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女孩你在哪里
进了屋,我不客气地问她,“你咋到我家來了?”下句话真想说,出去,我嫌你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黑丫怯怯的站在我面前,一声没吭,低着头,不停地用脚上的拖鞋尖,在地板上画着圈。
她个头足有一米六,女孩子当中这个头也算可以,但她跟男孩子的个头比,尤其是她的俩兄弟,她是最矮的,这也许是“小黑丫”绰号的由來。从相貌上看她与她母亲差不多,就是说话声比她母亲温柔好听。我与她见过几次面,她跟别人说话,却不跟我说,走到对面,她也只是翻愣一下大眼睛,然后低着头匆匆从我身边走过。我呢,更是懒得理她。
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來,“这孩子,哪有你这么问话的?”
我没吱声。一屁股坐在歺桌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肚子填饱再说,这叫奸茬子。
“燕子,过來吃饭。”母亲很热情的招呼着小黑丫。
“我在家吃过了。大婶。”小黑丫抬起头,又用大眼睛翻愣我一下,接着,她转过脸笑着对我母亲说:“我还得洗衣服呢。”
说完,她走进了卫生间,顺手关上了门。
“这孩子來了就干活。”母亲坐在了我对面,“保姆就不找了,先让燕子试试。”
我用鼻子“哼”了一声,“这人你也信得过,别到时候把你老两口卖了,你俩还帮着人家数钱。”
“你呀,”母亲用筷子指着我的鼻尖,“再逼逼,我撕烂你的嘴。”
母亲向來对我态度恶劣,没有一点慈爱的形象,我真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
这回我彻底不吱声了,赶快胡乱划拉两口饭,然后撩下饭碗走人,谁也管不着。
“老东西,吃饭。”
随着母亲声嘶力竭的喊声,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的父亲,手里拿着一套金庸的武侠小说,从卧室里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挨着母亲身边坐下后,父亲伸手把书放在了我面前,“一会到小三子书屋再换一套。古龙的不看,这小子的风格我接受不了。”
“知道了,没有金庸的,陈青云、卧龙生和温瑞安的行不?”
父亲点了一下头,“凑乎看吧。”
估摸也就两三年吧,父亲就会从大学教授的位置退下來了。家里有闲功夫,专业书看了一会后,他便看正版的港台武侠小说,以此打发时间,这也是他近两年的唯一事好。年轻时,听我母亲说,父亲可不这样,非常敬业,要不怎能熬成一流大学的教授呢?父亲有句只对家人说的名言,“人过六十无牵挂,不为他人只为己。”话说的挺硬,等他升级了,三世同堂了,看他还是这套喀吗?关健时候他不拔毛好使吗?哼!
和父亲有所不同,母亲可没闲功夫看书,也不说什么名言,她只知道奋斗再奋斗,真可谓“生命不息战斗不止。”我家之所以成为土豪,与母亲付出的心血是分不开的。所以,不管母亲对我咋样,我对她是绝对的敬畏。
家里,母亲叫父亲“老东西。”父亲叫母亲“老拐。”自打我记事那一年起,他俩就这么称呼对方。按理说,夫妻俩都是高学历,高索质,做不到举案齐眉,那至少也是相敬如宾。可他俩就这么拧着劲子來,还动不动吵两句,谁还不惧谁,年轻时父亲吵激眼了,就把母亲捺在炕上,一支手捶打母亲的脑袋,一支手还伸出两根指头成剪子状,唱唱咧咧的。那时,我们兄弟姐妹都很小,最大的才十六岁,最小的的才四、五岁。只能背靠墙根,一个个傻乎乎的看着母亲披头散发与父亲上演全武行。后來,在我十八岁那年,父母再次动手掐架时,我怒火中烧,冲上去狠狠掴了父亲俩耳光,“就是老天爷打雷劈我,这口气我也要出。”
还别说,这俩嘴巴子还真把我父亲打老实了,他老人家还跟外人说我这三儿子打的对。自此,他老人家消仃多了,顶多与我母亲吵两句就完事了。我呢,就有一次他耍酒疯要跟我比划,被我推倒两次,打那我再也不和他动粗了,顶多象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鼻尖。
母亲的脾气没有改,直到现在还是那么火爆,但还没达到父亲曾说过的“上房揭瓦”的程度。这夫妻俩就这样在“战争与和平”中度过了半辈子,现在,我的兄弟姐妹都建立了自己独立的小王国了,只剩下我哥老一个了,父亲和母亲的战争也基本上结速了。目前,他俩最关心的就是我这个小光棍了。别看母亲对我这种态度。
我有点纳闷,为什么有的夫妻吵了半辈子打了半辈子,还没有散,为什么有的夫妻举案齐眉或是相敬如宾,到最后咋还视若路人呢?
这俩问题还是由这个专家或那个专家去回答吧。我还得下楼给父亲换书去。这是目前最要紧的事了。
小三子的书屋离我家不远,步行也就十來分钟。
说是书屋,实际上就是一个绿色铁棚,过不了几年,我估摸着就得被有关部门扒掉。小三子,看你上哪得瑟去?
隔着一个小型广场,书屋的对面就是剧院,最繁忙的八路公交车始发站就在书屋后面二十几米远的地方。由此可见小三子的书屋那绝对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一般人谁不嫉妒?谁不眼红?就是我―小三子的铁杆朋友,也难免心生妒意。当然了,表面上我还得帮帮他,有闲功夫替他守个摊。
“咋的?塞完了?”
见到我,小三子说话从來不客气。
我把手中的书,递给了他,“你塞了嗎?”
他点了一下头,没再搭理我,忙着接待顾客去了。
这里的“塞”字,就是吃的意思。
我顺手把柜台上胡乱堆放的图书整理一番后,从中挑出一套金庸的武侠小说,放在柜台一角,一会离开的时候再拿走给父亲看。
没事,我就看着小三子忙乎。
小三子个头比我猛点,我身高一米七零,他也就一米七二左右,我单簿他粗壮。我俩都没有继承父母优良的基因,混到高中毕业,连大学都没敢考,我就在母亲的运作下,找了个神班,甘心在温水煮蛤蟆的环境里,慢慢的无价值的消耗自己。而小三子倒挺有骨气,先是卖非法小报,賺了第一桶金后,就扩大规模,建了个书亭,当了老板,还雇了个农村小姑娘,白天给他打工,晚上陪他睡觉。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小三子曾给我说过,他在姥姥家那几年,对一个名叫李平的农村小姑娘特感兴趣,那时,小三子也就十二三岁,在农村姥姥那块读小学,
李平是他的学妹,学习一般长得好看,很多男同学都想和她套近乎,但都不好意思,小三子也不例外。
有那么一天晚上,农村大队部门前放映露天电影,小三子看了一会,总觉得李平也來看电影了,就在影幕背面等着他呢。也许是上天安排的巧合,当小三子走到影幕后面时,还真看到了李平,就她一个人抱着她姐家的孩子,看电影呢,见到了小三子,她竟然凑到他身边拽了一下他的衣襟,这小三子哪见过这架势,撒腿就跑。后來,小三子回到城里读书了,而那个李平小学还没读完就辍学了,三、四年后,小三子听说李平嫁给了一个家境不错的男人。一想起这事,小三子就闹心就后悔,还说他一辈子最遗憾就是这件事。
人生谁没有遗憾呢?
“我想把书屋改成东方快车书社,你看咋样?”
小三子招待完顾客,转身笑着问我,“我这个名太俗气,正好咱这有本书,我这个书屋就用这个书名,再把屋改成社,不错吧?”
我点了一下头,“好是挺好,感觉你是在装。”
“放屁,这年头谁不装?”
“喂,來顾客了。”
“小芹招呼去了,我也该歇会了,这一小天竟我忙乎了,她却偷空看岑凯伦的小说。”
小三子说完,顺手把身边两把塑料椅子拎了过來。
我坐在了他对面,他背靠书柜坐了下來,比我舒服点。
“你知道咱们这片为啥都叫你大包子吗?”
小三子仍是满脸笑容,那两只充满血丝的眼晴眯成了一条线。
我不是好声的回答他,“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是因为你脑袋有包。”
“拉倒吧,你脑袋才,才有包,脑袋让你姥姥家的驴踢了。”
小三子直晃脑袋,“我脑袋是被踢了。你呢?是你自己故意摔倒,头撞了在驴蹄子上,驴还纳闷呢,这傻小子,我没踢你,你自己找踢呀?”
我一时语塞。
“好了,好了,看你气的,我跟你说点正事,”小三子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家邻居张婶求我作媒呢,她想让她家三丫头跟你认识认认识。”
“你是说那个挺大个子,走路象模特似的排骨女孩?”
“对呀。”小三子很肯定的点了一下头,“别说人家排骨,那叫苗条,现在哪个女孩不玩这个。我做梦都想跟人家处,可咱不配呀。”
“我不喜欢这种类型。”
“那你喜欢啥型的?梦中女孩?”
我点了一下头。
我相信这个女孩一定会來到我身边。爱,离我并不遥远,那么,她是谁呢?
小三子撇了撇嘴,“你还是去梦中找你那个女孩吧。别到时候老死了,弄个透眼棺材。”
我不解,“啥叫透眼棺材?”
“我老家一种风俗,老光棍死了,人们给他的棺材透个眼,然后一埋完事。至于为什么?没人问。我也不问。”
“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等你哪天永久消失了,我无偿送你这样一口棺材。”
“去你的吧,”我站起了身,顺手拿起了柜台一角上那套武侠小说,“光听你扯蛋了,差点忘了大事。”
“啥大事?”
“就这事。”我举起手,晃了一下手中的书。。
“别走啊,那个三丫头你真不喜欢?”小三子伸手拽了一下我的衣襟。
我用手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跟你说实在的,我要求并不高,这个梦中女孩,个子在一米五八至一米六二就可以了,身材丰满,皮肤细腻,润白。穿挎肩蓝布裤和白衬衣,梳两条乌黑的小辫,眼睛不大不小,方圆脸,鼻子略高,声音甜美悦耳,很有亲和力,拿着一本琼瑶小说,全身都透露出一股青春气息。总的來说,就是一个很阳光发育又很好的性感女孩。你说,那个冷艳的排骨女孩够格吗?好了,我走了,哪天再唠。”
平常不善言谈的我,今天超水平发挥,把小三子整迷糊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一个瘪屁都没放。
话说的挺硬,可是这样的女孩上哪去找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