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惊变
佛经云:汝爱我心,吾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犹自缠缚。
夜色深沉,华铁眉和卓小娅就在这样的缠缚之中,一个高谈阔论天马行空,一个温柔可人频频点头,倒也其乐融融,有滋有味。
青春年华终将烟消云散,就像每个少年都会老去,永不磨灭的记忆,本就在于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菁菁风景,一旦心想事成,会当凌绝顶,岂不爽然若失,废然自返者乎?
突然,伴着陆秀儿脚挑青瓦的呼啸声,华铁眉耳朵一动,霍然长身而起,望着卓小娅笑道:“居然有夜行人,胆子倒挺大,我去看看。”
卓小娅站起,微皱着眉,道:“铁眉,小心点!”
华铁眉点了点头,大步行至房后露台,推窗遥望,透过墙缺缝隙,但见一个个顶盔掼甲的武士,来去如电,嗖嗖嗖的蹿上屋脊,追赶着一个蛇行兔蹿的黑影。
一时间
悦来客栈的上空,明月摇曳,人头攒动,刀剑纵横,不乏一些持弓端铳的护卫,弯弓放箭,持铳放枪。
华铁眉定睛一看,只见那黑影渐渐拉开了距离,奔到前方楼房的鹊尾翘脊上,一式八步赶蝉,竟然神乎其技的在空中连踏八步,轻易越过数十丈的楼间距,飞身蹿射到另一幢楼房的鹊尾翘脊上,居然不再逃蹿,而是很张狂的回头嘲讽道:“孙子们,想追上你家佛爷,回去再炼炼吧!”
华铁眉一下子乐了:“这秃头,不就是城门口那些个意图强行化缘讹走赤血驹的恶和尚吗?既然遇上了,本县尉正好拿你试试拔剑式龙跃于渊的威力几何?”
沙弥章停儿有他嚣张的资本,混元铁砂掌被他修炼到第四重巅峰,随时可能迈入第五重,轻轻松松就能悠断四块板砖,轻身功夫更了得,对付这些普通的散兵游勇,一点压力也没有。
那些能够威胁到他的侍卫长啦、百夫长啦、什夫长啦,此刻正火烧眉毛般从温柔乡中往起爬呢。
望远境,这玩意在1897年的冬天,还是极为珍贵罕见之物。
据说跟千里眼似的,能把很远的事物拉到眼前,就连汗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确实是监视偷窥的不二法器,不然,以华铁眉耳闻蚁斗的听声辨位之能也没有发现分毫!
章停儿能够被邪佛手觉坤委以重任,授以重任,也证明了这个沙弥确有过人之处,一式八步赶蝉,横渡虚空,轻身功夫确实了得!
但是,章停儿的话音未落,突然远方的高楼内传出一个清越激昂的声音:“贼秃!即然来了,就留下吧!”
章停儿心神一凛,这声音刺入他的耳膜,竟然让他有些心神恍惚,就见一道青光自他熟悉的那幢客栈、那间二楼客房的窗户口跃起。
呼呼呼!
青光连续越过众多追赶的护卫,向他笔直地激射而来,眨眼间就迫至眉心,速度之快,几乎让他无法闪躲!
章停儿双眼暴睁,难以置信的看着一把尺余长的青锋剑,剑势倒转,古朴的剑柄被气劲催动,呼啸而来,声势骇人。
最让章停儿惊骇欲绝的是,剑气排空,剑身竟然把空气撕裂出一条长长的如水波浪,气浪涌动,状若龙蛇。
哧啦!哧啦!
剑气如蝗,最快的弓弩飞箭,都没它一半快!空气噼哩啪啦的爆响不绝,有如江水激荡。
章停儿额头的冷汗蹭蹭的流。那势如锤柄的剑柄,那口含龙珠昂扬着头颅的气浪水龙,有一种傲视一切的冷漠,令他不寒而颤。
拔剑式!
龙跃于渊!
惊鸿一瞥,剑光凛冽,龙蛇矫腾,刹那芳华!
章停儿被一股绝望的情绪笼罩,不知何方神圣,还未露面,仅仅一式拔剑式,任由长剑出鞘,就打算杀他于百米之外!
就在绝望之中,章停儿突然狂喜,只见这怒龙之剑穿行上百米之后,劲气明显不足,速度有所放缓。
有机可乘!
章停儿见猎心喜,居然不避不逃,反而兴奋的开口叱喝,混元铁砂掌暴起,手掌如同锃亮的黑铁,悍然抓向剑柄,如同黑铁砸红铁,瞬间火花四溅。
青锋剑猛然顿在空中,只听滋滋啦啦一阵爆鸣不绝,却是章停儿的混元铁砂掌,抓捏得剑柄上凝聚的指甲盖般大的龙鳞纷纷爆裂,如同一个个爆开的小气球般,很是壮观。
这式拔剑式龙跃于渊,即便处于强弩之末,依然蕴藏着极其巨大的力量,未竭势头震荡得章停儿虎口巨震,退后一步。
“强驽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不管你是何方神圣,这剑归佛爷了。”
章停儿欣喜若狂的吼道,五指益加用力,意图抓住剑柄,将这柄灵性十足的宝剑据为已有。
以他的眼界见识,根本不知道这是内家高手人剑合一时,天地钟灵之气爆动的异像,还以为是这把宝剑特异的附带属性呢?
传说中的宝剑就在掌指之间,心中的狂喜可想而知。
其实,这不过是一把普通的佩剑,是南国小镇一个普通的铸剑师用锡和铜以及少许的铁铸造的青锋剑,不过,经过华铁眉经年累月的习用,倒是沾染了一些灵性,益发的寒光凛冽,锐不可当。
剑客!
人在剑在!
华铁眉的剑,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龙鳞
龙之逆鳞!
触之必死!剑势激荡的气浪水龙,本就有灵性,岂是那么好抓捏的?
眼见得就要抓破层层龙鳞,宝剑到手,狂喜发声的章停儿突然顿住喉咙,惊变陡然发生,就见探出剑柄的龙头,突然发出一声龙吟,摇头摆尾之间,龙鳞龙筋龙骨龙脏龙气纷纷暴裂,顿时掀起一股巨大的气浪,四下排开,甚至将章停儿脚下的青瓦都掀开,豁琅琅四处翻飞。
轰!
这股爆炸的气浪,竟然不可思议的二次发力,裹挟得青锋剑再次电射而起,有如百尺岗头更进一步,
电射而起的剑柄,猛然撑开章停儿坚逾钢铁的五指,爆起一团团血雾,轰的一声顺着他的手臂,直直的撞在他的肩窝上。
一声黏腻的骨裂声响起,极为震耳,他的整个肩窝被撞得塌陷,瞬间炸裂。
环绕剑身的气浪水龙也如同能量耗尽般,瞬间蒸发于无,如一缕轻烟散入夜色之中。
青锋剑叮的一声,直直的跌落,插入客栈青石地面之上,直没入柄。
一声惨呼紧接着响起!
章停儿身子后仰,一个倒栽葱一交自飞檐上跌向地面,脚下的琉璃瓦豁琅琅的跟着卸落一片。
就在众侍卫冲上前去,辑拿生死不知的章停儿时,突然一阵脚步声,自西徂东,势如风雨,冲入侍卫群中,响起阵阵交手声,呼喝叫骂之声不绝于耳。
这股激烈的交手声持续了片刻,很快就响起一声惨嚎,显然有人遭到了毒手,接着又是一声惨嚎响起,惨嚎声一声接一声,间隔极为短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