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 焦灼的岁月

“林菲，你觉得李倩倩怎么样啊？”同桌朝阳无所事事的问。

“挺好啊！学习好，人好……”林菲死皮赖脸的趴在桌子上回答。过了片刻突然咀嚼出朝阳话中有话，瞟了一眼正聚精会神讲课的老师，林菲压低了声音问道：“朝阳，你问这个干嘛？莫非……”说完就嘿嘿的奸笑起来，好似抓住了朝阳的小尾巴。

朝阳还是那副无所事事的表情，连头都不回的说：“你不觉得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别想太多我就随便问问而已。”然后又唉声叹气的听老师讲课去了，弄的林菲心里直痒痒。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放学，林菲急匆匆向顾青道了声别，就跟着朝阳晃晃悠悠往校外的庄稼地里去了。每个周五放学的这个时候他们都勾肩搭背的晃到那里，说点不愿别人听见的小秘密。往常总是林菲说的多听的少，这次林菲暗暗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套出朝阳的心事。

在少年时代的记忆里，林菲觉得每个人都有他背后的沉默故事。而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或自始至终都不曾知道她背后的那一眸目光。那些藏起来的秘密，随着长大逐渐消失在时间的河流里。带了一丝苦涩，一丝甜蜜。他终于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可以有说出口的机会，更多的永远藏在了心里。

朝阳缓缓道来的，是林菲的无言以对。

默默看着脚下的那几片树叶，林菲轻声道：“朝阳，这么做值得吗……”

朝阳苦涩的一笑：“哥们，如果说……连感情都分值不值得，还有意思吗……”

这个问题林菲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想回答。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同，在一个人看来应该如此的事或许换个人就不会这么想。林菲想起一个叫王小堂的同学。他可以把懵懂的感情放到无视的境地，吝啬的不拿出一丝诚意。天天酝酿在脑袋里的，是永远的对与错，永远的是与非。直到几近毕业的那会儿，林菲才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喜欢和爱对于他来说太奢侈……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开门的大爷老大不愿意半天才给他们开了门，林菲和朝阳相互打个招呼就各自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周日下午，林菲兴冲冲的跑到学校。想着顾青来了之后怎么没话找话说，他也不想想两天能产生多大变化。

晃到教室里，空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就郑蕊一个人坐在教室中间，在那无聊的修指甲。林菲嘿嘿一笑，蹭到她跟前说：“郑蕊，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带什么好吃的了没？给我吃点？”说完一脸的贱笑，让人看了慎得慌。郑蕊从容的停了手上的活，不紧不慢的抬头看了看林菲，郑重的道：“我带了鸡腿，鸡蛋，鸡屁股，你要吃哪个？”然后低下头狡黠的眨了下眼。

林菲愣了，他还真没想到郑蕊会这么说，更没有看见她说完后嘴角一带而过的笑意。挠挠头，姗姗的就要走。不想迎头撞上了一个人，他刚想说对不起，就看见顾青正捂着额头低声呼痛。林菲连道歉都顾不上了，他慌里慌张的想解释刚才的事，又不知从何说起。叹一口气，尴尬的站在了原地。顾青揉了片刻，直起身看看林菲，又看看郑蕊，竟径直往自己的位置走去。走过林菲旁边的时候，林菲下意识的给她让开道路，然后看着她的背影恍然若失。

郑蕊也呆呆的看着林菲，他转头的那一刹那。她嘴角微微地颤动，却还是忍住没有开口。瞅了瞅沉默的顾青，郑蕊轻轻地叹了口气。莫名的落寞涌上心头，却怎么也沉寂不下去。她觉得做错了，又觉得这样做才对。坐了好一会儿，郑蕊才在一张白纸上写道：与林菲擦肩而过的不光有顾青，还有萤火微弱的我……

郑蕊也有故事，更是林菲心里想的那样，或许永远都说不出口的故事……

过了些日子，林菲和顾青又恢复了他们过去的生活。就这件事，林菲七嘴八舌说了好几天愣是没解释明白。后来，还是人郑蕊几句话才解了林菲的围。林菲当时感恩戴德的谢谢郑蕊，就差就地下跪了。而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郑蕊就越觉得难受。置身事外，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岁数还不是太大的林菲只知道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还不明白应该关心一下更多的人。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顾青和郑蕊的神情跟平时并不太一样，眼神透漏出的更是跟嘴里的话大相径庭。两个人唯一心有灵犀的，就是把林菲蒙在鼓里……

朝阳在这事过去好几天之后，终于察觉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想了想，却没有告诉林菲。他自己的事情还搞不明白，再给自己找点别的事的话更是没头绪了。他淡淡地想：不知者无畏，就让林菲这么瞎晃下去吧。看了看趴在那睡的一脸迷糊的林菲，他也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唉……，朝阳自怜自哀的收拾着散落的象棋子儿，也把林菲的事给忘的干干净净。

这样的日子里，谁也不太平。

都在焦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