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传说
尼姑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一身缁衣胜雪的陆秀儿，心潮起伏，站在鹊尾翘脊上，双手伸展如鸟翅一般翩翩欲飞。
一入云岗邪佛道，小尼姑命非已定！要想出人头地，就必须依托寺内的僧人。
花和尚觉坤花言巧语骗了青春秀丽的她，大红花轿把自己抬了出去，在寺内连逆天改命的机会也没有。
云岗邪佛道邪性之一就在于，继续高举世俗间的“贞洁坊”！要求小尼姑从一而终，而根本不竖和尚起码应该竖立的“贞童坊”！花和尚层出不穷，有如滔滔江水。
陆秀儿泪流涟涟，想想自己偏宜师傅觉坤暴发的恐怖嘴脸，就阵阵后怕。
她倒不怕房中那个嗲嗲不休的金发碧眼的魔女，虽然有些气愤，不过一夜风流罢了，她突然恐惧章停儿把卓小娅劫持回来。
一想到城门口那个端坐在赤血驹上的小娘子，她心中阵阵恶寒，亦是惊为天人，一股自渐形秽之色就在胸中翻腾。如果章停儿将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抢掠回来，以觉坤的狼性，自己就真正没有翻身之日了。
一念及此，陆秀儿恶向胆边生，脚尖一挑，一块青瓦自脚尖弹起，嗖嗖嗖的飞越数十丈楼间距，电射向章停儿的后背，然后，一个鹞子翻身，悄无声息地蹿入悦来客栈黑黢黢的里弄间，鸿飞渺渺。
“嗬！”
陆秀儿这一式脚挑飞瓦，即准且狠，想不到她那纤纤玉足竟然蕴藏着不可想象的力量！
哧啦！哧啦！
这一脚，猛得一蹋糊涂，彰显了外门横炼功夫不可小觑的沛然伟力。
那片青瓦弹射之间，竟然把空气撕裂得哧哧的响，尤如离弦的箭，发出劲弩破空的声音，在数十丈的楼间距上空，呼啸掠过。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小妖洪定天和端木百惠这对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今夜干了好大事！
瑞激那个华而不实的、东渡日本留学归来的第二十七子，在郡守府兴高采烈的宴请端木百惠，并帮她接通了日本军部驻京城的联络电话后，就被跟随一侧的小妖洪定天一拳打爆了脑袋，然后用被单将他的尸体一裹，趁夜抛进了浊浪滔天的滚滚黄河，连一朵浪花也没有溅起。
这对少男少女也是艺高人胆大，行凶之后居然不抽身逃离，居然也住进了悦来客栈。
反思上一章描写太好莱坞化，特插叙这几段，呵呵一笑，打一条偈子，一笔带过：塞外高原女忍者，洪荒巨树觉缘心，郡守府中逞机巧，悦来客栈女儿心！）
华铁眉正襟危坐在几案旁，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突然鼻子一抽，眼睛一亮。
就见卓小娅换了一身干爽鲜艳的衣裙，细眉婀娜，红唇夺目，发髻上钗环簪珥摇曳生辉，看上去益加妩媚几分。
卓小娅端着一银碗馨香扑鼻的奶茶，有如甘露，袅袅停停的上前，呈给华铁眉，走到几案的另一头坐下，柔声道：“铁眉，世上真的有龙吗？”
华铁眉喜笑颜开的双手接过银碗，呷了一口，觉得满口满颊都是香的，这香气直入肺腑。他一连呷了好几口，呵呵一笑，开始大吹法螺！
关键是卓小娅贸然踏入刀光剑影的江湖，还要跟着自己争战在暗箭嗖嗖的官场，有必要让她掌握一点武学常识。
华铁眉想了想，满满一口将甘露饮尽，舌头哧溜两下，就跟狗舌头一样将覆盖在碗壁上的奶膜吸了个磬尽，砸巴两下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卓小娅解下系在腰间的湖色熟罗手帕，上前轻轻拭拭了他嘴角横溢的奶汁，嗔道：“铁眉，慢点也，又没人跟你抢！”
华铁眉眯了眯眼睛，缓缓道：“三皇五帝时期，能人辈出，轩辕黄帝肩担日月，修德振兵，降龙伏虎，天下有不顺者，从而征之，迁蛟龙、浑沌、穷奇、饕餮这些上古异种于四裔，以御螭魅！”
“虞舜时期，有蛟龙兴风作浪，汤汤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上古禹帝手持轩辕剑，于暴风雷雨中斩杀九条蛟龙，平定洪水，铸造九龙鼎，开上古皇朝根基。”
“后来，老子骑牛游学，见到兵匪之乱和生民之乱，颇为痛苦，影响了他对尘世的看法，内心经历着罕有的波动。和孔子相遇，有如青天里太阳和月亮走碰了头。”
孔子恭俭的说：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时无君子，遂使坚子成名，子学生三千，贤者七十二……
老子连翻白眼，冷笑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蛟龙残暴性淫，自大禹铸九龙鼎，历代帝王受龙鼎邪气影响，龙骧虎步，高下由心，佳丽三千尤不知足，误国害民尤不自知，不修道不屠龙，就凭几个手无寸铁，满口之乎者也的迂夫子，也想乾坤清明，社稷安泰……
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孔子叹道：“未知生，焉知死！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挥挥手走了。
老子哈哈大笑道：“孔老二！生、不知从哪儿来，死、不晓到哪儿去？活着的终极意义又在哪里？”
他就这样继续骑着青牛，带着先秦炼气士，出潼关，入四裔，斩邪龙，御螭魅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肩胆日月飞天遁地的先秦炼气士也成了绝响。
所幸老子骑牛出潼关的时候，经不住守将尹喜的苦苦哀求，留下洋洋洒洒的五千真言《道德经》，令红尘凡人还能从中窥见上古蛮荒的只鳞半爪。
卓小娅坐在几案的另一端，以手扶额，道：“铁眉，你们当官的讲话，都是老婆子的裹脚步，又臭又长！人家问你有没有龙，你云里雾里扯一堆，听得我都头大！”
华铁眉嘴角抽了抽，脸上青气上蹿，原以为自己一顿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循序渐进的解说，卓小娅怎么也得两眼冒星星，满是惊惶叹服的目光吧！
没想到适得其反，恨不得煽自个一个大嘴巴子，顿了顿始道：“蛟龙这种狰狞邪恶的上古异种，估计都被老子率领的先秦炼气士屠绝了，或者同归于尽吧！但神秘优雅的天龙确实存在异度时空，或者是古老的神国，即便偶有现世，也是隐芥藏形，时人不识！”
卓小娅连忙点头，咯咯笑道：“是哟，书上讲叶公好龙，真的就有神龙下凡，头如山岳，其尾连天……”
华铁眉当即决定，不再和卓小娅纠缠这个问题，呵呵笑道：“先秦炼气士对内外功夫界定的分野就是降龙伏虎！”
“现在先秦炼气士虽然如神龙见首不尾，但他们讲求的力量体系还是流传了下来，在各大门派之中，培养弟子，都是由低到高、由外而内的逐级培养。”
“首先是外门弟子，修习外门横炼功夫，全身筋骨坚逾钢铁，肉身沛然伟力就能搏击猛虎，战而胜之。通常外门弟子功力高低的检验标准就是劈青砖，劈裂一块为一重，号称有一虎之力；十块叠磊，一掌劈裂，断口齐整为十重巅峰，号称有十虎之力。当然，这不是重点，小娅，你要记住，我传你的梦剑，是依靠剑势匪夷所思的影响，潜移默化的对你的身体伐毛洗髓，在与江湖人士争斗的时候，切忌不可和他们近身肉博……”
为了让卓小娅有个直观的认识，华铁眉拇指少商穴涌出蓝色火苗，将银碗灼烧得银汁四溅，一滴滴如铅似汞的银珠跌到地板上，滚来滚去，烫得地板滋滋的冒青烟。
卓小娅原本老神在在听华铁眉大吹法螺，此时被吓了一跳：“这么厉害，这要是按在人身上，血肉之躯还能落个好？”
紧接着好奇道：“那你现在已经是通正境第一重的修为，是不是相当于门派中的内门弟子，所有外门弟子都不是你对手？”
华铁眉脸上肌肉狂跳，好男儿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点了点头，半真半假道：“哥就是个传说，岂是那些门派弟子可比，要知道哥自幼习炼梦中剑术，筋骨稍雄，就引动丹海生内劲，踏入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气修殿堂；内劲刚刚突破通正境堪堪踏入通奇境，就领悟很多入门级宗师也难以意会天人合一之境，绝对是个传奇……”
卓小娅吐了吐舌头，道：“那是当然，铁眉你是剑道天才嘛，京城谁不不知谁人不晓？”
华铁眉脸一红，缓缓道：“外门横炼功夫炼到高深处筋骨雄气力壮，有伏虎之力；内家气劲则是由内而外的该造身体，炼到高深处五脏六腑如钢似铁，动静之间如龙骁腾，体内气血鼓荡，每一条经脉中似乎都潜藏着一条翻江倒海的神龙。”
一阴一阳之谓道！
内家气修无极生太极，祖宫丹海生成螺旋气劲，颗颗气珠，如雾似霰，有如空里流霜，汀上白沙，蔚为壮观，恍似人体宇宙中无尽的星空，但仅仅打通第一条手太阴肺经，步入通正境第一重，却只相当于幼龙之力，只有踏入继续打通手阳明大肠经，体内两条如龙似蛟的经脉气血鼓荡，如阴负阳，才能圆转如意，发挥出斗龙之力。
幼龙之力是个什么概念？
龙有五爪，世人所说的龙争虎斗，不过是猛虎和幼龙之争，真正成熟的金龙，每一爪都可以搏击一头猛虎，且不落下风。所以华铁眉如今内劲的威力，也不过和外门硬功第二重相当，不过，他凭借手中神乎其技的修罗剑，斩杀气劲强横一些的外门横炼功夫高手，哪就跟砍瓜切莱似的。”
华铁眉大致讲了讲，讪讪一笑，心中有些感动。这个女子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和不设防的信任。
如果换一个对武学稍有了解的人，不要说其它，光是看到他人剑合一时，水龙盘剑，吟啸不绝，只怕惊讶得眼珠子都要跌在地上，那还会听他唠叨半天。
当然，江湖门派中，外门弟子见了内门弟子，确实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那是因为一旦晋升内门弟子，修习内家心法，哪怕刚刚打通一条经脉，也比外门弟子多出一条幼龙之力， 在这种绝对优势下，外门弟子根本无力应对，只能卑躬屈膝，曲意逢迎。
江湖门派弟子之间的竞争，好比养盅，竞争激烈，刀光剑影，尸山血海。
在这“山林迹如埽，苦无大药资”的蒙仙蔽法时代，每一个门派弟子，唯有杀开一条血路，在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习炼更高深的功夫，步步登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