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清醒

这次的位置不错，看着段天明的房间就在我斜对面，当他出来时正好可以互相看见，我不禁暗暗自喜。

"段前辈，段老爷子....？您听得到我说话吗？"

"段老爷子？....，段老爷？....！"

"......"

喊了半天，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该不会被转走了吧？我吓了一身冷汗。那我大费周章的岂不是白来了？我瞬间急了。

过了会，还是没有动静，我开始摇动栅栏大喊："有人吗？来人啊！"

半天没人理。我懊恼的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对面一声怒吼，又开始大喊大叫，周而复始的重复那些沉湎的情景。

我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白来。

等到那边慢慢平静下来，一切安静后，我轻轻的问："段前辈....？段老爷子....？"

"......"

没有任何回应。糟了，这该是疯到什么程度了！该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吧？

一直到第三天，我在无数次深情呼唤都得不到回应后，终于被激怒了。无法遏制的摇着栅栏对着对面大吼："段天明！你个疯子！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正在我歇斯底里彻底崩溃绝望之际，一声喃喃的自语从对面传来。

"段天明....，段....天明....！"

"段天明，怎么这么熟悉？"

"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我悄悄趴在栅栏上，一动不动，生怕打搅了他。

"是谁？"

"刚才是谁在说话....？"

接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从对面慢慢显露了出来。眼睛里稍微有了一丝活力。

"你是一个工程师！你是来参加七星城传送设备调试的！你们有很多人！你的名字叫段天明....！"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慢的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我叫段天明，段天明就是我...？" 他显然收到了我的讯息，我看到了希望。

"对，你们是来七星城调试传送设备的，有很多人....。" 我小心的提示他。

"有很多人....，有很多人....！"

"啊....！不，啊....！停下，快停下....！啊....啊...."

听着他绝望凄厉的大叫，我仿佛看见一群人疯狂的冲向传送带，谁都没有意识到前面等待他们的是死亡之门。

然后又彻底安静，我问自己，又完了吗？

过了许久，苍老憔悴的声音沉重传来："他们，都死了....！死了....！" 仿佛是彻底接受了这个不愿面对的事实。

又沉默了许久，声音再度响起："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恭恭敬敬的回道："前辈，我叫边风，来自地球，被系统锁定，回不去了。想方设法找到您老人家，想讨教下是不是还存在有其他方法能够返回地球？" 时间紧迫，趁他现在还在清醒状态，我马上清楚的告诉他我的来意。

"你，被锁定....？被替代了....？" 老人看来反应不错。

"是的，我回不去了！" 我老实交待。

"你要找其它回去的方法？"

"是的，我一定要回去！" 我斩钉截铁的说。

老人摇摇头，无力的垂下。

"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

"我能想的全想过了....！"

"地球方面考虑到存在替代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部封死了...."

"可笑的是，我还亲自参与了方案设计，避免遗漏，简直是作茧自缚，讽刺之极....。"

听到这里，我的心从头凉到脚。连他都这么说，那还有什么可想的？想不到费劲心思一番周折，到头来得到的居然是这个结果！霎那间我如泄气的皮球，一蹶不振。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精神一震。

"驾驶来的飞船返回....！"

我无语。我知道这能行的通，可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我要的是活着返回去能看一眼亲人朋友，而不是把自己尸体带回去或是去看他们的坟墓。

一下子又寂静了。

渐渐，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的喃喃之声又起。老头子的病又犯了。

我将拳头重重的砸在栅栏上，随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