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五点，洞被凿得更大，更深。六人都是一身灰，头发变得乱糟糟，一副乞丐模样。还有两个人不慎，将手弄伤了，流了点血。

“嗯？”张大东在洞的最深处，用手中工具敲了敲，发现声音有点变化，“诶！声音有变！”他对外喊道。

“声音有变！是不是能出去了？”欧洋激动得挤进洞来。其实不光是欧洋，其他人也很激动，也往洞里深处靠近。

“喂！别挤进来，”张大东喊道，“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我敲到了一块硬石头！”

“硬石头？！”五人愣住了。

许原拿出手电筒，拿给张大东，说：“你看清楚点！”

手电筒一照，那块“硬石头”出现在张大东眼前。这是一块比周围墙壁颜色更深的石头。

“颜色比较深，不是和这些其它的一伙儿的！”他喊道。

“我看看。”许原说。

张大东让出，许原走进，一照，果然如张大东说的。他用工具敲了敲石头，反被弹力一震。这是块很硬的石头。

“我看看。”欧洋也挤进去看了看，接着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不行，还是难以判断，挖大点。”许原说。

过半小时，那块“硬石头”渐渐浮现真面目，那是块岩石。

“这不是某种岩石吗！”欧洋目瞪口呆。

所有人抓耳挠腮。

“你们打算接下来怎么做？”张大东说，“继续挖是不可能了，我们的工具不可能挖得过去，我看我们还是现在开车走吧。”

何萱：“我们可以再到前面去，说不定那里就能有出路。”

“你是说要继续挖？！”张大东瞪着她。

“是的。”她说。

“我看你就是傻了，跳了一次坑现在还想再跳一次！”他难以平复心中怒火，说：“”那如果这一次跳下去死了，你想怎么办！”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再挖一次就有希望了。我们现在危在旦夕，只能拿命来赌。”

“要赌呢自己去赌，老子戒了！”

“你……”她气得要跳起来。

她做了个深呼吸，说：“可你现在不也是在赌命吗，如果开车出不去，你要怎么办！”

“这……这能一样吗。”他结巴了。

“怎么不一样！”她喊道。

“我有点不舒服。”汪女士突然说。她低着头，慢慢走向自己车的方向，进了车，关上了车门。

“她没事吧？”欧洋说。

许原：“她肯定很痛苦，以为这是新的希望，没想到却是又一次的失望。”

蔡东俊：“我看这是绝望。”

五人默默低了头。

“接下来要怎么办，都表个态吧。”何萱说。

除了张大东，其余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有说什么。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何萱急了。

蔡东俊低声说：“我看还是继续开车吧。”

何萱火了，“你刚才不是说要凿洞吗？！”

他又低声说：“刚才我也是说气话，可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挖到岩石了，怎么可能凿出去。”

“那别处不还有机会吗！”

“行啦，”张大东说，你看着何萱，说，“还看没明白吗，就你一人还想继续挖坑。你去吧，没人阻止你，不过你一人也要挖得动。”

“你们！”

她快气疯了，都说不出话来，直在原地来回走。

“你们看！”欧洋突然将手一指，是那辆保时捷，“有血！”

车门下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滴到了地上。

几人赶忙跑去，打开车门一看。汪女士手中拿着手表的一根尖针，插在脖子上。脖子到手流满了血。她在自尽。

她已经奄奄一息，出现了严重的呼吸困难。张大东急忙将她抱出，轻轻放在地上，将欧洋递来的布条包在汪女士脖子上。

汪女士伸出手握着张大东的手，艰难地说：“不用了，让……让我走吧，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张大东：“你说什么话呢，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是呀是呀，不能放弃呀！”所有人说道。

“我……我早就……到最后一刻了，你们……让我走吧……”她似乎在求着他们。

“汪小姐，别说话了，你现在不能乱动。”许原说。

汪女士摇摇头，艰难地说：“我……杀了人……老天这……是要来收我……”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所有人凑近，紧张地问：“什么！杀人！”

汪女士望向上空，轻轻笑了一笑，谁也搞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笑。

她说：“我……我是来还……还债的……现在，我……要走了……”她哽咽一声，走了。

五人低下了头。

张大东将两只被鲜血染红的手放了回去，回头对许原说：“把她安放回车里吧。”

“嗯。”许原说。

两人将汪女士的尸体抬入她的车内，轻轻把她的眼睛合上。“安息吧。”许原说。

两人转过头来，看见三人好像在说着什么，走了过去。

“她说她杀人了！”蔡东俊说。

欧洋：“她的确说了，我刚才愣住了。”

何萱：“她确实说了，但不管她杀没杀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想办法出去才是重要的。”

“这话我同意。”张大东走来，说：“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我也很意外，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们不该操一个已故的人的心。”

许原：“别惊讶了，最应该惊讶就是我们现在处在的地方。”

蔡东俊：“话是这么说……”

“你们是不是也杀过人！”欧洋突然说，眼看着何萱和蔡东俊。

两人吓得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副惊恐的神情。不只是他们，许原和张大东也做出了这个反应。

“你胡说什么呢！”蔡东俊说。

何萱：“你怎么这么说？”

欧洋：“何小姐，你之前不是遇上过一人吗，不是说要赎罪吗，我听来听去就像是杀了人，还有汪女士，她说她杀人了，还有……”他停了一下，说，“总之我觉得有什么问题。”

何萱倒吸一口气，说：“你别在那里乱加猜测了，小心自乱阵脚。”

欧洋：“我……”

张大东看了一眼许原，已是脸色微微发青。他咳了一声，说：“行了，别在说这些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先看看汪女士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吧。”

他拽着欧洋的手，拖到保时捷旁边，边小声说：“他们两个脸色不对，说不定被你说准了，要不就把他们丢在这里吧。”

欧洋也小声说：“先别搞得那么绝，把他们丢在这里，他们必死无疑。”

“那蔡什么的一开始不是最积极吗，还有那女的，现在还想挖洞呢，就让他们挖好了。”

“诶！”何萱一声喊道，“你们嘀咕些什么呢？”

张大东转过头，说：“要你管，挖你的洞去吧！”

“你去死！”

两人继续说了几句，用汪女士的车钥匙打开后备箱，却发现一点吃的也没有。

“不会吧！一点干货也没有！”欧洋说。

张大东：“早该想到了，烦死了！”

另外三人走来。

许原：“有没有吃的或喝的。”

张大东让开一步：“你瞧。”

三人叹了口气。

蔡东俊拿起汪女士的包，翻出来一看，里面竟有许多张护身符。

“有护身符，还好多张呢！”蔡东俊激动地说。

“什么？拿出来看看。”许原说。

蔡东俊拿出，总共有9张，都是不一样的。

“我去，这么多！”张大东说。

何萱：“她可能是用来辟邪的，不过这也有点太多了。”

欧洋：“她说了自己杀了人的，怕鬼来找她，所以才去各方求了这么多张护身符吧。”

所有人又互相看了一眼。

蔡东俊翻开汪女士的包，拿出两部手机。

“有两部手机，估计一部是用来工作的，一部是用来生活的吧，”蔡东俊点开手机一看，“2015年。”

欧洋：“先收起来吧，看还有没有用。”

张大东瞧了瞧车内，叹了口气，说：“汽油果然全用完了。”

许原看了看四人，说：“继续开车吧，一起离开。何小姐，你同不同我们走？”

何萱不语。

张大东：“我看你还是留在这吧。”

“不。”她突然回道，“还是继续开车吧，我同你们走。”

四人一愣。

张大东：“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挖洞的吗？同我们走干什么？”

何萱：“我一个人怎么行，再说……”

“那你……”张大东刚要说，被许原拦住。许原：“那上车吧。”

“好。”她转身回车。

“你疯了！”张大东看到何萱离开，对许原小声说，又看了看旁边的蔡东俊，将许原拉到一旁，小声说：“那两个人刚才明显不对劲，你还敢让他们上车！”

许原：“我当然看出来了，但那又怎样。如果现在把他们两个丢在这里，不就是让他们直接去死吗。”

张大东将头转向一边，很无奈，不知道说什么。

许原：“我们还不清楚，先别做出极端的事情来，也许……”他的语气变得低迷，“也许，他们和我们一样，并非该死。”

张大东眉头皱了下，用劲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说：“随你吧，你不知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