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那你们呢？”她又问，“你们进来绕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

“那你们还算幸运的，我倒腾了好久。”

“幸运？”张大东不满了，说，“都在情形了你还说我们幸运，你可真会说。”

“那你要我怎么说，说大家一起公平的等死吗？”

“不是不是，”许原和欧洋劝架道，“我朋友性子急。”张大东被两人拉到后边，很不爽地背过身去。

“切！”

“你怎么称呼？”许原跳转话题。

“何萱。怎么？”

“没什么，问候一下。我叫许原，他叫欧洋，他，叫张大东。”

“哦，”她很敷衍地回答，“你们打算接下来怎么走？”何萱说。

“这个……”

欧洋：“要不我们反过来走吧，既然她都说了她走了十个小时，那么我们继续走也最少要十个小时，不如走她的方向。”

“我不同意，”张大东插入道，“她说的话再怎么对，终究是个陌生人，我们可不能轻信她。”

“那随你的意！”何萱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你不是车没汽油了吗？”许原说。

她差点因为这句话摔倒。她想起来她是个需要帮助的人。

“你还想把汽油借给她？”张大东问。

许原不答，默认。

“你还想我们把汽车借给她，我们自己都要死了，还要管别人？”张大东强烈反对。

许原：“那你想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走吗？你过意得去吗？”

欧洋附和：“对呀，你于心何忍？”

“我看你们是被她迷倒了，真是不会想，”张大东说，“随便你们，到时提早死了，我可要找你们算账！”

何萱转过身来，说：“你们能帮我吗？”

许原：“你老实一点，没问题。”

欧洋：“可是我们的汽油也不是特别多，恐怕不够分给你。”

何萱：“可别，这时候不能分汽油，太奢侈了，我们还是得坐一辆车。”

“不行，”张大东又反对，说，“你是个陌生人，谁知道你等一下会有什么手脚。”

何萱：“去你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信任人啊，再说我一个弱女子，你们三个男的，特别是你，一身的肌肉，你怕什么呀？真胆小。”

“你——不行，不能让她上来，她骂我。”张大东说。

“行啦，”许原说，“真是的，怪不得你到现在还没女朋友。”

“这……”

“你上我们车可以，”许原对她说：“不过你可别有什么动作，否则，你就得下车。”

“行，那我坐后座。”

“可以，你去把你后备箱的东西带过来吧。”

何萱走去打开了自己后备箱，开始整理东西。

“你们我看是疯了！”张大东小声骂道，“这女人是谁都不知道，你们就敢让她上车，你们就不怕有意外吗？”

“意外？我看现在最大的意外就是我们脚下这块土地。她说得没错，这里确实不像我们平时的世界，这里更像一个异次元。你看这种如此简陋的公路隧道，500米都算长，7000米？还有莫名其妙亮起来的灯泡，根本不科学，而且南京哪里有7000米的隧道，整个江苏恐怕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说什么都……”

“好了，”何萱拎着两袋饼干和两瓶矿泉水，说，“我觉得可以了。”

欧洋挺惊讶，说：“就这样。”

“不然呢？”

“我看你后备箱有好多东西呢。”

“哦，那些大多是衣服，这和我最近工作有关，可是现在这些，带着也没用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这样……”

许原：“好，那你上车吧。”

“谢谢。”她带着东西，上了车后座。

许原一见她上了车，立马跑去她的车一探究竟，可是后备箱已经被关上了，打不开。

“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何萱探出头来，看着许原。

许原尴尬地一笑。

“这是我的钥匙。”她白了一眼，拿出她的车钥匙，伸出手向车窗外。

许原跑了过去接到，说了一声“抱歉。”

打开了后备箱，确实同何萱刚才所说的，基本上都是些衣服，没什么实用性的。他又看了看车内的情况，果然也是没油。若不是何萱这时碰上了他们，恐怕再过两分钟就要下车走路了。他又蹲下来观察车轮，发现已经严重磨损，发烫，明显是长时间运转。从磨损程度和温度来看，这辆轿车大概运行了十个小时。

看来她没有骗人，起码在车子这一点上。

许原又跑向两人身旁，简单说了一下基本情况，然后说：“她说的情况基本属实，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必须相信她。”

欧洋：“是呀，我们先相信她吧，即使现在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

张大东：“哼，我看她不简单，就算她不想害我们，也不会是什么好人，你看她遇上了这种事，一点都慌张。”

许原：“她确实表现得很镇定，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是个坏人。也许，她经历过很多人和事情，所以她的反应也会与一般人不同。”

“……”

“你怎么说都行，都是你对。”张大东仍然不平，接着说，“搞了半天我变成坏人了。我也不想当坏人，我还不是从安全考虑——那既然你们都这么不怕死，就随你们。我当司机，你们随意。把她看牢了！”张大东说完，进车了。

两人对视，轻笑了笑。

“你坐后面还是我坐后面？”许原问欧洋。

“你吧，虽然她长得漂亮，但我还是不放心一个陌生人……”

“那好吧，走了。”许原打断道。

车子发动了，是开向与刚才相反的方向。

“这些是你们的标记吗？”何萱指向车窗外隧道一侧墙上的涂鸦，问道。

张大东利用后视镜望了后座一眼，然后将头凑到欧洋的耳边小声的说：“我在开车不方便，你给我死死盯住那个女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了。”

欧洋小声回复道：“一直看着呢，你以为戒备的人只有你吗？”

张大东一看，原来欧洋确实一直盯着后视镜看。

“好样的，兄弟。”

“哦……对，我们用这个来做标记。”许原回答何萱。

“你们也怀疑是鬼打墙吗？”何萱问。

“是呀，毕竟这太诡异了。”

“我一开始也怀疑是鬼打墙，也拼命想做点标记，不过我就没有你们的工具了，我只能不断往车下抛点小东西。只不过，事实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简单。”

“一整条路都是如此吗？我指在车外抛东西。”

“不是，大概两万米吧，可能多一点或少一点，我就彻底放弃了。”

“觉得没意义是吗？”

“没意义。如果说不是碰上鬼打墙，那么就是说这条路全是实的，但是你觉得这种规格的隧道，有两万米吗？”

“确实不科学，而且在南京压根就没有两万米的隧道。”

“南京？”她脸上写满了问号，“这和南京有什么关系？”

许原也愣了，说：“怎么没关系，这里不就是南京吗？”

“怎么是呢，这里明明就是重庆！”

“重庆？！”他转向窗外，想了一会儿。

他起来了，刚才上车前看了一下她的车牌，确实是重庆车。

“现在几点了？”他问道。

“啊？”她看了看手机，说，“下午6点13分。”

“和我不一样，我是下午7点41。”

“这是怎么回事？”她也一头雾水。

“逆天了，我的妈呀！”欧洋目瞪口呆。

“手机能借我看一下吗？”许原说道。

她把锁屏页面给他看了一下。

“2016年……”许原感到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难道说你们不是吗？”她猜出事情的大概了。

“我们是2018。”张大东说道。

“那么说你穿越了？”欧洋惊叹道。

何萱：“为什么说是我穿越，不能是你们穿越？”

“……你说得也有道理。”

许原：“不是我们某个人穿越了，而是我们每个人都穿越了，而且这不仅穿越了时间，还穿越了空间，更穿越到了一个异次元……”

“……”

张大东叹了一口气，说：“那我们要怎么出去。”

“……”

“何小姐，”许原说，“在我们出现之前，你还和谁遇见过吗？”

何萱点了点头，说：“有一个，是个中年妇女，也许是吧，她一头白发，但是脸却并不是很老，所以我猜不透她的年龄。我就遇见她一个人。”

三人眼睛亮了。

“她人呢？”许原问。

何萱低头，久久才说了一句：“她死了，自杀。”

三人震惊。

“她遇见我得时候车子已经坏了，人就坐在地上，像疯了的一样。我下车试探性地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却能清醒的回答我，只是态度十分消极。”

欧洋：“被困了很久吧，把人都逼疯了。”

“也许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当时和她说了几句话，想把她带上车一起走，可是她却拒绝了我，只是拼命说这里是地狱，不可能逃得出去。最后，她甚至还拽着我衣服，不肯让我走。我被她吓坏了，用力把她推到在地，开车走了。可是，当我的车还没发动，却看见了她向墙撞去，头破血流，她死了……”

“她死前有说什么话吗？”许原问。

“有。当时我很快下了车，见了她最后一眼，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想赎罪……”

“赎罪？”欧洋皱了皱眉。

“她就是这么说的。”

许原：“真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