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生低谷
没有经历过人生低谷的人,体会不到低谷的心情,那种伤心,那种无助,那种万念俱灰。
梦想破灭,公司倒闭,房子没了,车子没了,女友分手,一连串的打击,击垮了王誓界的精神,同时,也击垮了他的身体。在租房处的第一晚,王誓界早早上床,睡到半夜,王誓界突然感觉浑身发冷,他将被子两侧紧紧塞在身下,蜷缩在被窝里,即使这样,发冷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过了一会儿,王誓界的头也隐隐作痛,整个身体忍不住哆嗦起来。王誓界紧闭双眼,希望能尽快睡着,以睡眠的方式度过这段痛苦又难捱的时间。王誓界越是想睡着越是睡不着,他索性穿上衣服走下楼。
王誓界满面病容地走在一条垃圾遍地的街道上,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个残破灯箱,上写“诊所”二字,他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王誓界来到诊所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他凑近房门,才发现门是锁着的。王誓界顺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尽头也没有发现第二家诊所。无奈,王誓界只好往回走,回到了租房楼,刚进大门就撞倒了一辆停放在门口的自行车,“咣当”一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特别刺耳,房东家的灯顿时亮了,房东阿姨披着衣服推开门就问:“是玲玲回来了吧?”
王誓界尴尬地说:“阿姨,是我。”
房东阿姨打量了一下王誓界,说:“哦,你是今天新搬过来的吧?”
王誓界“嗯”了一声。
房东阿姨又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王誓界抱着双肩说:“我身体不舒服,浑身发冷,出去找诊所了。”
房东阿姨显得很热情:“找着了吗?顺着前面的街道一直走,就在路旁边,有个灯箱,老远就能看见。”
王誓界依然哆嗦着身体:“找是找到了,可里面没人。”
房东阿姨反应了过来:“哦,都这点了,人家早下班回家了。”
王誓界“嗯”了一声,顺着楼梯爬上了三楼。王誓界回到303房间,衣服也不脱直接钻进了被窝,他蜷缩在被窝里感觉越来越冷,就像风中的一片树叶瑟瑟发抖。突然传来敲门声,王誓界以为是自己生病产生了幻听,就没有吭声。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回王誓界听得真切,他翻身从床上下来,打开门,房东阿姨站在门口:“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给,我刚才熬了一碗姜汤。”
王誓界急忙接过房东阿姨手里的一碗姜汤说:“谢谢阿姨。”
房东阿姨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谢,反正我也睡不着,等我那女儿呢,过个生日不在家过,非要跑出去唱歌,这都半夜了还不回来,你说让人操心不操心?那什么,你慢慢喝,明天我再过来拿碗。”
房东阿姨转身下楼。
王誓界捧着热腾腾的姜汤递到嘴边喝了一口,一股暖流涌进心田。一个人在最低谷、最伤心、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候,能有人送来一碗姜汤,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鼓舞。姜汤是平常人家最寻常不过的东西,但若在最无助的时候获得一碗姜汤,那么,这姜汤就不再寻常,甚至成了一根救命稻草。王誓界迅速将姜汤喝下,这一碗姜汤不仅温暖了他的身体,也温暖了他那颗冰凉的心。
王誓界躺在床上,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瑟瑟发抖,很快就从昏昏沉沉中睡着了。等到王誓界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摸了摸额头,还是有些发烫,但头痛感减轻了很多。王誓界走下床,洗了洗脸,跑到走廊的尽头上了趟厕所。上完厕所回来,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陌生女孩,那女孩冲王誓界笑笑:“303,你起来啦!身体好点了吗?”
王誓界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身体不舒服?”
女孩说:“我妈说的,说你昨晚浑身发冷。噢对了,我是来拿碗的。”
王誓界明白过来:“哦哦,我这就给你。”
王誓界拿起昨晚盛姜汤的碗递给女孩:“谢谢啊!喝了姜汤我好多了!”
女孩盯着王誓界的脸问:“咦?我看你很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王誓界看了看女孩,说:“我不记得。”
“哦,可能我记错了,”女孩甩了甩自己的短发,说:“我叫江玲玲,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你是我的房客,我可以罩着你!”
王誓界被女孩的江湖口气逗笑了,随口问道:“你是不是成立了什么帮派啊?”
玲玲一拍手掌,说:“你好眼力啊,竟然看出来我有一个帮派!不瞒你说,我有一个帮派叫‘狮子吼组合’,我们组合里头,谁唱歌都像狮子吼,昨晚我们去KTV,隔壁那两个包房的人都被我们狮子吼组合吓跑了!”
王誓界又被逗笑了。
玲玲接着说:“你别光笑,你是不是不信呀?我跟你讲,我们狮子吼很厉害的!”
房东阿姨在楼下一直喊:“玲玲,你赶紧下来吧你!你还吃饭不吃了?”
玲玲吐了吐舌头:“我回去吃饭了,有时间让你知道知道我们狮子吼的厉害!”
玲玲转身跑下楼。
经过房东阿姨送的一碗姜汤和玲玲的逗笑,王誓界的心情比昨天好了很多,他跑到街上吃了午饭,又去了那家诊所拿了点药。王誓界去超市买了瓶矿泉水,将药喝下。刚喝完药,手机就响了,王誓界掏出手机看了看,是阿勇打来的,王誓界接起电话:“喂,阿勇。”
阿勇在电话里激动地说:“誓界,再有一个多月就中秋了,结婚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婚纱照也拍完了,就等着婚礼啦!”
听阿勇的声音就能想象出他兴奋的样子,王誓界却面如死水:“哦,你都准备好了啊?”
“是啊,结婚要积极啊!你婚纱照拍了吗?”
“没有,阿勇,我今年……今年不能结婚了。”
“什么?今年不结了?咋不结了呢?咱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集体婚礼,集体酒席!”
“我……我……和晓婷分手了。”
“怎么搞得啊?你们都要结婚了,怎么会分手呢?”
“我的公司倒闭了。”
“啊?怎么会这样?”
“唉,一言难尽。”
“哦,可我昨天还见你爸妈呢,你爸妈还说中秋结婚没问题呢!”
“我还没跟他们说,对了,阿勇,你不要跟我爸妈说我和晓婷分手的事啊,我怕他们又该操心了!”
“哦哦,我知道,我不说。既然你今年不结了,我也不结了!”
“别啊阿勇,你该结就结。”
“我不结了,我要跟你做个伴儿!你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吗?每次数学考试全班只有我一个人不及格,后来你的数学也开始不及格,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是想跟我做个伴儿!我们是发小,小时候我们都做伴儿,大了我们还做伴儿!”
“阿勇……”
“别说了,我决定了!”
王誓界挂了电话,眼圈红红的。什么是发小?这才是发小!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复杂社会里,能有一个像阿勇这样的发小无疑是幸福的。阿勇的一席话,成了王誓界心里的另一碗姜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