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欲望之始

当第三个女生进入林菲视线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沦陷是如此的彻底，如此的义无反顾。

不得不说，冬天不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季节。对于这种情感毫无头绪的林菲，呆呆的用手支着下巴，盯着远处的黑板。一时间竟分不清那上面写的是习题还是诗句。黑白堆砌成的单调色彩直映花了眼，又让人模糊了感官。爱啊爱，喜欢啊喜欢，林菲翻来覆去的念，也就差那么一首歌，来狠狠表达这种感觉，他第一次觉得歌也是有用的。他痛定思痛，决心好好学几首歌。

不管什么年代，青春期里的人总是多愁善感的。他们不知道应该用何种方式来接触喜欢的异性，老师多年来灌输的思想道德告诉他们在学生的日子里谈恋爱是不对的，是可耻的。或许，得加上家长才能让他们这样引以为耻，不以为荣。自然而然，他们会变着花样的想些尾门邪道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引起管理者的注意。这就讲究了，要学会演戏。而他们这个年龄所缺失的恰恰就是这种能力，自己都骗不了还想骗别人，想的有点美。

林菲正处于这样的境地。别说是演戏这么高难度的技术了，就连怎么接近那个女孩他都没弄明白。说起来，有些事情是你把它当成事情它才成为事情的。就拿这个叫顾青的女孩来说，人家其实也就有意无意的到林菲那晃了一圈儿，又笑语盈盈的说了几句客气话，这事儿翻过去就算过了。可林菲非要跟她较出个真儿来，摆在他脑子里的就全部是人对我是不是有意思了，人是不是喜欢我了。

他压根就没想过人有好奇心一说，更没想过一初来乍到的人会有什么魅力。陷入某种误区的小男生，前面就是牛角尖，他也能钻出个洞来。洞口不用太大，够胡思乱想的就成。

嘿嘿，林菲傻笑出声来，顺手又擦去了嘴角的水渍……

整理顾青的资料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跟林菲想像中不一样的是，顾青在这个班级似乎很有人缘儿。她囊括了决大多数人的好评，一直到林菲跟她有了深接触之后才知道她的人缘儿好建立在多么窝囊的基础上。不过这都是后话，林菲现在所想的还没到这程度。他仍旧停留在怎么才能迈出第一步的阶段，一想到跟女生说几句话就脸红，他就不知道他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这样的境况直到某一天才急转直下。人有时候都是被逼的，林菲如是总结到。这傻到可爱的想法有着更深的涵义，却在年少的岁月里被无知且无情的摒弃。就像是小时候心爱的玩具，哪怕再陈旧，都不舍得让人触及，独有欲的背后隐藏着的，才最耐人寻味。林菲看着顾青跟另一个男生在那里亲亲我我、两小无猜的样子，就想起了小时候的玩具，或许这么比较有些不妥，但林菲的确是这么想的。他突然觉得愤怒和无助，这种内心的折磨让他极度的不适。

关于懵懂的感情，林菲还不明白。他不知道怎么寻宣泄自己，以往的经验没有一丝用武之地。他怔怔的走出教室，而离去的背影怎么看都透出些落寞。室外的寒风扫过，才让林菲觉得呼吸畅快了少许。或许是眼不见为净，或许是有感而生。林菲第一次觉得，依照儿时来生活是一种错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接触到了太多的第一次……

即使林菲已经做好了碰壁的准备，依旧没有扛住这次的打击。他鼓起无比勇气的第一次告白，就这样随风飘逝了。顾青温暖却坚定的语气来的太快，来的又太猛烈。猛烈到林菲的抵挡是那么的左支右绌，到最后也只剩下遍体鳞伤。这时的顾青对林菲来说是完美的，是无懈可击的。顾青拒绝他时仍是笑着的，却让林菲觉得，她的笑带着冬天的温度。林菲在顾青转身的那一霎那用尽全身力气向她一笑道：“其实，我只是开玩笑……”他的笑略显苍白，更像脸部肌肉的一次组合抽动。

未谈爱，已言伤。

那一天夜里，林菲第一次知道失眠是什么滋味……

始料未及的事情，总是赶在人们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林菲决不可能想到，在一场大雪过后的午后，会有这样的消息等着他。如果当时充斥到脑海里的叫幸福的话，那两年后的林菲想到的只有讽刺。这当中的情感起伏，实在是道不清，言不明。

顾青那天在一张小纸条写道：其实，我们可以做好朋友的。

林菲想不出这纸条里蕴含的别的意味。他能够想像到的只有更好的未来，一条通向光明的路途。因为自那以后，顾青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时间多出了好多。他们开始熟悉，开始相互开玩笑，开始打闹。顾青觉得给予林菲的叫补偿；林菲的字典里，这就叫爱情。无畏的“爱情”。他抛开了所有顾及，肆无忌惮的挥霍着仅剩的短暂青春，用激烈的感情回馈着得来不宜的梦。

宁静的夜晚，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梦里的时候。林菲却在嘻嘻傻笑，他只想到得到后的快乐，却没想到他依旧在失眠。更意料不到，这失眠会陪伴他将近十年后的整个生活中。

在那个他还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情的年纪里，他却努力坚持着自己的“爱情”。

更可笑的是，顾青和他都以为能掌控的了这一切，都下意识的回避她们是不是在玩儿火。

等待顾青和林菲的，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那个浅显而易懂的道理，他们现在不懂，将来很长时间里他们也不会懂。

直到他们用伤痛去懂得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