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和尚叫叶云峰，道号戒情。我比他年长一岁，只因拜师晚了一年就成了师妹，我自然是不服气的。我和老和尚，不，现在已经是师父了，我和师父谈起这事，师父只是淡笑，我只好私底下和叶云峰商量。

他看我是不顺眼的，只因我当时不尊重师父，每次都能和我吵个没完，我自是无所谓，他每次都说不过我，最后红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跑出去，而我下一次又会找到他，重新说排名这事，然后又被拒绝，周而复始，倒也有趣。

我不管那些规矩，我只知道做我想做的事，比如成为师姐。叶云峰与我不同，他守着清规戒律，拘束于条条框框。我与叶云峰意见不合，他三句没说完就开始说教，我不爱听，便与他理论，害他本是腼腆害羞的性子硬生生改了。

一个月过去，叶云峰被我缠的没了耐性，我与他说好，等三年后我们两个比试，我若赢了，他叫我师姐，他若赢了，我叫他师兄，他比我早学一年，但我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我也不怕输。

我找师父学习法术，他丢给我四本书，第一本≪冥想≫，第二本≪五行阴阳论≫，第三本≪制符≫，第四本≪制器≫。我看了一眼师父，见他还是笑眯眯的神情，不由得郁闷，“师父，这个怎么学？”“你先去看，不懂再来问我。”我只好拿着书去了我的房里，日复一日，很快一年过去，我也看完了这五本书。

≪冥想≫中写静坐，练安神，修养灵魂，修灵魂出窍之法，感受自然万物中所蕴含的能量。 ≪五行阴阳论≫中写五行有阴阳，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懂得自然之中所蕴含的五行之法阴阳之道。≪制符≫写制作灵符的方法，≪制器≫写制作灵器的方法。只不过这两本书更为特殊的是，将五行阴阳融入其中，使之带有属性。

我用一年修习≪冥想≫和≪五行阴阳论≫，一年制符制器，还有一年我打算出门历练。我告别师父还有叶云峰，自此踏上征程。

一年之久，足够我去很多的地方。我孤身一人，却也是自在的。我踏过山川湖海，走过大街小巷，我在隆冬去了传闻中四季如春的暖都，也在盛夏到达冰天雪地的冰城。我走走停停，尝遍当地的吃食。我曾在穷困潦倒之时卖了亲手制作的灵符和灵器，因制作精良且威力不弱，我在修道之人中，也小有名气。当然我没忘掉和叶云峰的比试，我在一年里杀了不少害人的鬼和妖，提升我的能力。

我到过一个较为偏僻的小镇，几年前曾有一个姓李的财主在此居住，却在一年后搬走，只留下一座空宅。有人说那宅子里有鬼，常常听到一个女人哼着小曲。我有了去看看的心思。当我到达宅子时，看到的是宅子上方一片黑云笼罩，我心里暗叹，只怕是杀了不少人，这鬼不好除。

我推开大门，看到了一片荒芜，杂草丛生。我继续走，在枯井边，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待她转过身来，我才知道她抱着的是一个孩子。这女鬼还养了个小鬼，我在疑惑的同时暗道不好。

养小鬼是阴损的法子，从难产而死的孕妇肚子里取童尸，按那个孩子情况来看，女鬼应该是用阳气和血喂养的小鬼，这是一般养鬼者不会做的，阳气得由养鬼者渡给小鬼，损自己的阳寿不说，一有差池，更是会遭到反噬。但女鬼为什么要养小鬼呢？养小鬼对她并无用处。

我来不及思考，女鬼放下了小鬼，来到我的面前，张着嘴要吸我的阳气，我拿出火灵符拍在她身上，这火灵符对厉鬼伤害极大，她被震的飞出几步远，我拿出火灵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别动。等我杀了你，就杀了你养的那个小鬼。”我看着枯井边对我龇牙的小鬼，暗暗庆幸，这小鬼应是什么都不懂，否则和它打起来，我占不了多少好。

而女鬼听到我说的话，却发了狠，我一时不察，竟被她抓伤。她到枯井旁抱起了小鬼，恶狠狠的盯着我。我拿出疗伤的药吃下去，被抓伤的地方片刻便好了，我失了先机也只能苦笑一声，别无他法。我摸索着我的乾坤袋，里面装着我的灵符和灵器，就算女鬼发狂，也足够我杀了她。

突然，我听到那女鬼仰天大笑起来，“我被奸人所害，所以我杀了那奸人，后来我所杀的也都是恶人，为什么天不容我？”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听得我并不舒服。她停下了笑，转眼看向我，“你们这些修道之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放着坏人不杀，任由他们逍遥法外，若这是太平盛世，岂有厉鬼出世？”我默了。

这时女鬼向我袭来，却正好是方便了我，我将火灵剑送入她的腹部，她开始变得透明。小鬼长叫一声，却是哭了。女鬼最后变成了她年轻时的模样，清秀温柔。

我听她缓缓开口，“我的夫君被这家少爷打死，只因那少爷看上了我的容貌，我誓死不从，跳下枯井，带着我肚子里七个月大的孩子。我死后化为厉鬼，我将我的孩子从我尸体里刨出。”她看向小鬼，我也懂了为什么一个女鬼会养小鬼，做这种费力又无用的事。

“我被困于枯井周围，无法报仇，我不甘心。终于我杀了第一个人，那个人是小厮，来枯井抛女尸，我知道那女尸是被那少爷逼死的。那小厮帮着他少爷坏事做尽，我吸了他阳气。后来我又杀了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都是恶人，直到我有能力离开枯井，我找到了那少爷，并杀了他。”

“这家老爷请了道士，却是一个江湖骗子，杀不了我，还遭到反噬。于是那老爷带着家产跑了。后来无数的凶恶之人逃难到这里，我都杀了。我用他们的血喂养我的孩子，将我吸收到的阳气一部分渡给了他，好让他活下去。”我摇了摇头，“他早就死了，你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女鬼笑了笑，“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养着他，我是他的娘亲，这是我的天性，等姑娘长大后有了孩子也会懂的。”

“我快撑不住了，我只希望你可以养我的孩子，不让他吸阳气也不让他喝血，直到他死去，好吗？”我无法拒绝一个母亲的请求，况且这并不过分，失去了喂养的小鬼，活不过一个月。我答应了她。她笑了，她看向小鬼，“孩子，把你变成这个样子是娘亲的错。但娘亲是爱你的。”说完便消散了。那小鬼看着女鬼消失的地方，突然发狂，咬向自己。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跟着女鬼去了。

我长叹一声便出了宅子。与叶云峰的约定也快到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