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遇借款心里崩溃

张华遇借款心里崩溃

车停好后,程国发走到周震和垚靳羽跟前。垚靳羽发现程的脸色比刚才难看了许多,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周震并没有急于表达什么,还是想让程国发更加主动一些。虽然程国发第一次见垚靳羽,但心里清楚,这时候如果背着她说些什么显然是不妥当的。在好几次欲言又止后,他终究是把隐忧说了出来。

“兄弟,我有些话本来不想给你说,但都到这了,不说也不合适,反正你注意点就成。”

“程哥,咱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别那么客气。”周震能感受到程国发在他肩膀上轻拍两下的含义,那是一种信任也包含些许无奈。周震继续说:“我办事你应该放心的,有什么说什么,我了解这些只是为了确保贷款能快速放给你。”

程国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周震此刻瞳孔放大了许多,盯着他。垚靳羽觉得,这时候静静地聆听就可以了。她是第一次见到程,谈不上关系,更谈不上业务熟练,言多必有失,多听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抵押房子贷款你嫂子不同意。”程国发双拳握紧,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怨愤地说:“为此跟我吵了好久。她几天没回家了,就在公司呆着。一会上去不管她说什么,你该做什么做什么,真有冒犯的地方你多担待,都是家事,不影响其它。”

周震清楚这种抵押贷款是有面签环节的,放款机构需要再一次对贷款的夫妻双方情况予以核实确认,且必须本人到场。房管局进行抵押的时候,相关文件上也需要夫妻双方同时到场,签字、按指纹。如果仅有一人到场是办理不了的。他很想把这个话告诉程国发以示提醒,但还是忍住了。此刻有垚靳羽在场,程国发能把这个问题抛出来,说明他之前是没有搞定的。他如果再次强调无疑会放大这个矛盾点,避免节外生枝,索性就看看程国发怎么处理。他只要坚守原则即可:确保客户还款的能力。

“兄弟!”程国发有点哽咽地说,“你放心吧,你嫂子就是那种人,到时候需要她出面一定会去的,放心吧!”连续两个放心让周震更不放心了。

程国发将正燃着的烟头使劲地按灭在垃圾桶上。垚靳羽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地址:真阳大厦18层1818号。

进到办公室里,大厅的20多个卡位上有两个人在办公,前台的桌子上电脑开着,但秘书不知去向。程国发三言两语便把卡位上在办公的两个人打发出去了。周震和垚靳羽都清楚:这种借钱的事情能不让底下人知道最好,一来不光彩,二来容易动摇军心。

“小华,周震来了。”

周震和垚靳羽跟随程国发径直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女士端庄地坐在大班桌后面的椅子上。此人正是程国发的老婆:张华。她气质不俗,眉毛是精心修剪过的,鼻梁高耸,干练的短发梳理的整整齐齐,上身穿着一件质地优良的浅色T恤。从她略带沧桑的面容上,周震和垚靳羽基本肯定了正如程国发所说:她老婆在办公室待了几天了。周震刚想打招呼,看到程国发示意他先出去,他和垚靳羽便识趣地退到办公室外面了。程国发办公室尽是玻璃隔断,里面地谈话声听得真真切切。

“你个死鬼还知道来啊!”张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大滴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如断线的珠子般,尽数落在了办公桌上:“我被别人堵在办公室你吃屎去了啊,你这个混蛋!”

“别哭了宝贝儿。”程国发深知老婆会咆哮一通,暗自庆幸他将办公室其他人支出去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今天老婆怎么数落他,贷款的事情办了,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言语上的攻击又算得了什么呢?他放下腋下的手包说继续说:“我不是来了么,啊!”看到老婆泪珠不住地往下落,程国发也是如鲠在喉。事情还得继续办,谁让他摊上事了呢。他上前搂抱着老婆,低声说道:“小周来了,照几张相就走,一会咱再说好吗?”

“我要跟你离婚!”张华使足了力气一把推开了程国发,用胳膊拭去眼角的泪水,继续咆哮着:“你敢卖房咱们就离婚,我不跟不过了。这么多年你把我坑惨了,混蛋!”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程国发这个刚强的男人看到自己爱人委屈的神情,继续安抚着,“咱好好冷静下,拍了照片先让小周走行不?”

“当年让你别搞公司你非不听。”张华怒目圆睁,咆哮的声音又高出了好多个分贝:“搞什么多元化经营,让你不要猴子搬苞谷,你还是不听。你这两年除了借钱还干什么好事了!”

门外的周震和垚靳羽对于这夫妻二人的对话听得是真真切切。对于张华地凄苦诉说,亦引得他们有些伤感。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求求你了。”程国发先是摩挲着自己光亮的脑袋,继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张华面前,情不自禁地啜泣起来,近乎哭诉地继续说着:“看在这么多年夫妻感情的份上,这次你就帮帮我吧,好不好?”

堂堂七尺男儿,就这样应声跪在了妻子面前,眼泪扑扑簌簌不受控制地顺着双颊流下来,大滴的泪水滴落在地面上。真可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办公室里先是张华的哭声,紧接着是她咆哮的声响,然后是程国发呢喃地安抚声,继而是程国发的啜泣声,最后成了张华和程国发二人相拥之后好一阵哭声。周震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了……千言万语也无法抑制两颗受伤的心,已经见怪不怪了。垚靳羽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她想问周震些什么,但几次欲言又止,她知道这不是恰当的时机。这种略显尴尬的氛围中,周、垚二人并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垚靳羽和周震尴尬地站在门口等待着,直到十来分钟后张华才彻底安静下来。事实证明,跪还真是起作用了。

哭诉过后,张华和程国发便一同出来了,二人的眼眶都有些红润。程国发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意在打破刚才尴尬的氛围;张华头微微前倾,用双手将头发朝耳后捋了捋,旨在打破刚才有些窘迫的局面。对于周震来说,这不是第一次,更不会是最后一次亲眼目睹这番情景,于垚靳羽来说,倒是有些少见多怪。

张华招呼周震他们坐下来,而程国发也把沏好的茶端了过来。四人落座于会客区的沙发上。张华和垚靳羽相互交换了名片。一屋子四个人,让垚靳羽略显窘迫的是似乎她于这个场面有些陌生,进而有点格格不入。

“周震!”张华凝视着周震,不苟言笑,铿锵有力地说:“老程之前提供了不少材料给你了,今天还需要吗?”

“华姐不好意思啊,让您为难了。”周震倒是没有被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吓到。他放下手中的茶水继续说:“今天就是来拍个照片,其它资料都准备齐了。程哥这次办的是抵押贷款,房子您该住还继续住,只要按时还贷就没任何事。”

周震将贷款性质向张华做了说明,一来是缓解刚才程、张二人之间的尴尬,二来再次强调贷款对于他们现在的生活不会有多大影响,提高成功率。这样的话术,作为垚靳羽来说自然是听在耳朵里,也悉数明白其中的诡谲之处。

张华依然是正襟危坐,脸色没有因为周震的表述而产生任何变化。她乜斜了程国发几眼,言语当中透漏出自己对于此事的详情知之甚少。张华那双眼睛犹如会说话一般转向了周震,沉思片刻,便开始询问起这笔贷款具体的放款机构、利率、风险情况等,对于程国发的隐瞒似乎早已抛诸九霄云外,仅仅就事论事,让原本尴尬的局面轻松了不少。垚靳羽和周震本以为上来会见识到他们夫妻大吵大闹,甚至会影响到此次核查。此刻,他们都深知有些杞人忧天,眼前这个女人地言谈举止,让他们都有些钦佩。

周震以尽可能小地动作向程国发瞥了一眼。这个眼神再明白不过了:我是否要和盘托出。虽然周震之前见过张华,但也仅仅是寒暄过几次。程国发本不想让张华了解的过于清楚,此刻显然不能继续隐瞒下去了。秉承客户就是上帝的原则,周震必须经得第一当事人程国发的首肯方可继续他下面的工作。

“有什么说什么!”程国发机警地给其他三人添茶,借机撇了眼张华继续说:“你嫂子虽然生气,可你看这会表现多大度,但说无妨。”

张华和程国发是原配夫妻。如所有夫妻一样,最初是彼此的异性相吸,称之为爱的阶段,十多年的相濡以沫下来,也便经营的是亲情了,言谈举止间便能猜出来对方的心思。周震毫不避讳地将此次贷款的放款银行、利息、贷款期限、贷款性质、风险情况一一向张华做了说明。他一边陈述一边不时地从他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相关的合作协议以及证明文件给张华看。垚靳羽看在眼里里,不时地在早已经取出来的记录本上记下一些信息。周震一边描述着,张华一边看着相关文件,对于周震地述说,张华频频点头,出于尊敬,也说明她确实听进去了。垚靳羽对于能够进入这家正规的公司心中窃喜一番。

“上次老程给我看了下你们给的评估报告,我们家房子才评估了660万,这也太低了吧?”

“华姐,评估金额是660万,这可能跟您的预期有些差距。您的房子目前市值超过900万了。不过您也知道,银行为了规避风险,在抵押物的评估上总比较保守。”

张华有些质疑地看了一眼周震。周震有些许忐忑,好在这种场面不是第一次了。

很多客户都会质疑资产评估的价格过低。放款机构和银行则是这么规定的:一旦贷款归还发生问题,就必须走法律程序对抵押物进行拍卖,房产拍卖的价格都按照市场价的30%-50%进行的。金融机构早已经对相关金融产品做好了相应的模板。业务人员则会根据模板结合贷款人的实际情况,在最小风险范围内批复最大额贷款。看似矛盾的一个规则,实则贷款都是具有一定的金额范围。除了拍卖程序,贷款中介机构还要对此承担一定的责任,类似滞纳金、手续费等处罚。最重要的是会影响到该机构在放贷圈的声誉。如果没有了好的声誉,那么资金的来源就会受限,这对于一家贷款机构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一些小中介则不会有这样的规定。

“都有哪些费用?”张华追问道。

“房产证办押是80块钱,贷款手续费是贷款金额的5%,另外还有公证费的3000块钱和外访费500块钱,对了,还有签约服务费,这个是贷款金额的0.3%,其它就没有了。”

垚靳羽对于周震的业务熟练度心中佩服不已,对于5%的手续费她倒是有些意外。她按照这个比例算下来,光这一项就相当于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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