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最丑

都说胸是女人的第二张脸，没胸也没关系，不还有第一张脸吗?我不知道男人的第二张脸是什么?我只知道，我连第一张脸都拿不出手，村里人一致认为，嗓子村最丑的第一人是村长家那个叫龙湾的人。

我爸的肠子都气绿了，不管走到哪，只要听到有人这么说，往路中间一站，就像赶赴刑场的侩子手，嗓子一吼，聚在一起的村民就会立马散掉。

人走了，老头子也不罢休，像个泼妇似的，插着腰自己跟自己讲大道理，还夸下海口说谁说他儿子长得丑，就跟谁急。讲够了，骂够了，这才会愤愤不平地离开，搞得他自己有多委屈似的。

躲在墙角的邻居们相互捂着嘴巴笑，说，要不看在他是村长的面上，才懒得理呢。

我妈最受气，常常背着我在我爸面前唠叨，你说，我俩长得也不算丑，大宝怎么就长这样了。

我爸说，都说了，孩子长得像妈一点，谁叫你长那么丑的。

我妈气急败坏地说，长得像我，那不也是你的种。

我觉得吧，长得丑不算什么坏事，我心态好，脸皮厚，别人想怎么说怎么说去，对我没有半点影响，我发誓我也会偷窥长得好看的男生，但是我相信我的眼神纯粹是属于那种友好而和善的，没有半点想要怎么样的意思。至于别人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我时常这么告诉自己，我是一个男生，我不想变得和严凤鸣一样，所以我极力地让自己尽量多说话，不用去管别人的反应，也不用去在乎别人的感受，只要我开心，我乐意，不管是不是伪装，我需要满面春风的笑容，尤其是在我心爱的人面前，我不想把自己弄得很累。

就像严凤鸣在日记里面写到的：

我害怕我的眼睛，它看到的东西永远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我害怕我的眼睛，害怕看到那种失落暗淡的眼神，没有光芒，就像死人的眼睛，空洞洞的只剩下两个骷髅。

我一直窥探着别人的心思，而别人只会窥探自己的心思，我想我是不是活得太累了。

我拿着一面小镜子，坐在窗前全神贯注地挑挤着痘痘，我妈一边淘着米一边苦口婆心地说：“你呀，不学好，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弄了这么个脸，真是造孽哟。”

我没有心思搭理，还是我脸上的事重要，要不小心我的脸就更丑了，我朝我妈晃了晃手里的针，继续专心挑着痘痘。

我妈从一个村民那里讨来一个秘方，用消过毒的针挑痘痘，好得快，挑一个就用酒消一下毒，很管用的，那人说了，不出一个星期，痘痘就会全消，他还说，他家娃就是这么治好脸上的痘痘的。

我妈听了很心动，叫我也试一下，我原本还有些顾忌，为了形象，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爸吧嗒着小烟斗说：“你呐，瞎操什么心，长大了自然就会好了。”

我妈说：“都十六七岁了，还小，都被你惯的，不好好洗脸，现在好了，满脸的痘痘，难看死了，往后还怎么见人，怎么讨老婆?”

我爸不说话，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吐出一股股难闻的烟卷味，我妈固执地认为我脸上长痘痘是因为我不洗脸的原因造成的，所以现在一天到晚地给我弟弟小宝洗脸，她容不得小宝脸上有半点什么东西存在，因此小宝脸上的一丝毛发都逃不过我妈的火眼金金。

半响我爸说道：“都难看得习惯了，谁还在乎这个”我觉得这像一个爷们说的话。

我妈一听不高兴了，掷下手里的活，就给老爷子摆脸色。

我爸一看我妈这架势，赶忙说道“你妈的火眼金金比孙悟空的都厉害。”说着还朝我妈竖大拇指。

我妈就这么被我爸给糊弄过去了，还疑惑地问道：“孙悟空是谁?”

我爸说：“一只猴子”最近村里的男人们比较热衷讨论一件事，就是最近在王二家热播的电视剧《西游记》。

混混王二不知从哪里弄了这么个电视来，把村里的男人都吸引到他家去了，看着里面打打杀杀的场面很是过瘾，女人大多见不得这么血腥的画面，很少有人去瞧热闹。

我妈得意地说：“一只猴子，有啥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