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童话
安徒生《海的女儿》,似乎给了华铁眉宿命中的暗示。她为了心爱的王子,喝下能让鱼尾变成双腿的药水,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来到王子身边,但她最终也没有得到王子的爱情。为了心爱的人,她甘愿牺牲自己,哪怕最终变成泡沫也不愿以王子的死换来自己的活。
华铁眉和卓小娅的因缘缠缚,虽然不像童话故事那样简单和满溢地不切实际的幻想,但那份风流中的纯净和倜傥下的阳光,让我们哑然失笑的青涩青春,依然流露出美丽的热闹,颠狂的战栗,堕落的灵性。
为了在乱世之中安身立命,华铁眉一咬牙, 手心向天,五指弹动变化,开始运转修罗诀锻体。
伴着他双手印诀的挥洒,色彩斑斓的钟灵之气有如长河滚滚纷纷涌来,身周天地钟灵之气暴动如潮,跏趺跌坐的身躯越来越高,越来越壮,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成一个巨大的圆球。
吼!
一声低沉的腹吟有若龙吟虎啸,祖宫丹海内水银般滚来滚去的龙珠,瞬间传来强劲的吸力,将无尽的灵气吞入其中,益发的晶莹剔透,恍若月挂中天,将波翻浪涌的丹海世界照得如同月洞一般。
嗡!
龙珠微微震颤,如摇曳的月,似乎对滚滚涌入的灵气极为满意,灵性十足,令人啧啧称奇。
一柱香,两柱香……
突然,华铁眉发现一个问题,他辛辛苦苦吐纳呼吸半天,龙珠除了渐渐散发出一缕古朴悠远的气息之外,却如同只进不出的貔貅,胃口好得如同饕餮一般,令他微微皱眉。
华铁眉定了定神,一边加速催动锻体诀,一边仔细感受,终于发现问题所在,松了口气。
龙珠上除了二十条细若蛛丝的气血之龙穿进穿出、来回游动之外,吸收了如此充沛的灵气,奇迹般的!在龙壁内凝聚出一汪浅浅的灵湖。
灵湖五色斑斓,那些涌入其间,阴阳割昏晓的太阳之力,点点颗颗涌动,红得相当放肆,像炸开的礼花;那些太阴之力,白白的,如同落英缤纷的霜花,间杂黄绿相间色彩斑斓的地灵之气,以及那些奇妙至极的宇宙射线,点点滴滴,都似乎被渡上一层龙性精华,无尽灵气刹那化为杳杳冥冥的龙涎龙液。
每一滴龙涎龙液激荡不休,仿佛一条条蝌蚪大小的神龙来回游荡,点点颗颗,约有千百条,嬉戏游玩,张牙舞爪,翻江倒海。
这些灵气沾染祖龙之性,化为龙涎龙液,状似微乎其微的神龙,玲珑若尘埃,肉眼几乎不可看见。只所以在丹海龙珠内如蝌蚪般大小,这是因为人的精神感应和视觉效果迥然殊异,所以才造成这种错觉。
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国!在这蒙仙蔽法的时代,人们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不凡,因为无知,非凡已变为平常,反常已变为普通事物。
大梦谁先觉?平生眉自知。
正如男人团团簇簇如箭矢般射出的2亿精子一样,最绝对的多数,都流散到时光的空洞里,不易被察觉到。唯有那幸运的一颗,才能走向那短暂而又漫长的生命通道,来到人世间。
修罗诀不愧是天神主修的功法,这锻体篇更是精采绝艳,简直是要将人体小宇宙开发到极致,想想就激动人心!
当世内家心法,修炼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统称经脉。
经脉作为人体纵向的主干道,不仅沟通上下至头足,而且沟通内外至内脏和皮膜,在气血运行中作用甚大。
内家高手,仅仅打通二十条经脉,就可以跨入宗师殿堂,物我两忘,心游天地,堪称上乘修道者。
按修罗诀锻体篇的说法: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
人体内还有更加细微的络脉,分布纵横皆有,遍布全身上下,呈网状分面,比经络还要细小。
也就是说人体的经络分为经脉、络脉和孙脉。经脉在内为主,络脉在外为辅,孙脉更是络脉的分支,其细小程度甚至肉眼难见,合三百六十五大周天星空之数。
如果这些络脉和孙脉尽皆开发,不知比壮筋骨长力气的外门横炼功夫强绝多少倍,几乎不具有可比性。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华铁眉的心“砰砰砰”跳动不休,如果这些染上龙性精化的灵液急速涌入他的身体,加速改造他的筋络骨膜、脏腑血肉,甚至将他浑身十万八千个细胞、八万四千根寒毛都改造得如龙如蛇,那将是何等一种恐怖的景象,只怕自己身子轻轻一动,筋骨齐鸣就有如龙蛇起陆翻江倒海,劲气激荡恍若千帆竞渡百舸争流,瞬间就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盖世之力,亦或泰华山头,巨灵神一劈山峰碎;共工奋怒,去盔撞倒了不周山。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这虽然不是肩担日月打遍天上地下无敌手唯我独尊的玄奇世界,但在这枪炮和武侠共舞的蒙仙蔽法时代,一朝觉醒胎之秘,自有其非凡的一面。
沈子琛到底是找上门来了,她蹑手蹑脚的爬在门上,侧耳细听,猛可听到房间内传来若有若无沉闷至极的吟啸之声,然后是哗啦啦如同碧玉溪水飒飒流过苔石的声音,还有豁琅琅如同镜子般阵阵破碎的声音,脑海中不期然的浮现出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两个若百无禁忌的男女大中午的洗浴之余,心潮澎湃,尽情让那湘妃竹制的莲蓬头喷洒温热水,整个浴室内水汽漫卷,墙上的镜子逐渐变得白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那爷们发出号令,不断命令女的拭去镜上的水汽,双方兴奋莫名之间,一不小心,将镜子碰破了,女的不免惊叫连连。
那爷们耸然而惊,惊见一根笋尖般白嫩的手指被镜片划破,猛的探出粗野的手抓住,关切地说:“划破了?我看看。”然后探头叼住她的手指,贪婪的吮吸。
女的禁不住呻唤道:“你这个吸血鬼哟……”
卓小娅想到得意处,禁不住“格”声一笑,心道:“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小娅姐这么娴静、安稳、柔软、懂事的女子,居然也疯狂成这样,大中午的就行哪啥事哈,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哼,都是华铁眉干的好事!”
沈子琛嘟囔几声,悻悻的跺了跺脚,却又古灵精怪的一笑,不愧是被北方游牧民族的热和力熏陶的奇女子,居然反其道而行之,不是转身就走,而是要一探究竟。
打定主意,立即举手推门,发现却是拴着的。
沈子琛贼心不死,敲了两下,不见答应,又连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
“现在外面戒严,除了外国人,街上的短衣民众不是就地处决,就是被抓走,就连穿长袍的头面人物都噤若寒蝉的溜回了家。华铁眉你个大坏蛋,你开门啊,姑奶奶原谅你的不辞而别了。”
沈子琛气得银牙一咬,誓要搅场。但见她拐起脚来,把门嘭嘭嘭踢得怪响,嘴里连连嚷嚷道:“小娅姐,我知道你在里面,大中午干得好大事,快点开门啊!不然我就在楼道内大声嚷嚷了。”
卓小娅起床后,搂了搂夜间再次蓄满奶汁隆得山呼海啸的奶膀,望着面朝黄河,盘膝危坐在窗台上的华铁眉,微微出神。
最可爱的是一点朱唇,时时含笑,一双俏眼,处处生情。
卓小娅缓缓起身,向大床背后去小解,忽然感到身下仿明代成窑的五彩瓷器小便桶无风起浪。
“昂!”
陡然,一声高亢的龙吟传来,将风中黄河的怒吼都压了下去,接着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昏昏默默。
卓小娅抬头,循声看去,顿时让她看到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一股精气自华铁眉体内冲天而起,精气如浪,恍若一头神龙贴着他身体翔舞而起,跋扈飞扬,有如龙卷风般将他满身环绕,像一个苍老的怪物,矫腾在窗槛之间,令她双腿一软,差点滚将下去,打翻便桶。心中没好气的埋怨道:“铁眉你炼功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教我受这般惊吓。”
话音未落,又惊见他身上的蓝衫发出裂帛般的密集响声,碎布四散抛洒,一身筋骨血管尽情绽放,纷纷从皮肤下凸起,如同周身爬满了花花绿绿的蛇,恐怖非凡,如魔如神。
这还不算,他喉咙中发出龙蛇般的咆哮,有若轰隆隆的雷声滚动,音波震荡,他身周无形无质的空气发出镜子般哗啦啦破碎的声音,如同波翻浪涌,一圈圈如涟漪般散开,前方的窗棂都被他呼出的气流冲开,哗哗的响。
无如华铁眉身周空气流淌如水,哗啦啦的响,好像蒸气翻卷,远远隔着红纱绸帐,朦朦胧胧更加看不真切。惊得卓小娅耸然而起,猛可里冲上前去,仔细观瞧,眼见华铁眉跏趺跌着的身躯巍峨如山,身周灵气涌动如潮,恍若海边一块永不疲倦的迎接着一波波海浪冲击的斑驳礁石!除了声势更加惊人外,和往常炼功没有太大两样,遂掩了掩胸脯,略略松了口气。
但华铁眉这次炼功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些,整整一个上午,时不时吟啸一声,唬得卓小娅心好几次都提到嗓子眼里,胸腔一似十五只吊桶,七上八落的响,生怕华铁眉莫不是走火入魔?却又束手无策,眼睛闪烁着美丽的、令人揪心揪肝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