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狂欢

22.狂欢

22.狂欢

丁香脱离了张晓丽,早出晚归,独自经营着卖水果的小生意。时间稍长,她就摸索出了一套“打游击”的新战法,居然颇有成效,每天都有几十元的进帐。

由于流动跑摊卖水果一无证照,二无固定场所;既不纳税,也不受监管,还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交通、卫生和市容,所以属于非法经营。工商和城管部门都把它纳入了稽查的范围,派员四处盘查,围追堵截。一经查获,轻则劝阻警告,重则没收罚款。一旦被罚,血本无归。阿香随时随地都在冒着风险,提心吊胆而又极富刺激性地做着这种不起眼的小买卖。

阿香跟时隐时现的其他“游击队员”一道,与**的稽查人员玩起了老鼠躲猫的游戏。他们见缝插针,打时间差。谁都知道,国家公务人员的上班时间是固定的,一般不会提前上班或是延迟下班。那么,你上班,我休息;你下班,我上阵。这或许就叫“敌进我退,敌静我扰”,在夹缝之中求生存的战术吧。每天8小时之外的许多时间,成了卖水果和各种小吃的流动摊贩们的天下。特别是在午休时间,傍晚至深夜,抓住这些黄金时段,不愁没有生意做。

另外,在监管人员的上班时间内,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那么大一座城市,单凭几个人怎么管得过来?于是,胆子大一点的,便与监管人员兜起了圈子。他们专拣一些平时不易巡查到的地方,比如僻静街巷,学校门口,医院周围,边走边卖边吆喝。当然了,必须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有人来买,速战速决,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有风吹草动,立马骑车逃之夭夭。若不是在卖得入神的时候被当场抓获,稽查人员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就这样,阿香怡然自得地跑着她的小买卖。由于她心灵嘴巧,心机活达,一段时间以来,她没有出过岔子,也没折过本,渐渐地,她的手头还积攒到了一小笔钱。

除了寄给弟弟做学费外,她慷慨地给自己改善了生活:买了一套新炊具,添了几样价格稍贵一点的服装。从头到脚,穿戴得整整齐齐,既新潮,又雅致,配上她那健康美丽而又不乏端庄气质的身胚,走在大街上,活脱脱一个青春四溢的阳光女孩,引人注目,回头率高极了。

当地彝族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火把节又来临了,前前后后一共闹腾十多天。

早在农历六月二十四日以前,整座城市已经被装饰一新,大街小巷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几条主要的街道上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彩旗和红红火火的灯笼。各大商场、酒店纷纷打出花样翻新的促销广告。满眼望去,天桥上,车身上、悬空的大气球,临街的高楼大厦,到处都悬挂着蛊惑人心的贺辞和广告。促销表演在商场、药店门前和公园广场上竞相展开,时尚男士在台上口若悬河地宣传,半裸女郎在震耳欲聋的音响声中边扭边唱。可别小觑了她们的诱惑力,从旁边经过的行人,不由你不停下脚步来围观。

除了本市的居民,外面涌进的人潮也一天天涨了起来。人们常常是全家老少一齐出动,从全州各县乡镇的山山岭岭,平坝河畔,汇聚到这里来,如百川归海,为的是赶一年一度难得的热闹。

各种民族拿着不同的腔调,同一民族穿着异彩的服饰,各种年龄的声音大声喧哗,各种肤色的面孔一晃而过。人头攒动,川流不息,既热烈,又安定,大家都井然有序地各寻其乐,谁也不想给神圣的节日抹上一丝阴影。

白天,人们尽情地购物,寻觅知己,观灯戏,看龙舟,释放着昔日劳作的艰辛;夜晚,酒店爆满,旅社爆满,街头屋檐下躺满了人,公园的树下石凳上坐满了人,没处安身的干脆就去看免费的通宵电影,或是加入到通宵达旦的跳脚圈子之中,狠狠地过上一把瘾。

跳脚,也称打跳,是彝族人民喜闻乐见的一种娱乐形式。不论白天晚上,不分男女老少,不拘认不认识,不讲地点场合,只要有一种乐器,或月琴、胡琴、三弦,或笛子、芦笙、唢呐,三五个人即可跳起来。跳着跳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来的都是伴,喜迎四方客,圈子越扩越大,舞步越跺越响。奏乐者如痴如醉,舞蹈者似疯如狂,乐声震得天地动,地皮跳得黄灰喷,兴致酣处,人们合声唱道:

高山顶上茶花开,阿哥阿妹跳脚来,

阿哥跳通千层底,阿妹跺烂绣花鞋……

夜幕降临,C市上空放起了焰火。一股股曳光划破了夜空,直刺天穹。猛然间天崩地裂一声响 ,迸发出千万条五彩缤纷的火花,哗啦啦向四周披拂开来,犹如一朵巨大的天伞,光彩夺目。一朵未灭,一朵又放,煞是喜庆壮观。伫立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成千成万的人,都在注视着,欢呼着,发出由衷的赞叹。

正是在这个时候,丁香在体育场附近的一个岔街口卖着水果。买的人多极了,四周都是递钱给她的手,称秤都忙不过来。她这几天的生意特别地火爆,有多少卖完多少,供不应求。这已经是她当天卖的第四车货了,忙得她汗湿衣襟,顾不上吃一顿囫囵饭。

卖着卖着,在她前面密不透风的人墙突然向两边裂开了,阿香看见一队摩托、小车缓缓驶来。糟糕,整顿节日秩序的联合执法队来了!阿香顿时紧张起来,想要躲开,环顾四周,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奋力挪动了一点儿,根本逃不出去。阿香心中暗暗叫苦,没奈何,只好乖乖地缴械投降。

阿香极不情愿地跟着其他被执法队捕获的“游击队员”一道,被夹在长长的队伍中间过街亮相。“俘虏”有一二十个,有卖水果冰棍煎饼的,也有卖包子馒头烧饵块的,一个个都沮丧地低着头,骑着车,没车的挑着担儿,往前走。

足足花了个把钟头,队伍才脱离人海,开进了一个空旷的大院里。接着便是登记,训话,学习法律法规,依法没收罚款,一切办完,才准走人。

阿香卖剩的水果和称重的小秤全给没收了,还被罚了两百元的款。她没有象其他的有些人那样耍赖讲没钱,因为不交罚金就得留下,啥时交清才能离开,那不更麻烦嘛,所以她爽爽利利地掏出200元钱交了罚金,骑上空车,巴不得早些飞出这个“集中营”。

“站住!”一个声音冲她喝叫道。

又啥事啦?不是已经答应可以走了嘛,丁香扭头一看,一名参与执法的警察奔了过来。

丁香停住车。

“你这辆三轮车是哪里来的?”警察问道。

“买的呀——”问的好怪,莫非是偷来的不成,哼!

“怎么没有挂车牌,从哪买的?”

“我托朋友买的二手车,哪去找车牌?”

“有没有购车的**,拿出来我看看。”

“……没有。”

“这就对了,”警察用手往旁边一指,“此车来路不明,暂时扣押在这儿。请你配合,去找购车凭证来取吧。”

阿香忿忿地把车子骑过去,锁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大院。今天是怎么啦,祸不单行,撞鬼了?看看时间,已近子夜,算了吧,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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