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老家
刚才刘不若的功力猛然提升了一大截。刘不若大略估计了一下,如今自己的功力,应该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三成,但从脑海里随之涌来的,还有曾经大量的回忆。这些回忆就如那奔腾而来的洪水,而方才那人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人”,就仿佛摁住了爆发那些洪水般记忆的按钮,那些记忆猛然爆发了出来,成了无数的镜头,前所未有的清晰,这些镜头突然充实了整个脑海,混乱不堪。
刘不若努力抑制着,却不起丝毫作用。父母、亲人、素颜、文丞相、王勇以及各个出生入死的弟兄,宋兵、金兵以及蒙古兵,一个个镜头在眼前接连不断闪过,刘不若紧紧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睛生疼,头也如要炸裂了一般。
那人蹲在地上,起初有些疑惑,但随即眼珠一转,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正待有什么动作时,却见刘不若的眼睛猛然睁开。那人一惊,手猛地一抖,紧捏着的刀片无声滑落在地,反射出冷冷的月光。那人不仅浑身颤栗,因为他看见刘不若的眼睛里,竟然发出深红的诡异的光来,如同魔鬼一般。
再说刘不若,他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睛一片炽热,心中顿时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机。眼前这人真是气人太甚,自己与他无怨无仇,他竟如此对自己下杀手,自己就算再不济也曾是名震天下的将军,岂能容这些小喽啰几次三番放肆。
想罢,刘不若沉步向那人走去,见那人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心里甚是痛快。正准备下手,突见一黑影从一旁草丛中向自己袭来,眼前随即被一片白色所充斥,眼睛炽热感又加重几分,且又涩又疼,急忙回退几步,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口中疯狂地喊着:“谁!”
这黑影一身黑衣,俨然是一个黑衣人,但其身段比前几次跟踪刘不若的黑衣人要精小许多,但其气势,却和身段成反比,甚至比酒吧那次的黑衣人的气势都要强。
黑衣人见刘不若暂时退却,匆忙走到那人身前,快速扶起他就要离开,那人看了看被石灰粉迷了双眼的刘不若,心有不甘,问道:“为什么不解决了他?”
黑衣人扶着那人,步伐又加快了几分,说道:“他已经走火入魔了,尽管他被迷了双眼,但就算是我们两个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使他越来越疯狂!”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黑衣人自觉刘不若不会追上来,突然将那人扔倒在地。那人吃痛,不解地仰起头看着黑衣人。只见黑衣人缓缓地将面罩摘下,一面白到诡异的脸颊露在月色下,那人震惊地张开嘴巴,颤声道:“堂,堂主,是您?您怎么来了?”
黑衣人并不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他已经见到了你的模样,你可知道后果?”
“堂主,”那人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眼里露出深深的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急忙说道:“我要假扮的是出租车司机,戴面罩反而会引人怀疑,我本以为对付他会易如反掌,就算他见到了我的面目,他也难从我的手下逃走,我...”
那人没有说完,只见黑衣人叹了口气,随后挥了挥手。之后,转身离去。
那人就一直僵坐在那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直保持着那个表情,那个姿势。突然,那人喉中“啵”地一声,殷红的鲜血突然从他的脖子里喷涌出来,鲜血从脖子流到身上,将衣服几近浸透,然后又从衣服流到地上,就像拍电影一样,而且还是暴力电影。
就在他的身下,一枚带血的刀片斜插在地上,泛着冷冷的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郊外远处城市内迷离的灯光依次暗淡,那轮雪月也逐渐升到了正上空,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幕。
盘腿打坐在地的刘不若悠然转醒,再次睁开眼睛,只觉眼睛干涩且浑身无力。此时若不是在深夜,定可看到,他的眼眶通红,双眼布满血丝,如同得了眼疾一般。
几天后,许都市都市报以及各大新闻媒体首页,同时刊登了两个大标题,醒目刺眼。
“昨日凌晨,许都市郊区居民发现了一具诡异的尸体,这具尸体看似安详地坐在地上,但全身以及地上却布满了早已凝固了的血迹,经法医验定,尸体有两处致命伤,且都是在喉部,死因是被利器割断颈动脉以及呼吸道,导致流血过多或者是窒息而死,在现场,警方发现了一枚刀片,指纹已交有关部门化验,而就在现场一段距离之外,停放着一辆废弃的出租车,车身被重物挤压变形,但在其凹陷处,却发现了一个深深的脚印。对于此次事件,许都市警方以及重案部和刑警都已介入调查。”
不过就在这个消息发布之后,却再也没有新的消息传出,仿佛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闭了一样,又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个消息或许震惊了全城,但另外一个消息,却震惊了整个商界。
那就是天云集团总裁,刘云天,因涉嫌贪污、行贿、窃取国家财产等多项罪名而锒铛入狱。集团多名高职也都受到了牵连,由于企业过于庞大,倒闭会对社会产生严重影响,介于此,国家批准收并天云集团,但由于人手不足,在任用集团内部残余高职之外,一方面也从全国各大国企内调来高职管理。(我想若放在古代,肯定还会有“图谋不轨,意图谋反”什么的。)
出租车内。刘不若与祁洪恩默默地坐着,就连车上的广播里,也在转播着这条新闻。
司机兀自地叹了口气,说道:“这集团的老总也是的,这么大的集团,这么多钱,还在那儿贪污,真是不知足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说完还一脸为刘云天可惜的表情。
时间仿佛停滞了许久。司机突然觉得气氛尴尬了许多,索性不再说话了。
祁洪恩怒目圆睁,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刘不若制止。
刘不若静静地听着广播,良久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祁洪恩开口说道:“你父亲之前交待我,如果他出事了,就将你暂时送到老家里面,你还是个孩子,所以国家不会牵连上你,但是集团之前却也有许多敌视的公司,以免他们落井下石。”
祁洪恩看着刘不若,心里很是欣慰,刘云天虽然倒了,但幸好,他的儿子并没又让人失望。想罢,祁洪恩看着刘不若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你的父亲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省里面其实已经觊觎集团很久了,因为你父亲的集团一旦归为国有,那么省里的GDP将会突飞猛涨,那些高官自然会平步青云。唉...”
刘不若没有再问下去,他想起了一个前几天在史书上看到的人,明朝的大富豪,沈万三。
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虽然与苏惠莹和刘云天没有什么感情,但终归是名义上的父母,再者他们对自己也不错,所以开口问道:“那现在他们怎么样了?”问完又发现自己问的全是废话,他们现在当然是被抓进去了。
果然,祁洪恩说道:“昨晚你父母好像都知道似的,都回到了小区,回去后见你不在,就通知我离开小区,在小区外等着你。不久后...”
这时刘不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祁洪恩识趣地没有再说话。刘不若拿起手机怔了一下,不知为何,手机屏幕上“林如烟”三个字突然让刘不若感伤起来。
刘不若对祁洪恩说自己要去一趟林如烟家的时候,祁洪恩显得很是谨慎。现在刘不若的情况很是微妙,况且林海又有同样很是微妙的身份。
想了一会儿,祁洪恩还是答应了,因为他相信刘不若自会有分寸,但还是与刘不若一起,不过在楼下等着。
良久之后,刘不若从林如烟家出来,眉头紧锁得差点扭在了一起。在宋时风生水起的他曾以为,自己在这个时代依然可以不可一世,只是低调或者高调的问题,但恍然发现,自己在这个时代,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不值一文,宋时的将军官职,若放在此时,怎么也算是个军区的司令,但现在呢?刘云天倒后,自己突然变得什么都不是了,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来到现代这么久,都只是活在刘云天背后的寄生虫。林如烟方才问自己将来有什么打算的时候,自己竟然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林海并没有说太多,最后,他只是对刘不若说了一句话:人的一生中,经历的事情有太多太多,其中总有一些事情会使我们无能为力,但也总有一些事情,我们力所能及。
刘不若听得出来刘云天是在鼓励自己,他由衷地说了一声谢谢,这是发自内心的。起初刘不若认为林海看好自己只不过是刘云天的缘故,而如今天云集团倒了,林海却依然如始,刘不若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走的时候,林如烟送自己了很远,两人一路无话。良久,刘不若终于打破了沉默,说道:“你要保重。”林如烟抑制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紧紧地钻进了刘不若的怀里,拍打着刘不若的胸口哭着嗔道:“你怎么说话呢,跟你再也不会来似的。你一定要记得回来,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要记住,有我在这里等你,在这里支持你。”
刘不若紧紧地抱着林如烟,任由她的眼泪滴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会回来吗,什么时候?这也最是让人无可奈何,在现在社会,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会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往往要被别人所作于哦,而自己有时却无能为力。
但刘不若不一样,他不会让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控,从前不可能会,现在更不可能!因为他是杨久,杨家将的后人,大宋的将才,文丞相帐下第一高手,他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命运被千年后的人们所掌控。
既然老天让自己穿越,那么他相信,老天绝不会允许自己平庸,也绝不会允许自己随波逐流。
刘不若紧紧地抱着林如烟那温暖柔软的娇躯,心里忽地一动。这场景怎么如此熟悉!千年前,自己也曾和当时最心爱的女人说过“你要保重”,她也曾扑到自己的怀里泪流满面,问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但没想到,那一别,竟成了永恒。
思绪划破千年的时空,刘不若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只听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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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公交车站熙来人往,背着大包裹小包裹,提着大行囊小行囊的人们如蜂拥一般。他们大多数都是从外地来务工或者是前去外地务工的民工;他们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开,他们匆匆地离开又匆匆地回来。他们从家乡来到这里,一座城市经他们的手耸然筑起,他们昂头欣慰看一眼他们的杰作,擦一把汗,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他们是各自世界的主人,他们是现实世界的过客。
车站前的马路上肿着两排突兀的杨柳,为这看似生机勃勃时则毫无生气的地方平添了一抹色彩。它们早已甩出了嫩绿的叶条,贪图地想要接受春风的沐浴,但没想到,平日里沐浴它们最多的,却是那漫天藏匿的尘土。
出租车司机望着刘不若二人的背影,看了良久,方才惊异地张着嘴巴转过头,又盯了方向盘怔了良久,魂魄方才飞了回来。天哪,那是天云集团的公子和管家吗,我的天!
赶紧拿出手机,迅速面朝镜头,背对两人离去的方向自拍,发空间,发朋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