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模糊的方向
骂了自己，我依然狂妄。我敬畏，但我依然坚持狂妄。
因为我迫切地需要一个方向，而我的方向从我的独立思考中来，我的独立又源于我的狂妄。我知道，方向是为了积累实力。而实力……思想者的实力从思考中来。
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叛逆过，在叛逆的那几年里，我自负，我无惧于权威和经典，甚至我认为我自己也能写出权威的经典。这种自负使我憋着力气想要走出一个个性的道路。那几年里，我自负地思考着。现在，我不再那么叛逆，我惶恐，但也庆幸，因为我发现，我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的个性。尽管……我无法描述，但，那种“独立”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我想，我应该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学会了独立的思考，尽管我没有读过什么经典。或许，正是因为我没有读过什么名著和经典，我才能长成自己本真的模样。
我庆幸自己没有过早地读名著和经典，尽管我知道塑造一个厚重的灵魂，需要大量的书。
读书……说到读书，我就感到羞愧。因为我曾经不是很喜欢读书。我也没读过什么好书，我承认，我读的书……百分之九十，是魔幻小说。
仅有的一点“高深”学识，也是在自己狂妄的独立思考中，在幻想中伪装出来的。
虽然我口口声声说自己信基督，可，实际上我读《圣经》的时间……总计……不超过四十个小时。我所能记住的圣经教义，也不超过十句。
我说马克思主义给了我新生，可其实我只不过是读了课本上的唯物论和辩证法，然后上网稍微查了一下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大概情况而已。
我的“库存”量，少得可怜。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读的是娱乐式的小说，行的是幻想的魔幻之路。如此，我能得到智慧吗?
我曾经以为自己能得到智慧，现在，我依然以为自己能得到智慧。
越无知，越狂妄，曾经的我确实是这样的，现在，我发现，即使我不再无知，我恐怕依然会是狂妄的。因为，如果我不狂妄，就没有力量来坚持自己的路。尽管我的这条路……是一个平凡的，卑微的路。但，这是我独立的路，独立，尤其是灵魂的独立……我庆幸自己灵魂的独立。
我曾经“狂妄”地认为自己是个有思想的人，并且在做事时按照一个“有思想的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现在，我依旧认为自己是个有思想的人，因为我独立。
所以，我一面反思自己的狂妄，一面庆幸自己的狂妄。我从那个错误的狂妄，走到现在，成了一个“接近正确”的狂妄。
明明对“智慧”不甚了解，却，为了炫耀自己，而胡吹乱编大谈特谈……给自己戴上“学者”的面具。
我愚蠢地把自己“胡吹乱编”的能力当做实力，沾沾自喜……
我用诡辩的话来掩盖自己……
当你“胡吹乱编”，能一口气吹上几个小时的时候……这种胡吹……是不是就成了一种真实的能力呢?
为了“装”得更像，为了不被“揭穿”，你不停地模拟自己被“揭穿”的样子，然后不停地加强自己“装”的程度。直到，你“装”得很深，连自己都拆不穿自己……如此，是不是就真的拥有了“智慧”呢？
为了“装高深”，而去认真地思考深刻的话题……
伪装，然后自己拆穿自己，再自己修补自己。这就是反思，反思，是我狂妄与敬畏的产物。反思，也是我的方向。
我的方向……我想写书，写书的前提之一就是多读书。可我确实没有耐心去啃那些有营养的“厚砖头”。
或许是浮躁吧……不可克服的浮躁。我叛逆的偏执使我不仅不肯改正自己的“浮躁”，反而下决心用真正“浮躁”的方式来“读书”。
我只是在我迫切地需要“读书”的时候，在网上搜索一些相关的资料读一读而已。这，或许也就是我灵魂独立的一个体现。
佛，道，儒，基督，马克思哲学，存在主义，现代派，超现实主义，古希腊哲思，神秘学。这十个方向的知识我都感兴趣，我也都去了解过，可，每一个方向我都只知道一丁点而已……
我知道，如果要深究，这十个方向中的任何一个都需要用尽我的一生……我是个有点偏执的人，要么深究一个，要么干脆博而不精。我不喜欢被束缚，我喜欢自由和跳跃式的思想，于是我选择了博而不精的道路。
或许，“智慧”和“哲思”本就是离奇的。我为了掩饰自己的“浅薄”，不停地“反思”。我因为“浮躁”而“囫囵吞枣”。我为了“装高深”而思考“智慧”。然后……就一直到了现在。
或许我能找到自己的智慧。博而不精，或许这才是我需要的那种中庸。我不需要太“精”，因为我随时可以去查阅我想要的知识，我只需要“博”，只需要知道自己该在哪儿查阅就行了。
是这样的吗?我不知道，我不敢猜度，因为我总是容易陷入狂妄的自信之中……就像，我知道自己想要博而不精，可我距离真正的“博”，还差很远。
即使我认为自己灵魂独立。我这是真正的灵魂独立吗?或许我只是稍微比“那些人”独立一点而已。
那次，我和我的伙伴谈论“思考”。他说我是个实用主义者。他还开玩笑说，寻石路，不了解你的人认为你很“高深”，稍微有点了解你的人认为你很“浅薄”，可，了解你更深一点的人，比如我，我认为你……既“高深”又“浅薄”。
我哈哈大笑，又若有所思。和那些可以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真学者比起来……我确实是个“江湖骗子”。但……现在我找到了自己的路……一直走下去，终有一天，我将不再是个只会卖弄自己虚假才华的骗子。因为，读书，每个人都会。但，不读书或者少读书而大量地思考，这是有一定难度的。
我的思考……我确实没读过什么书，正因为我读的书少而“思考”的时间长，所以……每个我真正感兴趣的话题……我都会重复式地去思考几十次……我为此感到骄傲……尽管我知道路漫漫其修远兮。
思考……书里读到的话，只当做引子，当做钥匙。我把自己的经历和幻想，当做思考的主体。我思考的最主要的对象，只是我自己。我狂妄地认为……看透了自己，就能看透“人”，看透了“人”，就能摸到世界的“智慧”。
是这样的吗？我说不清。
我喜欢去远足，一边走一边思考。思考一些“幼稚”的，“无意义”的奇怪问题。我知道这些思考，或许百分之九十都是无用的，但……谁说的清呢，指不定哪天，就有用了。而且，正是这种看似无意义的思考，锻炼了我幻想和联想的能力，这将是我写魔幻的重要基础。
我喜欢思考……但，同时，我很懒。我喜欢思考，却没有耐心去专门地学习专业的“思考”。因为，我承认，我害怕。
我害怕我会被那铺天盖地的“现成的果实”埋葬。读书很容易，消化很难，所以我不愿大量地读一个类型的书。而且，我仅仅把“思考”当做一种娱乐。一个服务于我的魔幻的玩具而已，何必太认真?
玩具……玩具也能积累实力吗？能吗？不能吗?我说不清。
我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实力，就像我现在，虽然我找到了学习和“读书”的方向，但我依旧很茫然……因为我的叛逆还未彻底消散，我的倔强使我还在渴望自由。
我不知道什么是自由。曾经我认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就是自由，我还在书上读到“在不违法的前提下拥有选择的权利”这就是自由，甚至……我一度悲观地认为人不可能得到自由。
现在，我迷迷糊糊地觉得，我想要的那种自由，仅仅是……尽可能少的压力。
不被逼迫，或许这就是自由。我选择自己的方向，最在乎的，还是独立，而独立，是自由的一种。
自由，这个还是等下一章再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