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落难皇子
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金粉双飞,子规啼月小西楼,玉钩罗幕,惆怅暮烟垂。一钟醉,长亭一曲君未还,折戟沉沙故人安,梦魂未归,骸骨何处,夕阳黄沙满。两钟醉,杨柳风殇玉门关,玉人月夜把箫叹,断桥残横,回眸未见,珠帘人暗卷。出嫁的那天,许青衫一袭嫁红衣,艳阳高照,颜上俊等她款款而至。金凤缠身,血红的长裙,如瀑的秀发揩玉挽起。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媒娘喜气推门而入,“小姐,时辰快到了,上骄吧”。一曲伤心朱成碧,林樨枉揣苍天意,“再等等吧”。错把此情此景记,误了一生等候的戏。
七月十三,满天烟火碎幕夜空,繁华扬州二十四桥,瘦西湖上,举欢承宴,金玉提壁,盛装缱绻。“此次宴会为朕的四皇子十岁生辰庆生,特邀群臣共赴二十四桥”。赵贵妃与苏贵人抱着大皇子与二皇子觊觎的看着这一切,二皇子凑近母妃耳际道,“不过是个庶出的儿子,他母妃也不过是个轻贱的丫鬟,下三烂的手段爬上龙床,光辉耀祖?不知害臊!”
苏贵妃似笑非语,一抹精光滑过皇上侧旁恬淑的皇后,刹那,暗中疾飞来的箭划破皇后的脸颊,一声刺痛,“来人啊,救驾!”一人声吼,暗护卫羽林军出动,四处搜寻剿杀,刀光剑影,刺客被擒,那人狰狞目瞪皇后,“你这妖后,情迷圣上,祸弄朝政”。赵贵妃随即抽羽林军的剑斩杀,“你这刺客胡说的,妹妹美若天仙,怎可如此般拙弄”。
皇上感激的钦佩赵贵妃的骁勇,余人心有余悸,宴会早早结束,赵贵妃与苏贵人相似一笑,上骄讨好班依偎着皇上。回宫后,妖后一事遥起,那毒箭防不胜防的溃烂皇后半张脸,御医无人医治,皇上见人心惶惶,便少待见皇后,让她清静养伤。清幽阁中,四皇子一身伤痕的抱着母妃,“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欺负我。说我是个野种,宫里人都冷落我,说我母妃是个丑八怪,妖怪本色!”西沙的稀奇玩意,大皇子硬生生的把他那份抢去,他死抱住不放。二皇子叫来一群太监脱去他的衣裳,推桑一名太监还亲了他的嘴,这是何等的玷污,无人帮的落寞,躲在别人嘲讽的背后落泪,冷清的三皇子与世无争,偶尔会给他一些抚慰,奶娘会抱他会阁,“我本应咆哮世间做个怪物,为何收敛爪牙做个废物”。四皇子仰天长啸,只是他还小,什么都不能,那种被人孤立针对的遗恨,是他这辈子最折煞人心的感受。
碧纱厨里,他看着母亲,把玩父皇送她的定情信物,浅浅傻笑。天上的雨一直下着,风吹起如花破碎的流年,而他的笑容摇晃摇晃,看天看雨,看季节里深深的暗影,寄在岁月的窗扉,回顾缘起的笑语,回顾往昔的温情,那却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思念。从前,父皇牵起母妃的手,依偎的走在夕阳下的御花园中,渐远的背影,缩小的甜蜜,都化作泡沫,自此母妃疯癫,“烧妖后,烧妖后”。一场措手不及的大火,烧毁了心的最后栖息,带去了母妃地狱般的苦苦哀豪,宛如冤魂的锁音。奶娘最后付出生命把四皇子救出,托人逃出宫外,他一回身痛哭流涕,他触手难及的家,却不是他的容身之所,满载怨恨这一走,魂牵梦绕都是钻心之痛。十四日后,皇帝召曰,皇后一家葬身火海,即立赵贵妃为后,大皇子为太子……
雨落飞檐矜声寒,三更无声杜宇眠,今夜不见当时月,倚阑干,犹记往日初相见,一顾情顾再难言,流水落花春去处,人未眠。一曲箫音清静幽远,通绿的箫身,皎洁的坠玉白兰,月夜下,旖旎的曼妙身影,篑笞竞长纤纤笋,踯躅闲开艳艳花,风飒飒兮木萧萧,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观之可亲见之忘俗,四皇子从未见过比母妃还漂亮的女子,一曲离人的箫音让他陶醉,触及心灵最薄处让他坠红了眼眶,女子一袭优雅脱俗的青衫,莲步来到他面前,“小弟弟,你往河边走是要轻生吗?还好我打晕救下你”。
她像是人间的美好,对他粲然一笑。“我叫许青衫,小弟弟你了?”他母妃姓贺,而他不会忘记十三,“贺忆笙,谢谢你救了我”。他想和母妃一起去天堂团聚,却又遥想身后的仇恨,是该选择安逸还是奋起,是自私的忍让懦弱还是该站起来,那昔日的摧残,那股愤怒总该让他付起心里的责任。
二十四桥上,两人打着脚丫探水,“小弟弟,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二十四桥吗?”贺忆笙漠视江心渔舟灯火,淡淡道,“传说,唐代时有二十四歌女,一个个姿容媚艳,体态轻盈,曾于月明之夜来此吹箫弄笛,巧遇诗人杜牧,其中一名歌女特地折素花献上,请他赋诗,故此有后来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之句,宋朝词人姜夔有《扬州慢》一词,说‘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意思是杜郎重临此地,必定吟不出此深情的诗句,眼下一泓寒水,一弯冷月,与他徜徉过的二十四桥相伴,桥边的芍药花虽然风姿依旧,却是无主自开,不免落寞,二十四桥当为一桥,即为红药桥。”
许青衫乖巧的摸了摸他的头,“你知道的真多,但你,看起来挺悲伤的,姐姐带你去集市玩。”她刚要走,他凝望她的眸子,不准。“我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我不想他们认识我。”她狐疑的看着他,扯下身上的一块青衫布料,捂在他脸上,她凑近他时,她的手温度贴近他的脸颊时,是他想要留住的那份温存。集市繁华,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人来人往,两边的街景,纯朴的叫喝声,华丽的屋楼,如锦似绸。他一直紧握她的手,她递给他一串冰糖葫芦,“我喜欢吃糖,即使心烦时也能让我顿时开心起来。”甜甜的清凉融入他的嘴中,她惊讶的看着他难得的天真烂漫笑颜,仿佛是人间最美的存在。一路上,她带他吃喝玩乐。“姐姐,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身上的小钱袋装不下这么多吧。”她尴尬的挠头,几缕秀发挽进手心,像妖术样,嘴中念叨,手心再展开时便有一大把碎银。
忽然,一阵策马声袭来,几只黯然熟悉的箭破空而来,眼中的怒火让他抱着许青衫退步躲开。行人叹道,“又是那个商人的儿子魏逸帆,调皮捣蛋。”许青衫没好气要上去教训那混小子,他紧紧抱住她,“小孩贪玩,甭计较了。”这个怀抱神秘的气息,连同她神秘的人,卷入他心底。幸许那支箭没有伤到她,他不想像失去母亲那样重演。他们走到一个暗器铺,“破玩意,竟然射不中!”一个年轻人用新颖的弓弩射一面墙上的彩蛋。他闷哼一句,“姐姐,我想去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