然大悟，暗道自己陷入了知见障。
“自已不是从小修习梦中剑术，渐至踏入内家气修殿堂的吗？”
反正也睡不着，客栈的房间内此起彼伏着种种嘈嘈切切的红颜祸水的声音，干脆穿衣下床，挥舞着手中的青锋剑，将梦中剑术一丝不漏的演习一遍，细致的讲解一番。
没想到卓小娅的领悟能力极为惊人，他不过连演带讲的来了一遍，她便将繁复无比变幻莫测的梦剑记了个八九不离十。
就见卓小娅早已跟他起身，此时骈指为剑，跟着华铁眉惊鸿宛转的剑施展开来，没有几遍，居然将梦剑的奥义轨迹领略得颇有模样。
“小娅难道天生就是为剑而生，资质之好，世所罕见。若非她从小没有习武机会，只能玩些刺绣花红，如果她要是能够自小炼剑，只怕如今的成就，不会比自己逊色一星半点。”
卓小娅很是有习剑的天赋，繁复至极的剑招渐渐被她施展得有模有样，剑势惊鸿转，身若一片行云。
华铁眉称赏不已，脚步不丁不八的站定当场，陷入了沉思。
当是时，他的剑心剑意先于内家气劲突破到人剑合一之境，长剑飞掠，气浪排空化形，如同一条神秘优雅的天龙伴剑而行。
然而，福祸相依，虽然天赐祖龙之珠和《搬运无量气血还丹成金修罗诀》，可一身内劲付之东流，几如废人。
“我现在虽然功力略有恢复，打通了手太阴肺经，内劲突破修罗劲第一重，气劲可以透过拇指少商穴发力，但如果不尽快打通手阳明大肠经，贯通食指商阳穴，也是独木难支，连剑都握不稳。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不要说持剑伤人，连手中利器都会轻易被人格飞夺走。”
而且梦剑原本共有九式，分别是拔剑式、刺剑式、撩剑式、削剑式、斩剑式、格剑式、回剑式、双剑式、百剑式。
前面拔、刺、撩、削、斩、格、回七大剑式好理解，双剑式则不同，并非双手持剑，左格右挡，而是需要打造一对子母连环剑
——子母连环剑！母剑一挥，子剑伴行，闪掠如风，有如意念驱物，令人防不胜防。
百剑式更加惊天地泣鬼神，母剑一出，上百柄小剑组成剑阵，所过之处，剑气纵横开阖，人挡杀人，魔阻屠魔，犀利无匹。
当然，囿于当今铸剑技术，不要说百剑式，就连双剑式，苦于没有匹配的剑只，华铁眉也只能望而兴叹，徒唤耐合。
他现在思索的问题有两个。一是怎么尽快提升内劲，一是在如今菲薄的内劲下，如何继续发挥出人剑合一的境界。
突破内劲修为，踏入修罗劲第二重势在必行，但目前闭关修炼显然不现实；当前，提高实战能力的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如何在现有内劲实力下，劲气贯注剑身，气浪排空之际，演化龙飞九五之兆。
要知道，《修罗诀》作为天授功法，不仅仅是内家心法顶峰上的顶峰，而且还有一套传世之剑，比梦剑更加完整犀利。就连简简单单一个拔剑式，也不是拔剑这么简单，而是冠之以龙跃于渊的称号，想想就让感到神奇，不知这一式拔剑修炼成功，会有何等万千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