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十分钟过去了，情况没有任何改变，眼前那条所谓回去的路一直走不到尽头，他们真的慌了。

“嘎——”

汽车刹车，三人下车。

许原：“可能真的像欧洋说的，我们碰上鬼打墙了。”

欧洋像炫耀一般，说：“你看，我说的是真的吧。”

张大东：“去，什么叫真的吧，现在还不清楚呢。不过，要是真碰上鬼打墙你开心个什么呀。”

欧洋收起笑容，说：“那现在我们要干什么？”

许原向前走了几步，踮起脚尖，企图将整条隧道看透。

这是一条简陋的隧道，两侧是粗糙的墙壁，上空只有一颗颗的灯泡悬挂着，出现在市中心并不合理，更何况还这么长。他又向隧道两侧走去，手摸了摸墙壁，手上染到了墙灰。观察了许久，然后，转身向前方大吼一声。回音并不是很大。

两人向他走来。

张大东：“你观察了什么？”

许原：“没什么，就是看了看。你们看这条隧道，”他指向前方的隧道，说，“很长很深，是弯曲的，一眼不可能看到底。虽说眼前只有一条路，但不应该排除鬼打墙的可能性。”

张大东：“那你想怎么做？”

许原走向车子后备箱，说：“我后备箱有两瓶涂鸦，等会儿就涂在墙上做标记。”说着他打开了后备箱，取出了两瓶涂鸦。

“这个能行，”欧洋说，“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玩涂鸦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许原敷衍的说了一句：“最近和人玩的。”

“……”

“呲——”

墙上被许原涂上了一个“1”字。

“上车吧。”许原上了车。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上车了。

车子发动。

“100米涂一个数字，怎么样？”许原问。

两人点头：“行。”

许原：“欧洋，你那里比较方便，等下下车你去涂吧。”

欧洋：“哦，好，交给我吧。”

许原将两瓶涂鸦瓶交给他，说：“别用得太多，能看出来是个数字就行了。”

100米过去，欧洋跑下车涂上一个数字，然后跑回车，继续开车，又过100米，他又跑下去喷漆，这样大概跑了20回，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第21回，他喷完后走回来，手撑在车上，满脸都是汗，看得出他累得快透支了。

“这样就不行了？”张大东调侃道。

欧洋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来试试，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现在站着的人是你啊。”

“去去，去死！你来，你比我壮这么多，这种苦活凭什么让我来做。”

“这不是为了锻炼你吗？”

“那你可真会挑时候。”

“2000米了，”许原说，“可是还没看见相同的数字……”

张大东转过头：“再试试吧，毕竟我们也没别的法子了。”

许原：“哎，也对，继续吧。”

欧洋：“诶，先说好，我不想再涂漆了，你们必须和我换位置。”

“行啦，”张大东打开车门走出去，说：“我来吧，你进去吧。”

欧洋看了他一眼，说：“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有爱。”

车继续开，张大东以迅雷之速往墙上涂鸦，一个接一个，只不过他的字和他和人一样，并不美，只是粗壮。

“都说了节省点，你还写得这么粗。”欧洋抱怨道，嘴里还嘀咕了一句，“还写得这么丑。”

张大东：“你还敢说，你写的字这么小，每次都看不清。”

“那还不是因为你近视……”

“去你丫……”

当张大东在墙上涂上“40”时，三人都垂头丧气了。

“还要涂吗？”张大东问。

许原：“……”

欧洋见状，说：“继续涂吧，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你说呢。”张大东问许原。

许原想了许久，叹了口气，说：“继续吧，如果涂到100还没有出路，就往回走吧。”

“那走吧。”

“等等，”许原说，“这次让我来涂鸦吧，一人一次，我不搞特殊。”

张大东点头，说：“行。”转而向欧洋说：“欧洋，你来开车，我累死了。”

欧洋：“那行，你们来试试我的车技。”

“这就有点吓人了。”

“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废话，你一个月前刚拿到驾照。”

许原一个劲涂到“70”，却似乎还有无尽的体力。

“许原，别涂了，换人了。”张大东往正在车外涂鸦的许原喊道。

许原转过来，说：“不用，我还不累。”

“不累？不可能，累死了还差不多，别死撑着了，换人吧。”

“我没死撑——换谁？”

“额——按顺序当然是欧洋。”

欧洋：“你别用‘当然’这个词会死啊……”

许原望向上空，问：“上面的灯泡一直亮着吧？”

“当然。”张大东说。

“一路都有灯泡吧？”许原又问。

“这个……”两人有点呆住了。

许原：“这些灯泡这么多，要花多少钱。当然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想办法爬上去，找一找连接的电线，再想办法出去，兴许有一线希望。”

“可是，”欧劲指着灯泡，说，“你看这些灯泡，全都没连接电线的。”

“什么！”

望去，灯泡确实没有连接电线，只靠上面的一些铁条悬挂着。

“那这些灯泡是怎么发电的？”张大东说。

欧洋：“难道是充电的？”

“你家的灯泡充电的？这么多灯泡靠充电你要充到什么时候去，要雇多少员工。”

“那这是怎么回事？”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许原望着上面的灯泡说。

两人惊奇望向他。

“上去？你想怎么上。”张大东问。

“这里不高，如果有两个人的身高，伸出手应该够得着。”

“你该不会想让我背你吧？”

“背哪够得着，站在你肩上还差不多。”

“去你的，把我当什么了。”

“要不你站在我肩上。”

“你？算了，你还不够结实，”张大东叹了一口气，说，“算了，还是我来吧，不过，出去后要请我吃饭。”

许原：“行行，没问题，快点，欧洋，扶着我点。”

张大东站在地上，许原站在他肩上，身体都抖动着，欧洋帮忙扶着。

许原将手一伸，摸到了灯泡，发现铁条上果然没有电线。那么是靠什么发电呢，难道是电池吗？他摸了摸铁条上（隧道顶部）的石头，然后将灯泡取下，从肩上跳了下来。

“还在亮！”两人惊奇道。

许原喘了一口气，说：“我看了看上面的情况，确实没有电线连接，灯泡是直接与铁条安装在一起的。上面只有生锈的铁和隧道顶的石头，应该算是绝缘体，温度很低，很干燥，几乎没有发电的可能性。”

“这不是明摆着吗，”张大东指着灯泡说，“还亮着呢。”

“我只是说一说我看到的情况。”许原说。

欧洋：“那这是怎么亮着的，这种灯泡难道靠电池亮着的？”

张大东：“拆出来看看。”

“先别，”许原阻止道，“再摘几颗灯泡看看。”

三人又默契地配合，一连摘了十几颗灯泡，结果这些被摘的灯泡无不一直亮着。

“全都还亮着！”欧洋说。

张大东：“现在可以拆出来看看了吧？”

许原：“那先拆一颗看看吧。”

灯泡被拆开，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充电和装电池的装置，这是一颗几乎与市面上卖的一样的灯泡，只是它像一个永动机，一直亮着。

“这些灯泡是永动机吗？没有能量还能一直亮着？！”张大东觉得不可思议。

欧洋：“要不我们砸一个吧，怎么样，反正我们有这么多。”

张大东：“这个可以考虑，怎么样，许原。”

许原：“那我们就砸一个吧。”

“呯！”

灯泡碎了，玻璃掉一地，灯火也终于灭了。

“终于灭了，”张大东说，“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里面没有充电和装电池的装置，灯泡会自己亮着？不科学。”

许原：“确实不科学，太不合理了，这里太奇怪了，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张大东：“那我们就先别想了，现在老老实实开车走走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把灯泡都放到后备箱吧，等下看看还亮不亮，再做研究。”许原把灯泡一个个放在后备箱，塞进一件外套里，准备走人了。

就在这时，他上车前的一秒，忽然听到某个声音，立马跑向前，侧着耳听到，前方是汽车行驶的声音，只是现在还没来，看不见。

“怎么了？”张大东喊道。

许原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继续听着。

“怎么回事？”欧洋在车内问张大东。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吧。”

“声音？我们有救了？”欧洋一脸欢喜。

“可能吧，不过你怎么用‘救’这个字？””

“难道不是吗？你不觉得这个地方不吉利吗，整条路像个无底洞，永远走不完。”

“你这么一说倒还挺形象的。”

“那当然。”

“你又想炫耀什么？”

许原听了许久，发现声音是越来越小，好像是车停下来了，可是他却没看见前方来的车。

他走回来，对两人说：“前面好像有辆车，我听见声音了，不过好像停下来了，我们现在要不要上前看看。”

欧洋：“那赶快的，上车。”

车子向前开去，过了一会儿，前方果然出现一辆汽车，是一辆红色轿车，与他们的车向相反。车子正在慢慢行驶，像乌龟一样行驶着。

“真的有车！”

三人下了车，往红色轿车走去。

红色轿车停了下来，走出一位染着棕色头发的女子。二十五岁左右，长得高挑漂亮，穿着也挺靓丽的。

她走来过来，说：“你们也是被困进来的吗？”

这句话给三人心里泼了一桶冷水。她用了“也”字，说明她的处境和他们一样，原本三个还想向她问个清楚，这下好了，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是，是呀……”许原说道。

她叹了口气，说：“看来大家都要在这死了。”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大东急了。

“就是啊，什么意思啊？！”欧洋跟着着急。

“你们也走了一段路了吧，是不是感觉这条路很长，一直走不完。”她回头望了一眼隧道。

三人齐点头。

“你们不用继续往这个方向继续走了，我已经开车快十个小时了，可是还是没走出去，你们也别白费劲了。”

“什么？！十小时？！”三人对视，带着一些恐慌。

许原抚了抚心口，问她：“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相信我了，奇怪。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相信，不过我要告诉你们，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里很可能是个异次元【注】。”

异次元？这倒是很吻合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

许原：“你进来多久了？”

“不是说了吗，差不多十个小时了，现在我的车也彻底没油了，不过正巧你们出现了。”

“……”

“这么久，”欧洋问，“你不会疯了吗？”

“疯了？”她苦笑道，“可能有一点了吧。”

“有一点就是……”欧洋想继续说，被许原顶了一下肩。

“你研究出出去的方法没有？”许原问。

“要是有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在这了。”

“……”

“那你有注意到上面的灯泡吗？”许原指着灯泡问。

她望上去，说：“当然有，我觉得很蹊跷，这些灯泡似乎是没有连接电线的，不知道是靠什么发电的，不过也许电线被隐藏在后面了，或者有别的方法发电吧。”

“对，这和我们想的一样，”许原说，“它真的是没有连接电线的，而且，还能靠自己发光。”

“什么？你怎么知道？”她很惊讶。

许原跑向后备箱，取了几个出来，说：“你看，被摘下来后，还依然亮着光，而且里面还没有什么充电装置和电池。”

见到被摘下来后还能发亮的灯泡，她愣住了，说：“给我看看好吗？”

“给你。”

她接住，瞧了许久，脸上一直挂着惊讶的表情。

“你可以拆出来看一下。”许原说。

张大东：“最多给你拆一颗啊，多了没有啊。”

她现场拆开，花了许久，最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我看不太懂这个，”她说，“不过装置得挺简单，应该没有地方给它装电池吧。”

许原：“装电池并不现实，这样一下就没电了，除非是块大电量的电池，但大电量的电池肯定是个大块头的电池。”

“那这个灯泡是……”她攥了攥手心，说，“果然是个异次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