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五人重新上车,继续往隧道开去。
许原困得不行了,坐在后座三秒就睡了。张大东则每困一次就捏大腿,最后手指没劲了,又用指甲扎肉。
一路上,除了睡着的许原,其他四人的眼神都通过后视镜在一直交战,几乎没停过。所有人都有一个算盘。
欧洋盯了很久,才抽空离开眼战,点开汪女士的手机,继续寻找线索。
两部手机分工明确,一部用来工作,一部用来生活,如蔡东俊之前猜的一样。工作的那部,除了同事就是客户,基本没有线索;生活的那部,翻来翻去,好像也没几个线索,除了微信中有几个备注见“心理医生”的。
点开几个心理医生的聊天内容,也找不出什么,只知道汪女士常与他们走动。不过,这也许就是线索。
“你们看看。”他将手机内容给了大家看。
大家看了若有所思。
一个猛劲,一个男人将一个女孩推倒在地,头磕在地面,瞬间溢出了朱红的血液。那是许原的前女友陈璐,她死了。
“啊!”许原低喊一声,从梦中醒来。他捂了捂脑,发现一头的汗。他又梦到了这噩梦。
车大概开了三个小时,汽油最终用完,再行驶了一段无汽油状态后,车熄了。
五人下车来。
张大东叹了口气,说:“看来我们要挖洞了,掏工具吧。”
“不!”何萱坚定地说,“可能前面不远就有人了!”
“怎么说?”许原问。
何萱:“前几次就是如此啊。比如我,比如他,”她指了指蔡东俊,“还有汪女士碰见第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一个情况,车开不了了,马上就有人来救援,给予了希望。”
“这是巧合吧。”蔡东俊说。
“怎么会是巧合呢!这也太巧了!”何萱说。
张大东:“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再等等,应该会有的。”她坚信着。
许原:“这次我倒是愿意相信,不过,我们要等多久?”
“再等等。”她说。
只不过时间过了有几分钟,还是没见有一个人来,五人有点发慌了。
“看来是巧合吧,我看还是快点挖洞吧。”张大东说。
“你现在又那么积极挖洞了,几个小时前干嘛去了。”何萱说。
“那不是情况有变嘛,再说现在挖洞也不算太晚。”
“什么都是你对。”
“我也没办法,要大家没意见,就一起陶工具开挖吧。”
“要你自己去挖,我继续等。”
“你这是找机会偷懒。”张大东指了指她的鼻子。
“大东!”许原给了一个眼神。
何萱:“随便你怎么想。”说完她向前慢慢走去。
“她要去哪?”欧洋问。
“鬼晓得,开工了!”张大东打开后备箱。
过了有一分钟左右,前面传来了一声呼喊。
“有人!”是何萱在大喊。
四人丢下手中工具,带着一份希望,往前奔去。
跑不远处,何萱就站在那里。她回过头,说:“你们看!”
一齐望去,前面有一辆汽车,主驾车门开着,露出一只血淋淋的手。血滴到地上,已经干了。
四人跑去。
一看,是个28岁左右的女人,长得精致。她的另一个手下面有一块铁片,铁片也沾满了血,应该是割脉自尽。
“死了,应该是割脉。”许原将头探进去说。
欧洋惋惜道:“估计是被逼疯了,才选择的自杀吧。”
张大东:“看来我们意志算坚定了。”
何萱:“也不一定,可能她被困得时间太久了。”
“你就是说久了我们也会自杀咯。”张大东说。
何萱不看他,说:“谁知道。”
“不,”许原还将头埋在车内,说,“车有计时,之前只开了四个小时。”
“不会吧,”张大东走来,“四个小时就想到自杀啦?”
许原将头伸出,说:“对于不同的人是不一样的,说实话,四个小时不短了,如果意志薄弱,自杀也是合乎情理的。”
欧洋:“看来我们意志很好啊,到现在都没疯。”
张大东:“是应该鼓励鼓励。”
“有没有吃的啊,我真的饿得不行了。”蔡东俊走上前说。
张大东:“没继续绑你已经很好了,能不能别说话。别在那里给我提‘饿’字,搞得我更饿了。”
蔡东俊怒了,说:“你怎么总让我闭嘴啊!你是多看我不顺!”
张大东不想和他吵,挥了挥手,说:“行行,是我错了,不想和你吵,你一边闭嘴去吧。”
“你!”蔡东俊真想上前打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气吞下了。
“前面有两个面包和一瓶饮料,”许原说。他将女人的车钥匙取走,交到欧洋手中,说:“后备箱打开看看。”
后备箱打开,只有一个工具箱。
“好了,可以哭了。”张大东将那只被泥土沾染的手抓了抓头发。
“我还以为是什么希望呢。”欧洋说。
许原:“这也比没有的好,起码又有水和粮食了。这车虽然油也没有很足,但总可以开一段时间了。”
张大东:“然后没油开不了又来人?”
五人面面相觑。
“走吧,不要想了。”许原说。
何萱:“那里面的女人怎么办?”
许原:“还能怎么办。”
“弃尸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是吗?”她望了望车中的那个女人。
张大东:“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来,快点,把她抬出去。”
几人将她抬出车,平放在隧道一侧。许原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女人的头上。
走之前,他还将她的手机取走,点开一看,显示2018年。
“碰上同年的了,不过她是1月份的,比我们前。”许原说。
五人上车了,继续往隧道开去。还是张大东当主驾,许原和欧洋在后座两边坐着,形成最佳防御状态。可惜不一会儿,许原就犯困睡着了。
他太困了。
他梦见了曾经的一个雨夜。那是2012年夏季的一个雨夜。那晚,有他,有血,有死去的仇人。
雨夜。
一辆玛莎拉蒂从一个街角路过,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摇摆着。
突然,“嗙”一声,一块石头从前方砸来,把玻璃砸出个很深的痕迹。
“他妈谁啊!砸老子的车!”车上的男人大声臭骂道,气冲冲地下了车。他是杀死陈璐的男人,叫李怀。
下了车,只见前方有一个被雨淋着却不打伞的男子。他是许原。
李怀眯了眯眼,因为是雨夜,并不是看得很清,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奇怪的男子肯定是个不速之客。
“你她妈谁啊!”他大喊。
许原从背后掏出一把铁棍。他的手戴着手套。
“你想干什么!”李怀知道事情不对劲,慌了起来,摸了摸自己腰间藏的那把手枪。
“陈璐的男朋友?!”李怀看出来了,准备防守。
许原面无表情,眼睛里已经被愤怒填满成了空洞。
一个跨步,许原扑上去,将铁棍向他一扇,砸中了李怀的下巴。李怀被扇摔倒,手枪飞了出去。李怀来不及管那破相的下巴,立马在地上拖着身子去捡手枪。可惜许原把手枪踢开了。
李怀又扑向他的脚,抽出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小刀往许原腿上一扎。
“啊!”
许原疼得大喊,拐着一只脚用铁棍将李怀背上一砸。李怀大叫,滚落一旁,却意外捡到了掉落的手枪。李怀直接朝他开枪,却发现没子了。
在雨夜,雨声很大,刚才李怀用手枪发出的声音没人能听得见。许原没听见,以为李怀拿枪威胁他,吓了一跳。
李怀灵机一动,从地上爬了起来,将手枪指向许原,威胁道:“举起手来!”
许原将双手举起。
“把棍子扔掉!”李怀大喊。
许原将铁棍扔到地上。
“他妈的你们真行啊,守了我三个月是吧!”他瞪着角落里藏在杂货堆里的一双眼睛。
“他妈的给我出来!老子看见你了!”他大喊。
杂货堆里走出一个人,是张大东,他也戴着手套,手握着铁棍。
“咣当”一声,张大东也把铁棍扔在地上,举起双手。
“哼!真是不知死活,还敢来搞暗杀!”他嘲笑道。
许原眼睛瞪着他。
李怀继续说:“老子告诉你们,老子……”“嗙!”一声响。
李怀背后突然钻出一人,手握着铁棍,将李怀后颈一砸。李怀当场倒地,手枪又一次掉落,被偷袭者收了起来。这个人是欧洋。
李怀没有晕过去,倒在血泊中,努力想爬起来,却发现是徒劳。
“别……别杀我,我……我多少钱都可以给……给你们,只要你们放我……一条小命……”李怀挣扎得说道。
许原面无表情地蹲了下来,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要,就是要你的小命!”
李怀吓得蜷缩成一团,一直发抖。
“怎么说?你一个人解决还是三个人一起解决?”张大东问。
许原用劲咬着牙,用发红的眼睛瞪着李怀,却冷冷地说:“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欧洋深吸一口气,说:“那一起。”
三人同时举起铁棍,在李怀的身上拼命挥打。一开始,李怀的惨叫声很大,慢慢的,声音小了,再后来,没声了。
李怀死了。凶手,就是许原他们三人。
“周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和欧洋帮你一起报仇了。我们不求什么,全讲义气。今天过去后会付出什么代价,你要做好准备。”张大东说。
许原低了低头,没有说话,拖着棍子走了。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辆车,一具死尸,还有三个渐渐远处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