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李晗

第九章 李晗

张小凡往下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脚下是万丈深渊,不时有森森的寒气喷涌出来。

这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正中央是一块空地,距离张小凡这里得有十米的距离,除非是鸟才能飞过去。

那块空地面积不大,十平米左右,插着横七竖八的剑戟。组成空地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岩石。在黑夜里闪着星点的光亮,很是梦幻。

无法过去。

“看来今天就只能到这里了,这位兄弟,感谢你救大伙之命。”身后一个健壮的庄稼汉子说。

“老规矩。咱们这些人,没啥东西报答你,所以我们刚刚讨论了一下,决定每人给你一个银白内丹。这足以在黑市上换到三两银子了。”那庄稼汉掷地有声地说。

其他人在背后说起了悄悄的话,但交流了一会,是肯定了那个健壮庄稼汉的建议。毕竟做这行最重要的是感谢救命之恩。

“对,兄弟,这是你应得的。我们做这行,不知何时就像吴老汉一样伸腿归西了。所以救命之恩还是尽早回报了吧!”

王顺飞背对着他们,和张小凡站在悬崖口,听到这话,试探性看了看有些虚弱的张小凡。

张小凡呵呵一笑。

“乡亲们,我张小凡虽说不谙世事,但是这救命是救我的命,所以大家没必要有负担。况且,这银白丹是你们千辛万苦得到的,你们要养活家里的老婆孩子吧?赶紧出去给老婆孩子买点肉吃!”

张小凡大人似的把手一摆,拒绝了方才那个庄稼汉递过来的一个银白内丹。王顺飞抿着嘴唇望着张小凡,眼圈有些发红。

“小兄弟,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啊。做哪行就有做哪行的规矩,万一你没有得到回报,传了出去,那可就坑了这一个行的人呐!”那庄稼汉头一扭,执意把内丹递过来。“我们执意要给救命之恩的人回报,是为了下次再遇到危险,别的有能力的人能够因为有回报而帮助我们,而不坐等凶兽杀死我们再行动!”

张小凡一怔。

忽然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一圈黑光忽然从那块空地上喷散出来!张小凡急忙后退,众人见状也纷纷从内室入口退出来。

接着是一阵阵的轰鸣。那黑光发源之地,正是张小凡刚刚不知为何看到的那个箱子发出来的。

“黑...黑色?”众人惊骇。

“看来,我们要交待在这里了。”人群里有人说了这一句。

“为何?”张小凡转头问他们。

“见到了凡人不该见的。”王顺飞平静地说。“呵呵,凡人,呵呵。”王顺飞情绪有些激动。

果不其然,这玉门遗迹外围传来了无数的脚步声。忽然间出现这么沉闷的脚步声,就像是一直在玉门遗迹等待着。借着微弱的光,张小凡看到他们的全都是面无表情的死灰。

“陈玉贵,家住车门镇最东,有2亩田,家有一男孩,3岁。”靠近张小凡左边的那个人说。

外围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到这里。而这里却是死一般的安静,大家围着一圈坐在这里,张小凡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谨记”其他人很整齐地说了一句。

“王举人,家有个裁缝铺,无田,有老婆孩子,有老母,中风在床。”张小凡对面的那个人说道。

“谨记”又是一阵整齐的声音。

张小凡明白了,这是在交待后事。

忽然在张小凡对面的那个年纪略长的人抽噎了一声,叹道:“我刘庆,半生给人家当奴才,后来患骨痛之病,患病时无法动弹。被赶回家来。本以为就此可以了断一生,谁知在回家路上捡回一女,脖子上有一玉牌,上写任天敏。现在抚养已至豆蔻之年,小女亭亭玉立,丝毫不落大户人家的闺女。而我刘庆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她不落俗套。提婚媒婆数不胜数,我却要她走修仙的路子。现在无奈,你们谁有幸出去,切记要帮她寻个好人家。我刘庆在阴曹地府也跪泣恩人慈悲。”

张小凡默默地呆在圈子里,认真而又出神地听着大伙的话。方才张小凡只认为他们是一群人,现在开始借着微弱的光来仔细打量这些为了家庭而又身不由己的汉子们了。包括自己在内一共六个人,从张小凡顺时针起分别叫陈玉贵,王举人,刘庆,李阿三,王顺飞。谁要是能够从今日一劫中逃脱,定要照顾好死者家属。张小凡觉得肩膀有些沉了,忽然又想到了死去的爹,叹了口气。

……

“王顺飞,21岁,父亡,母瘫痪。自己携一小妹和娘在红坊楼过活。”王顺飞道。语气里满是不甘。张小凡坐在他旁边,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发抖的身体。张小凡只能紧紧挽住他的手臂。

众人望向了自己。内室的黑光辐散越来越凶猛,撞击着洞口的墙壁轰鸣作响。张小凡把身体往内室门外挪了挪,瞥了一眼内室的剧变后,清了清嗓子,道:“我,张小凡,18岁,家有一母,爹刚亡。还有,我从不相信命运!”

说罢,他噌地一下站起来,这靶子形状的地宫,不能就这样等死。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大家,那些修仙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时间紧迫,说句实话,你们这样等死,真的对不起现在正在家里亮着灯等你们的亲人!”张小凡对着垂丧着头的五个人说。王顺飞忽然把头一抬,想起方才这个杀了凶兽的人,眼睛忽然有了神韵。

听到亲人二字,这些汉子心猛地被击中,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人。

“可这地宫构造一般,几乎是下来的人都能碰个会面,我们早躲晚躲终归是死啊。”

“小兄弟,方才你的能力我们看到过了,可这修仙者的阴险与手段你是没见识过的。”

“小凡,我跟你干。”王顺飞坚定地站了起来。

张小凡望着其余四个人。

他们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是起身了。

“为了我们的家!”

“好!”

华夏国因脉气的修炼而有国力为国。所以无论那个门派都异常重视修炼脉气的方法。自然那些吸收上古浓郁脉气的灵兽的内丹是每个门派必求之物。所以在每个已发现的遗迹洞口,都有无数服从于不同门派的窥探者。

时常出去于遗迹旁边的酒肆,茶馆,以刺探情报。今天巧了,地宗唐家得到情报说车门有一灵兽之穴,于林中,立一木门,其下为穴。唐宗主唐万元便让爱子去试炼试炼,没想到那遗迹竟然是传说中的玉门遗迹,且恰巧是月亮最亏之际,也是这灵兽最弱之时。杀了灵兽是没错,可这蛇在《寻觅》中提到“善藏宝。”

所以那行人无功而返也是正常。

话说,在唐家扫荡完这遗迹之后,按理说那些窥探者应该打道回府上报情况了。

可是,有个叫贾德的人因为守了一个月的洞口却被大门派给端了,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就没有回去,在红坊楼使劲灌酒,就是白天吆喝着王顺飞上酒的那位。夜里趁着酒兴,浪荡到自己守了一个月快生褥疮的地方,心生感慨。

忽然,洞口传来一阵黑光,这黑光竟然有隐约的触感。打在玉门上,玉门闪闪发光,之后光芒四射。微微有龙吟,贾德再仔细看向雕龙的门杆,那玉龙竟然被黑气腐蚀了!

他不敢怠慢,一封特急信号弹在黑夜里绽放。

不远处同门派的人看到这弹,纷纷停下了寻宝、夺丹、睡觉的事情。刷刷刷地赶来。没用几分钟,那人身边就站了二三十个同样服饰的人。古装云鬓,霞袂长衫。手执长扇,风度翩翩。腰间一块刻了大大的“天”字玉佩由为显眼。

“如何?”一个领头剑眉的人望着那探子。

“黑器,属凶,可能是仙阶。”贾德严肃起来,万一真的是仙阶之物,那可不是他这个门派承受得起的,可是,要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仙器收入囊中,自己这个镇级小门派可一跃成为中上级门派!这仙器还可催生同级别的修仙人,要是真的有此佳缘,那么与三大门派抗衡也未必可知!

“路遇人,杀之。”那剑眉男子道。

刷刷刷——

二三十人全都跃进地宫,留有方才那探子在洞口继续守望。

贾德往洞口旁边一坐,屁股硌了什么东西,他一掏,是一个绳头,绳子连着下面。

看来里面真的有人,他微微一笑,用绳子下地宫的人,看来又是哪个车门镇挣外快的人了。他把绳头提起来要扔出去,忽然,那绳子自己拧了一下,接着蛇形似的往外翻卷。

这人下意识地把绳子一扔,那绳子顿时光芒大震,“嗡!”眨眼间那绳子竟然闪着金光飞走了!他愣在原地,这发生得太突然,难道地宫里还有什么高人?狐疑的他悄悄溜到更远的地方。

方才进入地宫的门派是天绝门,千余人,是车门镇影响力较大的门派之一。

门主李刀,是个生性放浪之辈,因少时得一道人脉气修炼之法,加上天资聪颖,很快入选地宗弟子班“疾”班修炼,却因偷看女弟子洗澡被逐出师门,后凭借特有的“玉”脉之法,在车门镇吸引不少徒弟。

这“玉”脉之法,实为玄妙,即呼吸吐纳之时,以玉附掌心,平静时体悟玉之清凉,恍惚时以玉定心。是一君子修炼之法,李刀这等风流人物竟也可悟其真意,真让人刮目相看。李刀不惑之年,其第三十六房秋姨终于诞下一子,李刀喜不自禁,视之为掌中之宝,尽之所能授其“玉”脉之术。

这孩子叫李晗,剑眉,云鬓,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因遗传了李刀的聪颖,修行很快,十六岁入初窥一级。后放浪形骸于闺家大院,深得许多美人之心。连县太爷沈方之女沈秋钰也为之倾倒,非他不嫁,碎了无数好男儿的心。沈秋钰终日以泪洗面,盼望李晗能出现在眼前。每想念深时,便作一首。

最有名的当是《与李晗》:黄花落时草木稀,逢君如添三月衣。无叶梧桐栖寒雀,隔窗尤当春万里。

但要是她见到此时黑夜里冷血无情的心上人,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李晗一行人遁入地宫不久,发现甬道里被一面墙隔住,正是张小凡众人碰到的机关墙。而此时李晗一行人在墙的后面,并没有发现那凶兽的尸体,要是他们发现了凶兽的死状,恐怕会立即打道回府吧!

“奇怪,按理来说这靶状地宫该不会有隔墙才对。”李晗自言自语。

“少爷,这里还有通道,我们从这里进去。”

由于时间紧迫,也没那么多计较了,拿到洞穴宝物要紧。不一会,他们就进入到了最靠近内室的甬道里。转了一圈,发现进入内室只有一个道口。

李晗望着正在辐散出浓浓黑气的那块空地,心里一惊。

“你们守着洞口。”

说罢,执扇拂衫,羽毛一样飘飘乎落于中央的神秘之地。

李晗到了空地之上,见那星光点点之地满是尸体,有的只剩下骷髅了。毫无疑问是那些擅自寻宝之人被凶蛇所杀。李晗皱着眉头从满是尸体的地方走过,径自来到了黑光的发源地。

竟然是一个木头箱子!

很普通的木头箱子,要不是它正往外辐射奇异的能量,李晗还真以为是某个盗宝者带来的东西。李晗凑近一看,那箱子有的地方已经发黑,像是直接晶体化了。有的地方被灼得起泡。起泡的位置裂开就是点点的星光。箱子顶端有块亚麻布,蒙了许多灰尘。李晗微微拂去。

这才看到布上之天地。

布上有画,模糊不堪。可能是时间久远之因,颜料已经暗灰。是一狗面人身,手执一黑色之剑,对着面前一朵妖艳的花。 在画的左边还有两行字。道:

“红尘劫数多,兄弟相煎何?梦中画是非,棋子灯花落。”

李晗看得入迷,盯着这画的每个线条,神思开始游离。

忽觉悲从中来,却又泣不出,像是被人锁住喉咙。

终于,他看到画布的玄妙之处,原来画布左上还画着一物,不过被抹除。

看层次不一,应是后来之事。这挡住的是此狗人的兄弟?这狗的左耳大,右耳小。像是为了区分,而不是所谓的审美。

李晗的心揪得紧了,目光拔不出来,深陷其中。此时,腰间一玉忽然光芒四射,清凉之感瞬时游满奇经八脉。李晗猛地把眼神一收,大口喘着粗气。这时,门口的弟兄接到贾德的消息,说是无数人往这个方向涌过来了。

李晗眉头紧锁,方才这被摄魂之事,真是心有余悸。若不是腰间一祖传之玉,恐怕自己当葬命画中了。

李晗当即力断,掀开了箱子。

空空如也!

李晗眉头锁得更深了。

忽然,那画布“铿”地发出了响声。李晗盯着画布的黑剑的位置,被石头磕出了一枚黑色的针。他走过前去仔细查看,忽然,他的眼神一变,脸却极其诡异地笑了起来。

“我李晗当名扬天下了!”他咬着牙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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