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家人的秘密
韩子瞳和韩子扬都出去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叶医生捡回枕头打了打尘土又放回到我床上说:“廖小姐……”
“你不用说了,带我去见百合,我必须看她一眼,我真的不放心让百合一个人去找妈妈……”我有些精神恍惚地立在床边。
“现在吗?”
“就是现在!马上!不然我会疯的!”
“但你现在还很虚弱,我怕你……”
“我说过了马上就要见百合,马上!”我发疯似的喊道,叶医生被我吓得连连点头。
百合安静地躺在白单下,我伸出手去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去掀开白单,我怕看到百合冰冷的脸,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我了,永远地离开,再也不会听到她清澈的声音叫我“姐姐”了。我可怜的妹妹,是我害死了我最心爱的妹妹。
犹豫了很久,哭得已经麻木了,最终还是没有触目到白单,而是转身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了医院的门外,叶医生叫着我从后面追了出来。
“不要跟着我,走开!”我突然停住推开叶医生,叶医生却拉住我的手臂不肯放松:“你去哪里我都必须跟在你身边,我不放心你!”
“有什么不放心的,百合已经死了,我无所谓了。”
“廖小姐,算我求你了,一定要坚强,好好珍爱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活着吗?只为了百合一个人,不过你放心,我会把她送到妈妈身边再离开的。”
“你要去哪?”
“不用你管,你放手!”我冷冷地说。叶医生没再说什么,放开了我,注视着我渐渐消失在他的眼前。
天空仍飘着雪,很冷,冷得刺骨。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只是还不能死,因为我要亲手送百合到妈妈那里。或许在妈妈的怀抱里,百合才能真正地体会到温暖和幸福。
最后我拐进了一家酒吧,心里憋闷得难受,也许只有用酒精麻醉自己之后才能够忘记一切。
叶医生一直跟着我,我进了酒吧没一会他也进来了,坐在了离我不太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我喝酒。
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韩子瞳出现在了我面前。用力地摇摇头,眨了两下眼睛,头更加晕沉起来,眼前韩子瞳的影子还在晃来晃去。
“黑衣,不要再喝了,就算你喝死了百合也不会再回来了。”
“……”我无语,趴在吧台上,泪水无休止地往下流。韩子瞳一边帮我擦泪,一边轻轻地说:“回家吧,我带你回家。”
“放手!我不……不要回家!”我吐着酒气挣脱着,但还是被他带上了车,叶医生也跟了出来,却并没有阻止我们。
车上,我一直胡言乱语吵闹着,说的都是百合小时候的事,还有我未完成的一些她的心愿。韩子瞳始终不吭声,任由我哭闹并不理会。最终车停下了,韩子瞳把我拉下车进了一幢房子,然后把我放到了沙发上。
感觉周围的一切似乎很熟悉,但却又想不起来这是哪里,能够确定的这里不是韩子瞳的家。
“黑衣,你必须接受现实,这是你的家你要面对!百合离开了你也要面对!”韩子瞳站在我面前说完我才知道我在老别墅里。
“韩子瞳,你不懂!如果……如果你是我你会接受这一切吗?”
“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我妈妈是怎么死的?我妹妹又得了什么病吗?”
“……”韩子瞳诧异的眼神瞪着我。
“我爸爸之所以自杀,是因为他在外面找女人做了对不起我妈妈的事。”我不知道该如何把这段往事讲出来,很难启齿。
“你继续说,我在听。我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韩子瞳往后稍退了一步,靠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
“他对不起我妈妈是因为他被传染了艾滋病,并且传染给了我妈妈。当时我妈妈还不知道自己怀了孕……”我忍不住又流起了泪。
“你说什么?”韩子瞳被我的话惊呆了,看了我许久才又问:“你的意思是你妹妹得的病也是……怎么会……黑衣那你……”
我支撑着站起来,冷笑着扑到他身上说道:“你害怕了?没错,我们一家人都是艾滋病!”
“不,不会的,我知道你并没有被感染!”韩子瞳话虽如此说,却明显显得紧张起来,头离我很远,心里肯定开始对我反感。
“哈哈……”我疯笑着推开他,自己却差点摔倒,又跌坐回沙发上说:“我真的很希望自己也不是正常人,活着也没意义了,都死光了……百合也不在了……”
“黑衣,别这样,你还有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真的!”韩子瞳说得很认真。
“我不需要,不需要了……”我揉着疼痛的头四处看了几眼,才发现这里似乎一点也没变,和我们一家人住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看着,我又站起来朝卧室走了过去。
“黑衣,你去哪?”韩子瞳不放心地叫道。
我没理他,打开了我父母住的那间卧房,才回头说:“看到了吗?我爸爸就死在这间屋子里,就趴在床上,一大片的血……全是血……”
韩子瞳几步走过来把门关上,又抓住我的双肩说:“别在想那些了,都过去了!”
“过去了?过去的事就说明它发生过,发生过的就是事实,怎么可能忘记得掉!除非……我死了……全死了……”我也不清楚想要表达什么意思,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死了我怎么办?后悔带你回来了,其实这房子是我爸前些年买的,估计就是银行拍卖的,但始终没住过,原因就是你爸爸。世界就是小,绕来绕去还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韩子瞳说了一堆,我想他也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死过人的房子就是鬼宅,你爸真是疯了买它!”我在贬低自己,同时也在贬低韩子瞳,我是鬼宅的旧主人,比他更了解这里的一切。
“别再死啊活啊的了,说些其他的好吗?”韩子瞳很温和地说,他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忍受着我的一切胡言乱语。
“带你去看我的房间。”我拉着他又转上了二楼。推开房门,屋里居然很干净,开着灯,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了一本书和一个被扣下的相框。我奇怪地走过去,坐在床上拿起像框才看出相片上的人,很面熟,似乎曾经见过。
“你拿着的那个就是子扬说的怡彩,是他把你的相片经过电脑处理后洗出来的,你应该见过,记得吧!”韩子瞳边说着边坐到了我身边,我也想起了在韩子扬家里见到的就是这张相片,原来怡彩就是我,我就是怡彩。或许我最终也逃不过怡彩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