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冰封之国

第八章 冰封之国

华夏国,北麒麟区更北处。

夜幕垂降,布也似的裹住漫天飞雪。一片苍凉。有座雪山,铺满了厚厚的白雪,横断华夏之北,几无人畜。这是华夏国尚未封土的地方。极寒之地。《寻觅》记载:“麒麟北,寒山雪,无鸟兽,乃天之尽头。”由于极度严寒,被游吟诗人列为天之尽头也不为过。

然而,借着白雪反射的余晖,逐渐看清一个单薄的人影。

身着单纱,腰系环佩。冷风飕飕,拉扯着绿色裙幅,勾勒出一段玉腿的轮廓。那女子有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充满诱惑的气息。面颊微红,全不在意这寒冷的天气。

寻着她的方向往前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在皑皑白雪深处,风飘摇掀起的漫天雪沙间,竟矗立一座巍峨的城。城体呈玉色,该是用无数**堆砌而成。宛若一座巨大的玉宫。忽然从城楼戍守哨处传来一声吼叫,借着一个蓝色的巨影从城楼处飞来,震天动地。那巨影在无尽夜色的深空飞着徘徊好久,终于缓缓地降下,落在那女子面前。

是一条蓝色的巨龙!

它收起泛着蓝色电光的翅膀,把头一沉。那女子也不多说,径自踏上它的背部,缓缓飞入城中。

城中店铺药房,武场戏台无一不有。只是招牌已经被深深地冰雪封住,但仍保持着鲜亮的色彩。酒坊的幌子僵硬地保持飘摇的姿势。待近一看,这分明是一座真正的城池!就像是忽然间被冰封住,里面竟还有无数的人,只不过他们永远的保持冰冻前的样子。或坐或卧,或怒或骂。有的人正吃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满脸的幸福。有的女子正回头整理自己的衣襟,像是要去见自己的郎君。妖艳的花儿仍冷冰冰的开放,农居犬吠也被冰封,狗儿哈出的热气腾腾的再没有飞往天空的机会。

巨龙在一个茶楼停下,那女子走了进去。蓝色巨龙望着那女子走了进去,晃了晃脑袋,又重新飞走了。

这茶楼有两层,最低下的一层有三两个茶客保持啜饮的姿势,茶楼伙计定格在算珠上做珠算,表情充满了忧伤。

“红尘苦,红尘苦,白雪漫漫不知途。”那女子刚上第二层,楼梯左侧的珠帘内便传来一个愁婉的女声。

“公子羽已经到了这个世界,并进入了玉门遗迹。”金色头发的女子一改娇媚,冷静地说道。

“可惜他最忠诚的仆人吕仁被杀了。”这金发女子不就是银翼网吧品香槟的那个么?!

珠帘被缓缓掀开,露出一个绝色美女的面孔,烈焰红唇在若有若无的面纱下微露,宛若皑皑白雪中一抹妖艳的红玫瑰。蓝色的眼瞳充满未知的深邃。轻挑眼皮,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清泉从心中流出。流光溢彩。

雪臂如玉,毫无瑕疵。整个人仿佛就是玉阶下降临人间的仙女。那金发女子在她面前也逊色不少。

“我让他死的。”她风轻云淡地带过,并露出手里的诺亚斯卡,正是吕仁那天给小凡的那张。

“小羽这次重生,我不想让他有太多羁绊。所以,他忠诚的仆人便死了。”

“金儿,你这次任务完成了。下去吧,我近些日子去找老朋友叙叙旧,寒城就交给你了。”那女子放下珠帘。

“是。”金发女子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用魂飞的代价换她命全?”珠帘内女子自言自语。“现在一切重新开始,你还会爱她么?”

玉门遗迹。

张小凡众人顺着环形甬道已经进入了遗迹最里部,今天夜里每个人都收获累累。吴老汉刚刚从一个初窥一级的凶兽尸体上意外掏出一个银白的内丹,大概是一百个灰白内丹的价格,所以显得十分高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王顺飞因要照顾小凡,所以两人落在了队尾。从刚刚聊天中张小凡得知,王顺飞自幼丧父,还有一个瘫痪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时,张小凡百感交集,沉默了许久。心里不自觉地把顺飞从心里拉近了一层。他当店小二的月薪根本不够一家的开支,更别谈给母亲买补品治疗了。所以又才与众人寻着一些赚钱的路子。由于都国对修仙者的战利品有严格的保障措施,就是谁杀的凶兽,那么凶兽的归属权全是他一个人,若抢,则触犯法律。轻者牢狱之灾,重者直接砍头。所以大家都一般是夜里出来谋个生计。

“对了,小凡,你哪来的绳子?”王顺飞下意识地问道。张小凡一停,

“我顺着你系的绳子下来的。”

“绳子?我没用绳子,这洞口也就四米多,我虽然没修炼过,但这点高度还是能接受的。”王顺飞一头雾水。

“……”看到王顺飞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张小凡隐隐觉得不安,

“那在我下来之前你看到别的黑衣人了没?”张小凡问道。

“我下来不久,你就扔着绳子下来了,并没有其他人。”王顺飞老实答道。

“大家快后退!”前面突然传来吴老汉的吼叫声,充满了恐惧。“有活的凶兽!”前面又不知谁喊了一声。瞬间一个队伍拼命的往后退,王顺飞反应快,听到吴老汉的吼叫就立马抓着小凡往后跑。跑得慢一些的直接被撤退的众人踩在脚底,天黑人挤,甬道太窄。一时间到处都是恐惧,尖叫声,塞满甬道。谁知刚跑到一半,甬道突然发出咔咔的声音,一块巨大的石板直接砸在甬道上,封死了道路,小凡猛地一停,差点被这石板砸成肉泥。众人见此,心立马凉了半截,停在原地不知所措。但身后蓦地传来吴老汉的闷哼,老汉被那凶兽一巴掌拍在了甬道墙壁上,摔在地上动弹不得。锄头也被弹飞钉在堵道的石板上,刮出一串火星子。看到黑暗处血红的灯笼似的眼睛越来越近,众人惊恐地跑到石板处,手在石板低处挖着,再拼命往上抬,但这点力气怎么能抬动巨大的石板?不久大家都背对着石板,几乎瘫在地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凶兽,面色苍白,绝望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凶兽瞪着灯笼似的眼睛缓缓地走了过来,张小凡这才看清凶兽可怖的样子。状如狗,几乎没有皮毛,像腐烂的尸体,能用肉眼看清它虬曲的粗壮的血管。脸部的皮已经完全脱落,锋利的牙齿粘着无数唾液,在地面上拖着。看到众人恐惧的目光,那凶狗眦着牙齿,愤怒地望着闯入地宫的不速之客。

地宫一时间静得可怕,大家死盯着那狗状凶兽,狗状凶兽缓缓踱着,不时冷不丁地往人群中一呲牙。吓得那些人不时惊恐地倒抽凉气。

“混蛋!”刚刚被掀翻地吴老汉突然从地面上爬起,从口袋里摸出把刀狠狠的一把插进狗的后背,那狗猛地一惊,缩着尾巴,弓着身体掉头就是一口,不偏不倚一口咬在吴老汉的脸上,直接扯掉老汉半个脸,顿时血流不止,老汉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血仍然流个不停。那狗彻底愤怒了,狂吼着冲向人群。见到吴老汉自己村镇的人如此死去,大家也都是血性的汉子,“操你妈!”张小凡旁边那个汉子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抄起旁边的锄头就冲了上去,刚刚还腿脚打颤的汉子们,像突然变了一个人,齐刷刷冲了上去,用锄头的,用匕首的,还有的直接用装满内丹的麻袋去掼。

看着一群愤怒的人逐渐形成的包围圈。那凶兽退了几步,突然它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绷紧肌肉一跃而起,直接飞出众人包围圈,待刚刚落地,一下子冲到张小凡面前,对着小凡的脖子就是一口,张小凡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他只是想安静地打个酱油而已,谁知那凶兽直接奔自己过来了。难道自己刚刚进入这世界就要交待了?心生悲凉。

还好王顺飞就在小凡不远处,那凶兽刚一开咬,王顺飞就把自己身体当做武器,把那狗撞了过去。不过王顺飞由于用力过猛,自己也疼得直叫唤。看到凶兽被王顺飞引开。张小凡心中陡然升起感动。谁知那狗回过神来,一下扑住了王顺飞,用力之猛,可以听到王顺飞全身骨骼的咔咔声。

看到王顺飞那无助而又不舍的表情,小凡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死在卫生院里的父亲。他被无数厉鬼样的东西撕扯着,挣扎着。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愣愣的呆在一边。这就是力量啊。

你不行,你只能受欺负,你只能看着身边的人忍受痛苦,却毫无办法。你不行,你只能在最底层坐着最苦最累的活,拿最低最贱的工资。你只能一辈子呆在别人的后面,从别人鄙夷冷漠的表情里找寻残羹冷炙。自己不行,父亲被害。自己不行,胖子被杀。自己不行,现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好友也要失去?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小凡的变化,他的眼瞳缓缓的变紫,瞳孔散开,化为点点光亮,晕染在紫色眼里,仿佛浩瀚的宇宙。张小凡内心充满了愤怒,这是一种绝望的来自小人物内心对力量的渴望。小凡忽然觉得自己好畅快,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满载着力量。却此以前更淡定从容,仿佛整个人都变了。他拨开众人,缓缓伸出一只手,一捏,像拎小猫那样,捏住那狂暴的凶兽的后颈肉。然后轻轻一甩,直接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把凶兽直接甩撞在石板上,那凶兽哀嚎一声,后腿有气无力地徒然蹬了几下,便不动了。后面石板突然爆裂!

若有人去寻找那凶兽的内丹的话,他会发现,那凶兽只有表面是完整的,内脏骨骼几乎全化为齑粉,内丹也早已破裂!

这是何等蛮力!

而张小凡在杀死凶兽后,看了看四周,发现他自己竟然可以看透墙壁!一切的物体都只剩下淡淡的紫色轮廓。众人在他眼里也只剩下条条流动组织起来的血管。再往地宫中央去看,小凡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像剑一样的东西被锁在一个箱子里。周围黑丝弥漫,冷气逼人。

众人惊讶地望着眼前这默不起眼的少年,内心充满崇拜与恐惧。小凡从众人的眼里也看到自己的不一样,并没在意,一个人孤身进入了遗迹最里面。小凡对自己这样的淡定也感到奇怪,仿佛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力量,天经地义。

但当他刚踏入内室时,脚一沉,还好王顺飞一把扶住,才避免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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