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希望

我在绝望中熬到第六天，再也不想进来了。在这几天内，我想了很多。小茹、小澜、闵柔、武彦、阿建.... 几乎接受了在此终老的结局。也许我应该像闵柔一样，渐渐适应这个现实，与世无争的慢慢变老。其实只要我彻底遗忘返回的心魔，正如小澜所说一样，我还是可以活的很滋润的。而且那预示未来的断水崖不是早已阐示了结局吗？天意如此，我又能如何？我开始安慰自己，人不过一死，家里亲人朋友并没有损失，对他们而言，什么都没有失去。只要自己放下心来，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这样可以说服自己吗？我问自己。不能！眼前仿佛看见断气前死不瞑目的我。

远处门口声响，送饭的人走过来。

"边风你的，今天你就可以走了！"

"你的....！"

随后脚步声远去，关门后又是死寂。

我嚼着饭，好歹心情舒缓了些，晚上就可以喝酒啃鸭爪子了。

"老爷子，我要出去了，您老保重！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我开始告别。

那边一声不吭，毫无反应。我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继续嚼。

"唯一的办法....！"

"嗯，您说！" 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从防护系统强过出去！"

"我这身子骨...." 我摇摇头，没继续，说多了感觉像是在挖苦他。

"有一件东西可以保你过去！"

"嗯？什么东西！" 我两眼放光，感觉有点靠谱。

"不知道在七星城还有没有，但这是我所有能想到的唯一东西。"

"其它东西地球既不允许送，七星城也禁止接，因为这是当年防备遗漏措施里禁止的。"

"这件东西不能肯定是否还有，只能说理论上只有它可以实现穿越防护系统的可能。即使得到也只是解决了防护系统这一环。还有七星城的安保措施需要你闯过...."

"是的，老爷子，您先告诉我那是个什么东西，靠不靠谱！" 我怕他像壮哥一样拿个铃铛就能忽悠成牛魔王出来。

"那个东西是从地球带过来的，在飞船上。就是不知道当年他们生的孩子多不多，有没有剩余没用过的...."

啊？老爷子您说的越来越玄乎了，不会是避孕套吧？我有点恍惚，感觉这老爷子病的确实不轻。只要能保我过去，别说没用过的，就是用过的，我也----不在乎。我心里嘀咕。

"那东西一般在飞船起飞前预留有富余，以防备人多时不够用，而且一但用过，效果就没有了...."

靠，越来越像是避孕套。我甚至想大吼："绝对可以重复利用，一定还有多的。"

"在经过星际间致命辐射带时，必须穿在身上以保护人体安全，只有这个东西能闯过传送站的防护系统。"

听到这里，我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亮光，刺破所有的黑暗，让人豁然开朗。瞬间我精神大振，眼放精光，声音颤抖地叫道："老爷子，这个靠谱，是什么东西？"

"飞船上的穿越防护服，像太空服一样，但没那么臃肿。全身密封的，自带呼吸系统，有点像防化服。一般放置在飞船上的安全隔离仓内，还有没有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可靠性多少？" 我还是不太放心，一旦出错，就是自取灭亡。

"这个....，没人试过....。不过这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你知道的，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对不对？"

我无语，最终还是点点头。

"老爷子，您回去不？咱俩一起去找....！" 我不能甩下老爷子不管，他简直是我绝望中的救星。虽然我知道他的状态不大可能。

"你是叫边风吧？"

"是，老爷子，您有什么交待？" 我恭敬地问道。

"你知道我的状态是不可能回去了，而且这中间还有更多棘手的困难需要闯过。我就不当你的累赘了....。"

"老爷子，别这么说！没有您这一点拨，我是真打算就这么...." 突然想到他自己，我没敢往下说。

"哈哈哈哈，碰到你，真是天意啊！天意啊....！" 老人大笑，像是解决了一桩无解之迷般畅快。

"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答应回去给我老爹老娘坟前上柱香磕个头，就说是代明儿回来看看你们就行...." 说着眼里噙满泪水，情绪激动起来。

我一看，暗叫不好，大声说："您老家在哪？边风若是能回，定当办到！"

"湖南省宁乡....段家....店....喜村...." 说罢泪如雨下，悲戚不已，对我劝慰之声充耳不闻，口中渐渐重复："我要回家....！我也要回家....！...."

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心底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回去！一定！

破灭的希望之火又再次燃起。

"我一定要回去！" 我怒吼。

到下午的时候，随着一声门响，我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向对面喊道："老爷子，我要走了，您老保重，您说的事我一定办到！"

对面不见人影，也没有回应，我叹了口气。

"边风，时间到了，你可以出去了！"

我踏出栅栏，走到老人的房间外，看见他仰躺在床上，双目直愣愣的盯住天花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段老前辈，我走了！"

"快走！" 来人催促。

在走出门的霎那，我忍不住回头，只见远处一个人影紧紧贴着栅栏，无声的望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