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右手

当你转身 我会静默

当我转身 你会伤悲

当我们都转身 手其实可以紧握

那人说他叫左手，是因为另一边手麻痹了。网上的话有几分是可以相信的呢？

靠在椅子上，回到说，我叫右手，打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惊觉，或许对方也是真诚的吧。

一只手倒水，一只手打字，一只手独自晃动，真的是寂寞的，尽管习惯，心里依旧是清冷的。

每天在花店里上班，最喜欢那些一大束一大束的开得灿烂的，用来陪衬的满天星。星星点点的装饰着那些看似美丽的花朵。右手心里常想，世间万物不过如此，再美的东西都需别的事物去衬托，不然怎能熠熠生辉？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拖掉鞋子，光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然后打开冰箱，右手会做好吃的菜，虽然总是一个人生活，她亦希望能做出幸福的味道。

右手有习惯，心情不好或很好的时候，都会洗很长时间的热水澡，而后再煎荷包蛋。很怪异的行为，但她知道，在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日子里，也只能如此。

有一份简单的不用动脑筋的工作养活自己，晚上在网络里看尽各种虚幻的人群的喜怒笑骂，这样亦是很好。

虽然始终贫困，却也无所求，日复一日渐渐静默。

右手倒了杯水，坐在电脑前，对左手说，当一个女子愿意把手放在一个男子的手里的时候，说明心里是有爱的，所以能忍受陌生人的肌肤接触，若是不爱，想一想都令人作呕。

右手开始习惯每天夜里和左手倾谈，讲述过去种种，苦楚，隐忍，也曾幸福的时光，但似乎是前生的事了。

左手说，若是太过深刻，就不要再提，把它放着，时间会遗忘过去。

不，不是的，左手。人的一生，不是用来做这事，就是用来做那些事，若是有可能，有些事一定要用所有的，竭尽全力的能力，来记得它，因为很多事情我们慢慢地，慢慢地，就会变得不记得。

右手不知左手内心的真正想法。她只是倾诉，亦明白他会倾诉，有时她亦是觉得温暖。

人生困苦良多，而找到一个倾听之人，也是非常难能之事，右手心里珍惜。

今天上班的时候，右手静静看着一个女孩仔细地挑着花，年轻的生命充满活力。女孩抬头对着柜台里的右手笑了笑，右手也微笑回应。右手干净简洁的工作环境，做简单的事，成为简单的人。多数时间右手不去探究生命的意义。若无从探知，不如静静过完今日。

右手想起左手昨天夜里说的，若我们在人群中相遇，你说我们是擦肩而过，还是上眼就能认出彼此？

右手利索地抽出一张包装纸，帮女孩包扎花束。虽然只有一只手，但依然能做很多事，右手已不再抱怨生活。

下班时，右手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家，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走。黄昏时分依然很热。经过一个拐角，看到一家冷饮店。透过橱窗，右手看到一个男子，干净的穿阗，看人的眼神极其专注。右手注意到，他始终只用左手，熟练快速。

若我们在人群中相遇，是擦肩而过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彼此？

突然地，就这样剧烈而静默的击倒。感觉到眼里的泪水。以为自己不会再爱的时候，突然在劫再逃的被命运推到明亮的阳光下，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