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玉玺
“必须抢在犹豫不决和坐以待毙之前开始行动!”
虽然科力隆觊觎着世袭爵位,因为没能招揽到真正的高手,他只能以拖待变,将爪牙深藏,甚至因为损失了几千两银票,就借机公然打劫了景星银楼,给人一种华而不实难成大器的恶少感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老大和老四都得到江湖门派的支持,而已方势力弱得就跟鸡仔似的,任由兄弟们捏扁捏圆,这可不行。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一生呼风唤雨的世子乎?如今看到了希望,不就是一些玉器吗?一些能工巧匠雕琢的奇石而已!想想自己被霸枪门那个肩背五虎断魂枪的青年,一个眼神瞪得差点瘫痪在殿门口……一个再软蛋的世子,事后也会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而且,昨夜科力隆还梦见天上的北斗七星,斗柄上另有一颗小星,化道白光,气势磅礴的划过长空,直坠在头顶屋脊。
不去说科力隆如何应梦星之数,单说如果能将华铁眉这种疑似宗师级的高手拉入自己的阵营,不仅就有了抗衡众弟兄的底气,甚至还能开始他心中长久酝酿的计划——踏着他父亲瑞激曾经走过的血腥足迹,将一切威胁到自己继承权的兄弟全都送上西天,呜呼哀哉。
此时,他步入金银玉器琳琅满目的珍宝库,只见宝库四壁悬挂着景星银楼抢掠而来的名贵字画,内中一副猛虎荒丘图,爪牙潜伏,神韵非凡,如同一只真的猛虎侧卧荒丘,虎视眈眈,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吃人。
皇家无亲,特权无义!但真正的手足相残赶尽杀绝,这依然是一件胆大包天的事,彰显了皇权社会为了权力和荣誉,极其血腥残酷的真相!
历史从未远去。这个从纪元以来,只到清末,就一直存在的制度,将这条普世真理演绎得淋漓尽致,导致愤青多如狗。
科力隆弯腰捧起一个朱红色的小匣子,久久的伫立在猛虎荒丘图前,心潮起伏,沉醉不已。
跳涧虎陈都头和白花蛇杨都头抬着一个个大得不像话的箱子,协助狗头军师朱从文,仔细的在宝库中挑选出玉器,包括金镶玉,但见一件件玉器流丹映日耸翠流云,小到玉佩挂件,大到玉瓜玉山,足足装了九大箱子。
三个人忙得汗流浃背,偶尔瞥一眼科力隆,看他站在那里,虽然双眼盯着猛虎荒丘图,但双手却不停的打颤,时不时的抚摸着朱红色小匣子,眼中尽是不舍之意。
狗头军师朱从文的眼也在红,他知道那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这个人挺有意思,可谓皓首穷经,究览坟籍,但却如同“持竿入城”所讽刺的迂夫子般。
这个成语讲:鲁有执长竿入城门者,初竖执之,不可入,横执之,亦不可入,计无所出。俄有老父至曰:"吾非圣人,但见事多矣,何不以锯中截而入?"
遂依而截之。
朱丛文偶然一次观见景星银楼的这件镇店玉器,怔在当场!霍然想起自己在一本古籍中读过的文字:秦始皇一统六国,初步建立了大中华的版图之后,有道人持玺遮道,与赢政曰:“苍天已死,皇天当立!持此赠祖龙。”言讫化作清风不见。
“天也夫!”
那一刻,舜践天子位时说过的三个字,自赢政唇齿间脱口而出,自此号称始皇。北击匈奴筑长城,内统一度量衡,因“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遂收剿天下兵器焚书坑儒……图谋以一已之力“为天地立心,为生灵立命,为往圣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结果二世而亡。
千年之后,东方那个神一般的老人,年青时说过一段极富哲理的话,或许可以解释秦二世而亡的因由,与贾谊的《过秦论》相呼应:凡是专制主义者,或帝国主义者,或军国主义者,非等到人家来推到,绝没有自己肯收场的……教育一要有钱,二要有人,三要有机关。现在世界,钱尽在资本家的手;主持教育的人尽是一些资本家或资本家的奴隶!以资本主义教儿童,这些儿童大了又转而用资本主义教第二代的儿童。教育所以落在资本家手里,则因为资本家有议会以制定保护资本家并防制无产阶级的法律;有**执行这些法律,以积极地实行其所保护与所禁止;有军队与警察,以消极地保障资本家的安乐与禁止无产者的要求,有银行以为其财货流通的府库,有工厂以为其生产品垄断的机关……官本位!天也夫……中国四千年来之政治,皆空架子,大规模,大办法,结果外强中干,上实上虚,上冠冕堂皇,下无聊腐败……建层楼于沙渚,不待建成而楼已倒矣……
书归正传!
这件玉玺确实神奇,秦二十八年,始皇巡狩至洞庭湖,突然风浪大作,舟将覆,急投玉玺于湖而,瞬间风平浪静,惠风和畅。
此次景星银楼只所以遭此大劫,科力隆之所以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惜开罪整个豪绅长袍阶层,扰乱延津郡的商业贸易形势。真实原因,其实是朱丛文撺掇他借机黑了这件玉器,同时还能充实小金库,何乐而不为?
按朱丛文的说法,得此玉器,不要说图谋世袭爵位,甚至都能够凭此捍动大清龙脉,自己称王作祖。
只见科力隆返身踱到一只镶金翠玉的几案前,坐在金丝楠木椅上,慎之又慎的将朱红匣子置于其间,小心的打开金锁。
嘎嘣!
锁芯一弹,匣盖刚刚裂开一道缝隙,就有五色毫光起于匣中,“咣”的一声蹦开匣盖,但见一玉玺置于其间,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旁缺一角,以黄金镶之。
科力隆右手抓起玉玺,仔细玩索半天,轻轻的盖在几案之上的镇纸上,赫然印下八个古朴典雅的彖文。
受命于天,即寿永昌。
玺印力透纸背,八个篆文如同活了般,恍若八部天龙,龙吟震荡,令人心神通透。
这玉玺实乃先秦炼气士铸造的法宝,叫做天龙八音玺,后人不识,但见古朴浑璞,尚可窥览,古篆笔迹,穷极神妙。遂被当成一件上古玉器,数易其主,最后被景星银楼购之,作为镇店之玉。
“世子不可啊!”
白花蛇杨都头这个愚忠份子,忍不住凑过去道:“咱们有这九大箱玉器,哪怕不能继承爵位,只要朝中找对了人,甚至都可以捐个县官当当了,何必还要搭上这件珍贵至极的玉……”
“你滚一边去!”科力隆不屑听杨都头说话,挥了挥手,如赶苍蝇般驱得凑过来的杨都头颈项一缩,黑沉着脸退到一边。
朱从文见此光景,知道科力隆铁了心要不惜一切,摇了摇头,默不作声的将一口口箱子盖上盖,上好锁。
“世子,那铁管断口处确实非利器所为,应该是高手劲气激荡,瞬间切金断玉般划开,但你想一想,朱军师并示亲眼见那位大侠施法……”陈都头咬了咬牙提醒道。
“就是!就是!”
朱从文也附合道:“世子,事关重大,还请三思而后行。”
“你们说怎么办?”
科力隆忽然暴跳如雷,猛得站起,一脚踹向杨都头的屁股。
杨都头正在那儿生闷气,冷不防,就势一跤跌倒,张开无可奈何的嘴,呜呜的道:“世子,我半天没吭声,你还踢我……”
“哟嗬!”
科力隆上去又是两脚,嘴里也有样学样的呜呜道:“反了你了,老子踢你一脚,居然还叫唤开了!”
朱从文望着脸色铁青的杨都头,心中直好笑,硬生生憋住道:“世子,或许咱们可以邀请华大侠开挽铁胎弓……”
“世子,这个提议可行!”
陈都头附合道:“一般的武道高手,根本拉不动铁胎弓;即便通正境的高手,也只能弓开如弦月;哪怕是通奇经的高手,也只能拉开大半;只有宗师级的高手,才能弓开如满月……”
“开弓?”
“就是!”
“就是!”
“好!那就请大侠开弓!”科力隆扫了二人一眼,爽快地说:“朱军师,咱们先将玉器送过去;陈都头,你想法换防,夺过镇守通往古冶炼地的通道;还有你,杨春,事儿办砸了,唯你是问!”
白花蛇杨都头痛苦的点了点头,暗道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知怎么触了世子霉头,虽然依旧不敢对世子表露半点不恭,但肚子里早把华铁眉的祖宗十八代问了个遍。
此时,沈子琛站在靠壁大洋镜前,照着镜子,掠着鬓角;
华铁眉正坐在床榻前,陪着痊愈醒来的卓小娅说着话,猛可里打了一声喷嚏,耳根子发烧,忽然想起那个夜的黑,如同一个幽灵般混迹于京城那个有中外混血美女疯狂跳舞的不夜酒吧,那个有着海蓝色大眼睛的魔女“哧”的一声撕开他的长衫,不禁哑然失笑,心中嘀咕道:“骡球拷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难道那个魔女也来到延津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