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越长大
从两天前，班主任李振杰就隐隐约约的透漏出要分班的信息。而当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考的试之后，这班级就真的这么分了。其实分也就分了，林菲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但偏偏让顾青和他分到两个班就有点让他接受不了了。他找到顾青说：“要不，我跟老师说说调到你这班吧？”
顾青想了想，眼角往上一抬道：“算了，你就在那班呆着吧。反正在哪里学习都一样，何必非要挑剔这个。”
然后，林菲就收拾了他所有的家当往五十八班走去。座位比较好定，谁走的快谁就先挑。林菲在顾青这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又到了后面。一看周围都是不认识的，林菲就开始寻觅自己班的，然后他就看到了郑蕊。他屁颠屁颠的跑到郑蕊面前，冲她一笑：“郑蕊，你坐我前面吧？”
郑蕊歪着头考虑了一下，嘻嘻一笑就开始收拾书本，林菲慌忙的就要帮她一块把书搬过去。如果这些书真被林菲搬到了他那儿，或许他和郑蕊之间还真会发生点什么。可事情，总是跳出人的掌控的。凭空出来了一只手，硬是拉着郑蕊朝相反的方向行去。林菲愣愣的反应不过来，直勾勾的望向那只“洁白无瑕”的手。眼神延伸到郑蕊的脸上，只见郑蕊向他无奈的耸耸肩，略带着些道不明的情绪的跟着那女生走了。林菲手里抱着的东西不知该是送过去还是就地放下，无言以对。
生活仍在继续。当林菲看着身边孜孜不倦学习着的人们，总觉得他自己有点颓废。旁边走道上，张泽搬了张凳子坐在林菲的旁边。他们的唯一区别，一个有桌子，一个挤桌子。林菲和张泽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认识的，反倒相处下来颇觉融洽。再加上一个叫小D的女生，每个自习课上，他们都会狠狠的侃大山。聊的天南海北，说的七嘴八舌。刚开始，临近的学生还觉得他们影响了正常的学习，慢慢时间长了却不自觉的开始偷听，偶尔还插上那么两句嘴。在紧张的学习之余，他们却也过的快乐。
月考刚过，张泽又搬着凳子坐到林菲旁边。林菲有气无力的扫了他一眼，趴在桌上接着他的唉声叹气。张泽嘿嘿一笑：“这是咋了哥们？得相思病了？哪家的姑娘？用不用我去给你说个媒？保证药到病除！”
“嘿，你也净说些胡话。我是在想，这考试年年有，月月有，到底是考我们什么…难道这十多年的日子里就只为了那个高分数啊……”林菲两眼无神，默默说道。
张泽一脸深有同感的拍了拍林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你知道考试是考你什么的时候，你就能去考别人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还得能挺到那一天才成。还有谁能逃脱了考试，哥们这不是跟你一样啊，听说前两天已经有人辍学了，就是因为感觉压力太重。我觉得走了也好，没那么多事儿！”
林菲呆呆的听着张泽在那喋喋不休，心又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也许是过的太简单了，他总觉得他的生命里少了些东西；也可能是他没一直没有发觉某些事情，甚至是他不经意间插肩而过了。于是，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长大……
分班很仓促，所以换回原来班级的时候林菲还是不惊讶的。在这里面发生了一件小事，让林菲耿耿于怀。
他该坐到哪里……
不知道找了多少麻烦，他总算如愿以偿，挤到了韩肖嫣和顾青的中间。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而且好巧不巧的郑蕊就在他的正前方。如果这叫做福气的话，林菲应该偷笑死了。可事实证明，他这么坐才是麻烦的根源。
韩肖嫣的形象终于生动了起来，除了最初美好的印象外，林菲又了解到她的小女生心理。有一次韩肖嫣在课上把自己的容貌体重整整叙述到下课，还逼着林菲听完。那之后，林菲告诉自己在异**往中，朦胧才最美……
他说的时候只想到了韩肖嫣，却下意识的忽略了顾青也是异性，也适用于这个理论。
他不了解的女生心理还太多太多，多到他根本不知道有时候话锋里的深意。也就毕业后，他才明白他也学会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于是林菲淡淡地感叹道：那还是孩子的年龄啊……
时间在暧昧和平淡中过渡到夏末秋初。环境一下从鲜绿中暗下来，有时还会掉下几片微黄的叶子，让人看了就觉得惋惜。临入夜那会儿，放学后都跑去后院的简陋食堂打饭去了。林菲一个人蹲在树荫下，抬起头看着树叶发呆。郑蕊悄无声息的走到他后面，也抬起头看着树叶，看了很久都没从树上看出什么来。于是她张口问道：“喂！你在看什么！？”
林菲转过头看到是郑蕊，脸一红支吾不语。郑蕊噗的就笑了，林菲傻起来的时候最逗人。她狠狠咳了下嗓子，把问题又问了一遍，然后盯着林菲盈盈笑语。林菲这才回过神来，回答道：“我在看树叶哩，你看都有枯萎的了。总觉得到了这个时节，才能让人明白蓬勃生机时候的美好……”说完站起身来，向郑蕊告了声罪，打饭去了。
郑蕊又学着林菲那样，看了一会儿树叶。转身回教室的时候，才在心里念道：在我们这样青春年少的岁月里，有些叶子绿着的时候就掉落下来，映在树荫里无声无息、不着痕迹……
顾青从墙角处探出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郑蕊的背影消失。心里突然觉得没有理由的难过，明明把林菲当朋友看待，却不想别人侵犯她的领地……
顾青不知道的是，郑蕊也这么想、林菲也这么想、韩肖嫣和吴雪也这样想，大家都这样想。对于感情，这个年纪都看的太重看的太深，眼高手低的背后，藏着泪水痕迹……
时间又拉后一个月，当回学校的林菲被数学老师问道题目简易与否的时候，他们毕业了。
时光匆匆，陌生到熟悉，相聚到分离。林菲和大家一起在教室里相互写着同学录，几句祝福的话，就要这么伴随他们几年或者一生的记忆。
毕业照里没有林菲。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不是少了谁，多年后相忘于江湖，足矣。
都在说着再见，再见。林菲看着顾青郑蕊等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情景相顾无言，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再见到。
摆摆手，就要另一个开始。
遗憾或难过，不舍或笑语都见证了这一时刻的凝结。
能带着一丝挂念看他们离去，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