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撒旦
群龙无首,吉!
散兵游勇,嚎!
郡守府这帮侍卫,怎么说呢?他们认为死亡是值得称赞的行为,认为混乱是正确的举动,傲慢无礼等同于平等,强迫高压与自由相等。看见沙弥章停儿从高高的鹊尾翘脊上跌下来,一个个不是纪律严整队形有序的上前缉拿要犯,而是摇搭二晃的边散漫奔行,边兴奋的高吼二叫!
“看,那个秃头好像被屋瓦中蹿起的白蛇撞跌了!真的跌下来了!自空中跌下来了!”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章停儿自空中打着滚,摔在青石板上!砸得石板都布满蜘蛛网状的裂痕,石屑横飞,烟尘迷漫,显然这一摔跌得不轻!
这帮侍卫一边迅速逼近,一边吵吵嚷嚷。
“哎呀!他在空中跌了两圈,然后落地,大家注意,这秃头如此嚣张,不像摔下来的,倒像是要继续和咱们叫板的!”
“天呀!他居然用背着地!是的,你没有看错,他TMD居然用背着地!看着就令老子揪心!”
“你嚎个锤子,少见多怪!没见那秃头整个身体都陷入青石板之中吗?他肯定会少林铁背功,不要说两层楼高,再高几层摔下来也没事!”
“去你姥姥的,你们招子都放亮点,这秃头可能修炼了佛门禁忌功法——骷髅神功,没见他全身就剩骨头架子了吗?没准是故意撞裂青石板,骨爪好抓摄巨石悠我们!”
这一声骷髅神功,倒吓得一干侍卫眼露胆怯之色,又惊又骇,踯躅不前。
铮!
青锋剑弹鞘出穴,一剑飞仙。
一袭蓝衫的华铁眉已然穿窗而出,“咚咚”的两声,双脚落地,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华铁眉奔行之间,望向自空中打着滚跌落的沙弥章停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只见章停儿的身体在翻滚过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全身血肉不翼而飞,眨眼之间,便化成一具骷髅架子,呼的一声自橘黄色法袍中脱落出来。那法袍被夜风吹得悠悠荡荡,挂在楼前突出的屋檐上,诡异至极。
华铁眉听着众侍卫嘈嘈切切的议论,心中亦是一凛,难道这沙弥真的会骷髅神功?
传闻这们邪功是由佛门高僧所创,那位高僧本来修炼的是金刚不坏神功,不慎走火入魔,血肉尽去,只余一具骷髅架子,头骨中的魂火如磷火般闪烁,居然不死,宣声佛号道:“魔王波旬对佛如是说:末法时,吾子吾孙为僧,披汝袈裟,行魔之事!”
魔鬼撒旦闻言,在地狱中挪了挪火烧不暖的屁股,遥望列强逐鹿的中原,呵呵笑着,也不知和谁说话:“我脾气和平,顶反对用武力,相信条约可以解决一切,譬如浮士德跟我歃血为盟,订立出卖灵魂的契约,双方何等斯文!我当初也是个好勇斗狠的人,自从造反失败,驱逐出天党,听了我参谋的劝告,悟到角力不如角智,从此以后我把诱惑来代替斗争。如今显然收获不小,居然隔着大海碧波,一丝魔念遨游天地,就将一位佛门高僧渡化……嘎嘎嘎啦!”
佛陀闻言,潸然泪下!
上帝闻言,闭目假寐!
这名高僧自此性情大变,大开杀戒,凭借这门邪恶至极的功法,刀剑莫伤,一举将追杀他的几百武功高强的追杀者全部诛杀,甚至还有几名外国武士,强横得离谱!
因为死了外国人,英国把它的包铜战舰开到中国内河长江,公开向中国示威,表明它和美国处于戒备状态。
清**当权者迅速作出反应,为此事再次屈辱的接受了强迫中国给他们一大笔赔偿金。
此役之后,这位僧人突兀的消失,这门功法也就消散在历史长河中,华铁眉心道:这个小沙弥难道真修炼了这么一种歹毒至极的功法!
他一咬牙,猛的一个冲刺,他要抢在章停儿发难之前,还剑入鞘。
剑客!
剑不离手!
但华铁眉仅仅打通了拇指少商穴,不打通食指商阳穴,不要说握剑,连二指捏剑都不成,真正是独木难支,无法借拔剑之威,身随剑飞,使出修罗剑第二式见龙在天。
当然, 龙跃于渊这一式也很厉害了,要知道,华铁眉仅仅打通一条经脉,弹指间也就一条幼龙之力,按内外功法龙虎之力换算,也就能发挥出两虎之力。而章停儿外门横炼功夫已经修炼到第四重,足足四虎之力,比他还要强横一倍,要不是人剑合一赋予气浪水龙不可思议的自爆之力的话,根本不可能破开章停儿黑铁般的混元铁砂掌!
第二式修罗剑——见龙在天,气象又自非凡,有如一剑飞仙。
第一式龙跃于渊,暗藏潜龙勿用的天地玄机。作为修罗剑第一式拔剑式,既然称之为拔剑,其实是一个蓄力的过程,是一个引动天地大势的过程,虽然剑出气浪排空聚灵化龙,声势骇人,但遇到真正的高手,就容易被夺之毁之。剑客一旦手中无剑,那就好比老虎没了爪牙。
当然,一旦第二式修罗剑见龙在天使出,那就真正有如羚羊挂角,进退自如!即便比华铁眉高出三四个境界的人,使出空手夺白刃的上乘武学,也休想从他手中夺走剑器。
华铁眉这一狂奔,凭借人剑合一对天地大势的掌控,身若浮光掠影。
一帮顶盔掼甲奔跑呼喝的侍卫,突然感到一阵劲风从身边呼啸而过,只见一道蓝光笔直冲向剑落之处,如一道重重虚影,速度之快,竟连那几名颇有几分拳脚功夫的伍长也没能看清人影。
“弟兄们,刺客有同党,点子扎手!”
几名伍长呼喝连连,分出几支队伍围了上来。
夜幕深沉,伴着呼喝,那些鲜花着锦的客房,每一扇窗户都亮起橘黄色的大富大贵的灯光,刺骨的寒风将推开的窗子打得哗啦啦作响。
待近得前来,借着橘黄色的灯影,陡然看到那袭蓝衫青年站在剑柄之处,左手高举,只见一尊古朴的印章映入眼帘,上面彰显武官身份的县尉两字,似乎隐隐迸溅出丝丝缕缕的金戈铁马之气。
“这蓝衫少年竟然是一名县尉!”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伍长心中咯噔一下,凶神恶煞的喝问声戛然而止,连忙揖让问安。
华铁眉瞥了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眼睛直直的望着三十步外章停儿尸体跌落之处,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他惊奇的发现,一具骷髅陷在三十步外的青石板中,但骷髅头中并没有魂火如夜色中的萤火虫儿般一闪一闪的,而是声息全无,显然已经彻底死去,根本没有修炼运使那传说中的骷髅神功的半点迹象。
八旗子弟黑齿常,虽然是一名伍长,但自视种族出生,很是看不起汉族官员。如今见华铁眉峭瘦清秀,年纪不大,冷笑一声,道:“按照惯例,非满蒙出生,不得担任塞外武官,你是谁家奴仆,胆敢偷盗主子令牌,在我等军爷面前装大头?”
听他这么一叫嚷,一帮军士也是跟着瞎**吆喝,唯恐天下不乱!
华铁眉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的伍长,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妈拉个巴子,敢跟你家爷爷这样说……”
黑齿常“话”字还未出口,就见华铁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猛然挥起手中的县尉令牌,只闻啪的一声,势大力沉的扇在了他的狞笑的脸上。
这一记耳光,携令牌挥打,力量之强,瞬间扇得黑齿常倒飞而起,满口牙齿迸出口腔,如珠落玉盘叮叮当当的洒了一地。
另几名伍长蠢蠢欲动,只见华铁眉手一扬,令牌高举,吓得纷纷后退几步,连连陪笑道:“长官息怒!长官息怒……”
陡然,华铁眉心中升起强烈的警兆,弯腰之际,已然“呛啷”一声拔出直没入柄的青锋剑,瞳孔一缩,就见一个黑衣人,自西徂东,势如风雨的冲向章停儿跌落之地。
那黑衣人根本无惧数十位手持刀剑的侍卫,而是直直的冲入侍卫群中。
砰砰砰!
一个侍卫直接被他壮硕的身子一撞,就好像被一辆满载黄金的马车疾弛碾压而过一般,那侍卫直接被撞得飞出老远,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肉横飞,早没了声息;两个护卫被他飞身连环双踢,扫断脖子,气绝身亡;随后数十名护卫被他连番轰出的双拳,一拳一拳锤得胸膛炸裂,倒地而亡。
华铁眉眼睛一凝,心中一沉,尽管这位闯入的不速之客蒙头蒙脸,使用的不是掌功而是铁拳,但那壮硕的头颅,溢出衣领的脖子上的厚肉,不是邪佛手觉坤还能是谁?
也只有觉坤这种外门横炼功夫十重巅峰的高手,浑身坚硬逾铁,双掌可以生撕虎豹,筋骨强悍,屠杀一群普通侍卫简直所向披靡,如同人形凶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