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许原才醒过来，他又冒了一身的冷汗。

他看看车内的情况，没有太大变化，气氛依然沉重，所有人都在怀疑各种事情。人心惶惶。

“你醒了？”张大东说。

许原：“对不起，不该睡的。”

“没事，别继续睡了就好了。”

“嗯……”

“许原，”欧洋说，“你看看这张照片，这是李晓静手机里的照片。”他将一部手机拿给许原。

许原接过，一边说：“就是这辆车主人的名字吧。”

一看，吓一跳，竟然是一张三四岁小孩被白绫吊死的照片。

“这是什么啊？小孩子上吊吗？！”许原震了一震。

欧洋：“你退出来看看，这是微信里的聊天内容。”

许原退出界面，还真的是微信的聊天内容。对方是一个男性，里面写着45岁，名叫“李志”。从聊天内容看来，对方是有钱老板，而车主李晓静是个小三。聊天内容说，李志不愿再理女人，想扔了她，可女人不愿意，最后被逼疯了，竟杀了自己孩子用来气李志。

“她杀了自己孩子。”许原说。

“又一个杀人犯。”欧洋低声说。

车内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汽油慢慢消耗，时间慢慢过去，一切都很慢，可五人的体力却消耗得很快。

五人脸色变得铁青，四肢渐渐变得无力，这是由于长时间没有食物和水，与长时间处于怀疑、紧绷状态下的结果。他们现在觉得喘气都累。

下午六点，油箱空了。五人再次下车。

“你们说大概要等多久？”许原问。

“我猜五分钟之内。”何萱说。

张大东：“三分钟。”

只不过这一次五人还是等了挺长一段时间，依旧没碰到有人来。

“不如我们去前面看看吧。”何萱提议。

四人相互看了看。

这一次没人反对，五人心齐一起前行。

果然，在前方两百多米，有了一辆停置的公车。

五人跑去，发现公车车门前的地上倒着三个人。三个人均在血泊之中，没有动弹。三个人周围，散落了两把匕首。看来三个人有过一场斗争，且在从血迹来看，争斗在不久前。

“快！”

几人将三人扶起，才知道有两人已经死了，是两个二三十岁的男子，看模样不是什么善类。另一个还没死，但受了重伤，昏迷过去，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体格很健壮。

“有一个没死的，看衣服像司机。”张大东扶起中年男子说。

“那把他带上车吧，我们开车走了。”许原说。

“嗯，”张大东说，“那快来帮忙。”

两人一起抬着中年男子，却发现很费劲。他们这才知道了他们体力可能快告结。

另外三人呆了几秒，立马上去帮忙。

开车走之前，他们习惯性地拿走了两名死去的男子的手机和有可能提供身份的物品。

又一次上车了。欧洋当司机。

公交车上一个人也没有，估计是末班车之类的。

“导航不能用。”欧洋往车头方向观察道。

五人将中年男子安置在一个座位上，张大东利用自己的一点医术，给中年男子止血。

“他叫什么啊？”张大东问。

许原拿着中年男子的身份证，说：“赵刚，44岁。”

“那他是哪一年的？”

何萱拿着赵刚的手机，说：“2017年。”

“2017？那另外两个死的呢？”

许原：“92年和93年，2020年穿越过来的。关于他们的身份，其中一个手机坏了不清楚，另一个手机还能用，从他的手机内容的各项来看，他们两人应该都是小混混，不过不像是闹着玩那种，他们有动真格的照片，说好听点，叫黑社会。”

张大东看了蔡东俊一眼，说：“向人家学学。”

蔡东俊：“学你妹！”

许原：“我猜大概是这样的。司机一个人来到隧道，碰见两个年轻人，就让他们上车，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要抢车，最后动了真格。不过，这两个人应该没想到，这个赵刚是个练习武术多年的人，最后反被打败了，还被捅死了。”

“还练过武术呢！”张大东说。

“这是一张证，你瞧瞧。”许原将一张证件给张大东看。

“我去，这位大哥估计比我要强。”张大东说，“如果这位大哥有这能力，一个人解决两个人自然不是问题。”

许原：“不过一切还要查证，等他醒了问他吧。”

张大东：“说得对。你们找找，车上有什么能治疗的。”

四人在车上翻了翻，没有什么治疗用品，只有一把估计是乘客遗落的玩具弩。

“没有找到。”所有人都说。

张大东：“那我只能帮他止血了，能不能醒，看他造化。”

第一次能看到，有人上了人员零散的公车，选择站着而不是坐着。许原几个人就是这样，他们坐车坐得太久了，这时候早就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需要借站着来找回感觉，即便他们很累很饿。

“车上什么也没有。”蔡东俊又把车翻了一遍。

张大东：“行了，这车就这模样，你还想翻几遍。”

“切。”

欧洋在驾驶位转回头，说：“也不是没有，在驾驶位上有两包饼干和一瓶水。”

“真的吗？”四人不约而同地走上前去，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就这么一点……”欧洋不舍地拿了出来。

十点，车内的人的脸色愈发憔悴，所有人开始从紧绷状态被迫转变。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这……你们是谁？！”赵刚醒来，大声叫道。

大家心中一震，转过身看他。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赵刚努力坐直起来，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继续慌张叫道，“和那两个拿刀子的人一伙儿的吗？！嗯？！那两个人呢？！我……”他努力想站起来，结果还是失败了，还不小心把伤口原处再撕开一道小口。

张大东：“行啦，大叔，你不嫌折腾我嫌折腾啊，刚给你止的血又冒了。”

“你们到底是谁？！”赵刚喊道。

张大东蹲下来，说：“和你一样的人啊，进入了这个破隧道！”

“那你们怎么上了这辆车？还有，那两个人呢？”他情绪终于有所缓和。

许原：“你说的是那两个混混吧，他们被你杀了。”

“杀了？”他瞳孔放大了一下，又还原，说，“我也没办法。我好心让他们上车，谁知他们一上车就逼我说出离开隧道的办法，可我怎么知道呢。我说我不知道，他们竟然揍了我一拳，于是我就和他们打了起来。那两个人没什么能耐，一下被我打得不成样子。但是，当我就快把他们打趴下时，那两人竟然都拿出了刀子。我吓一跳，本想议和，但是这两人好像真想要我命，每刀都用猛劲，我为了活命，才夺了其中一人的刀，进行自卫的。后来，好像两个都死了，我也一身伤。这次，我真的是自卫杀人的。”

这次？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低了低头，假装没听到这个词。

许原：“确实都死了，我们没把他们带上来，扔在路上了。”

“那你们是？”赵刚问。

许原苦笑，说：“不是说了吗，和你一样的人，被困住了。”

“所以你们是来救我的？”赵刚斜着眼睛问。

许原：“不用这么说，我们碰巧遇到而已。再说你也有车，解决了我们当前的问题。”

“你们留去骗鬼吧，”赵刚突然说，“我才不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里面肯定有问题！”

张大东嗤之以鼻，仍旧蹲在地上，说：“大哥，搞不明白吗，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条破隧道，往死里走也走不到尽头，其它的，算什么呀！”

“什么意思？没听明白。”赵刚说。

许原：“他的意思就是，隧道本身有问题。我们也遇到了很多碰巧，比如说每次车坏了就很快能遇见其中在这隧道里的人，事实上，我们五人原本也不是一伙儿的，都是先后遇上的。你可能被困隧道不久，没遇见这种情况。”

“真的？”赵刚半信半疑。

“你爱信不信吧。”许原也不管了。

“我被困隧道还不久吗，6个小时了！”赵刚说。

“6个小时？”张大东笑出声来，“我们都快被困30个小时了！这女的……”他指了指何萱，“她被困30几个小时了，你还敢说自己被困得久。”

赵刚愣一愣，看了几人的面容和衣服，确实挺脏兮，不像是假的。

“那你们吃什么？”赵刚问。

张大东：“吃你车上的东西咯。”

“什么！”赵刚又差点跳起来。

“你们怎么能吃我的东西呢！你们这群强盗！”他继续大喊。

“随你怎么说，你知道我们都饿了多久了吗。再说我们救了你，吃你一点东西不是合情合理吗。”张大东说。

“呸，我不用你们救，我自己也能醒来。”

“这就要看你的运气了，运气好的话，是能醒来的，不过在你醒之前，没人帮你止血，你要流多少血？就算你真能醒来，连站起来都未必做得到，还想自己开车呢。”

“那我现在被你们止血了，不是也没站起来吗。”

“谁叫你车上一点儿医疗设备都没有。难道你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意外吗？”

“呸，什么意外，闭上你的乌鸦嘴！”

“你大爷的，还敢骂我，我怎么乌鸦嘴了，现在不正发生着意外吗！”张大东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

赵刚将眼睛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