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吃货
延津渡是黄河岸边一个古老的渡口,它与潼关以北的风陵渡一样,一南一北,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瑞激作为延津郡郡守,是个什么样的官呢?
大家知道诗仙李白“未就丹砂愧葛洪”,大笑“尧舜之事不足惊!”
诗圣杜甫一生“致君尧舜上”,最得意的事是“李邕求识面!”
李邕何许人也?
北海太守!
太守李邕久慕诗人大名,特地登门求见,这样一位几乎和瑞激权重相当的高官求见,当然是诗人的荣誉,何况李邕重义轻财、卑躬下士。
作为清王朝世袭罔替的郡守,瑞激眼见得倚为左膀右臂的副侍卫长尹金玉惨死,差点因为震惊而崩溃,说是屁滚尿流有点夸张。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出于安全考虑,他连夜仓惶回到有着机枪掩体保卫的郡守府去了,那些由告密者和特别代理人组成的六扇门立即行动起来,对一切可疑分子不需审判直接用刑,甚至就地处死,讨厌的尸体倒卧在各种不可思议的地方。
伊比雪夫团长在翻译兼情人奥也莎的陪伴下,手持单筒望远镜,远远注视着一波三折的缉匪现场。沉声道:“郡守府这帮侍卫连猪都不如,看那两个年轻人挥剑出拳的气度风采,倒是值得注意的对手……”
第二天凌晨,黄河两岸回响着郡府衙门前悲哀的敲鼓声,这是全城戒严缉匪的信号。
一宿无事!
一张床上明明装着两个血气正旺的男女,却像只老鼠都不曾光顾一般,床都不吱呀响一声,更不要说地动山摇了。
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就像青春终将随风而逝,每个骚年都可能会成为老淫棍。而最值得追忆的往事,往往都是那一抹青涩的纯真,如一壶老酒,弥久醇香。
华铁眉闻鼓而起,又恐酣睡中的卓小娅着凉,低头之间,倒吸一口凉气,入目只见她胸口一片雪白,白的如雪滑的如绸嫩得如霜,令人惊心动魄。
更加要人命的是,她躺下依旧浑圆坚挺的球体上半部,因为华铁眉起身带动被角,露得就更多了,而卓小娅居然梦中呻唤一声,双手一撑伸了个懒腰,猛的侧转过来,一手就搭在他的腿根上,似有意无意的从他晨勃的二师兄处掠过。
华铁眉有如触电般打了个激灵,愣怔半天,见卓小娅酣声平稳,吞咽两下口水,毅然替她掖了掖被角,默默沉思良久,径自下床。
窗外北风呼啸,一阵一阵风,吹在窗棂上,乒乒乓乓,像有人在砰窗户。连窗帘都卷起来,随风起舞。
华铁眉叫来栈使舀水洗脸,想到街上吃点心,也好探听一下延津郡的局势。
这种作风,有点像中世纪的欧洲,商人们路边酒馆的闲聊,总能带来一些惊天动地的消息,当然还有和酒店侍女一夕贪欢大战三百回合的风尘趣事。
看小娅时,还是鼾鼾的好睡。因把房门掩上,独自出悦来客栈,在街上大踱而行。眼见得道侧一家古色古香的羊肉面馆内人头攒动,生意红火。遂进入要了一海碗十二个铜子的羊肉大面,刚要开吃,瞳孔一缩,就见一虎背熊腰的少年径自踱进来,不经意间坐在对面。
两人相互忌惮的对视一眼,也不答话,尽皆埋头呼噜呼噜的吃面。
这羊肉面有点意思,不仅面劲道,羊肉更是滋补元阳,大冷天的,一口下去,一股暖流涌动,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爽气。
两个越吃越有意思,竟然双双连叫三海碗。
惊得店小二呵呵笑道:“两位爷,悠着点吃,外地人来到塞外不知道羊肉温补,好些年轻人贸然吃多了鼻血横流。”
两人讪讪一笑,起身结账,径自离开。
华铁眉率先结账出屋,脸色有些阴睛不定,看到近侧还有一家羊肉粉汤倍子馆,身影一闪,就坐了近去,又要了一份早点。
刚要开吃,眼见得洪定天居然阴魂不散的跟了进来。
华铁眉心中暗暗焦急,心道:“这少年真是胆大,居然不逃,还盯上了自己。”
他舔了舔嘴唇,死死盯着龙骧虎步大踱而来的洪定天,左手拇指轻叩剑柄,铮铮自鸣,气势绽放之际,如同一头神龙潜伏深渊,陡然探出头来,鳞爪飞扬,伺机吃人,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极度危险之感。
洪定天举目之间,微微一怔,步伐一僵,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气势绽放之间,双臂急剧收缩,脸上的表情也渐渐的狠起来。
洪定天的气势又自不同,霸气侧露,如同洪荒妖猿,潜伏爪牙,不动则已,动则石破天惊。
修为到了他这种境界,根本用不着武器,一双铁拳的洪定天,比腰悬青锋剑的华铁眉还要危险,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有着云泥之别。
洪定天的气势之强,就连他身周吃早点的人都惊得手中筷子簌簌颤抖,桌上的汤碗砰砰砰的颠簸震动,恍若地震一般,眼中尽皆露出骇然之色,着急扒拉两口,纷纷起身而去。
华铁眉心中暗自叫苦,急速思慕脱身之策,陡然见洪定天的情绪变化,心中一动:“难道又是不期而遇?”
一念及此,气势一收,望着洪定天嘿嘿一笑,抬起左手,轻轻敲击桌面,有如风清云淡,故作沉稳。
洪定天本自汗流浃背,哪是被华铁眉传说中人剑合一给吓得,当即气势一收,展颜一笑,缓步上前,慢慢坐下,半晌始呵呵笑起来,道:“看兄台峭瘦如竹,饭量居然也这么大,兄弟我刚才没好意思再吃,没想到转了个饭店,倒又碰上了,如此幸事,当浮一大白!小二,上一坛闷倒驴,来份羊头捣蒜!”
华铁眉心中一阵错愕,心中亦是漉漉的转念头,气势自然不能弱,当即呵呵笑道:“兄台好大胆!”
“大胆谈不上,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
洪定天怅然一叹,随即强笑道:“相请不如偶遇,即然与当朝新科武榜眼相逢,我倒要请教两个问题?”
“我们认识?”
“或许吧!我想请教一下,今晨那个华而不实的世子科力隆,骑在马上,穿过大街,身后成群结队的巡捕跟着他鸟言兽顾,狂妄自大,招遥道途,侧目而横睨,吃饭不偿值,借缉匪之名与诸无赖集博通衢大街。以莫须有的通匪罪名抓捕景星银店老板,公然纵容手下抢劫了银店,这些人该不该杀?”
“该杀!”华铁眉斩钉截铁道。
“瑞激的另一个儿子科承基,作为科力隆竞争世袭爵位强有力的对手方,闪电般的抓捕了一名船工和一名铁匠,像俄国人所说的“不幸的可怜虫”的两个穷人,据说被指控这两人一个为昨夜凶犯提供了武器,一个连夜驾船助其离开,这两个重要帮凶被装进木笼囚车,沿着大街游行示众,然后在城门口被斩首,把他们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上。而事实上是那名船工的俊俏媳妇、那位铁匠的女儿被科承基看上了,强索不从先后遇害,你说科承基该不该杀?”
“该杀!”
小二畏畏缩缩的送上酒莱,呵呵笑道:“两位爷慢用!”当即抽身就退。
这酒很意思,两个青年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闲话,无滋无味地喝了几杯,越喝越有意思,最后控制不住了,还是表现出来了,兴奋了,一杯杯盖,往口里盖,然后熏熏然挥手道别。
华铁眉心事重重地返回客栈,盘膝危坐在窗台之上,任凭卷动的窗帘时不时拂过面颊,轻声诵念:“审判大日要来,那日就要来,不知何时那日就要来。到那时圣徒、罪人必要分列左右队……”
每念及此,华铁眉都忍不住想起《边缘之外》这出短剧,剧中,彼得.库克和他的追随者日复一日徒劳地等待世界末日。
“寂寞啊!”
华铁眉心生感触,叹息一声,眼睛里突然迸出几滴泪水,轻轻滑落面颊。他在面临这人生重大的抉择之际,心生感触,不觉泪流。
也是因为诸种感悟,华铁眉刻意忽略修罗诀锻体篇,虽然心有不舍,但也不会贸然修炼,而是任其慢慢改造身体,终有一日,水倒渠成。
修罗诀锻体篇,不会像冲击经脉气血一样,需要温养龙珠,只需通过牵引祖龙之珠提纯转化之后的天地钟灵之气,将肉身修炼得强悍无比,可攻可守,赤手空拳就堪比内家高手。修罗诀锻体篇,远非当世武道外门横炼功夫可比。比什么金钟罩铁布衫铜头铁罗汉之类久负盛名的外门硬功,还要精妙至极。
功成之日,浑身筋骨皮膜几如百炼钢,硬逾坚铁,柔若龙筋。发横之时,五马不能分其尸;变化之极,筋骨收缩,涨可撑镣,缩可脱铐,大小如意,妙不可言。
大小如意,钢柔皆得,可见这们功诀的神妙之处!
但这们功诀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返祖异形,人体骨骼细胞瞬间重组变形,炼到高深处,身化龙形龙姿,除了隐遁深山大泽,别无它途。
但是,洪定天接连出现,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不仅令延津郡本就复杂的形势更加扑朔迷离,也给了华铁眉极大的心理压力。他迫切需要提升实力,不仅为了自保,还有那心中割舍不了的守护之念,逼得他不得不兵行险着,冒险一试。
“拼了!女娲人首蛇身炼石补天,本官身化神龙,嗤嗤嗤长出一身鳞甲,不动则已,一动就翻江倒海,估计都能够令黄河为之倒流,会很拉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