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1)

抗战时期(1)

第二个梦是在猛烈的爆炸声中开始的,多多发现自己站在郊区一所楼房三楼窗前,武爷爷仍然穿一身僧衣但是已经变成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自己后面。这座楼房的楼道里挂着初三班级的牌子,但一个人都没有显得非常安静,只有远方传来一阵阵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快一队日军飞机从头顶上飞过,武爷爷告诉他这是郊区的一所中学现在的41中,刚从头顶上飞过去的是前去轰炸市区中国军队阵地,从苍龙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日军三菱96式飞机和陆军航空队97式轰炸机。96式的改进型是日本在二战中最有名的零式飞机,零式具有航程比较远动作灵活的优点,也有结构单薄强度较差比美国一些机型速度慢的缺点。零式飞机出现后全歼当时中国空军,这才有后来美国飞虎队来增援。从窗户里往南边看去,不远处就是日军的炮兵阵地。现在的时间是1937年7月25日,在7月7号抗战爆发前日军已经到了城市北郊,由于中国军队不断后退双方没有发生大规模冲突。当时本地中国军队上将司令一直想拖时间,只要不爆发大规模战争,对日本人的无理要求是一再忍让。战争爆发后住在郊区的日军立即向市区发起进攻,现在双方正在城北近郊进行激战。由于爆发战争学校师生已经全部离校,只有大门口还有两个看门的在看守校园。近处的农田里是日军炮兵阵地,远处的房子就是中国军队驻守的市区阵地。很快又有一队日军飞机从学校上空飞过向市区方向飞去,在中国军队阵地方向传来**爆炸声,腾起一股股浓烟,日军炮兵也同时开始向市区方向的中国军队阵地开炮。“你看远处闪光的是日军钢盔,我们到城里去吧。”

两个人沿楼道北端的楼梯下楼,推开楼道门又回到长乐道此时太阳已经偏西了,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宏恩寺门前停着一辆蓝色小轿车和一辆坐满日本兵的大卡车。日军士兵跳下卡车一部分站在大门两边,其他人跑步进入宏恩寺,一名日本军官从小轿车前门下来打开后门,从车里下来一位挎指挥刀日军中将,后面跟着穿军服戴大佐肩章的前田。两边的日本兵马上立正敬礼,那位日本中将抬头看了一眼庙门上方的匾额迈步走进山门。多多和武爷爷跟在后面进入宏恩寺来到大殿前,此时大师已经来到院子里,那位日军中将见到大师还算比较有礼貌,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大师也还了一个礼。双方用日语交谈了很短时间,中将挥挥手让日本兵退出寺院,只在他身后留下了几名军官。大师让身后的僧人打开客房,那位中将和前田还有两位佐级军官走进客房里屋坐在沙发上,知客端上茶水和酸梅汤,大师和静修,静缘,静凯等几位有法师头衔的高僧进去作陪,其他僧人都回去作自己的事情。

多多和武爷爷走进外屋坐在椅子上听里面的谈话,房间里是中西结合式布置既有传统硬木家具也有沙发,北墙上挂着一幅寺院风光油画。日方由前田任翻译,他说我们畑峻六将军在家乡时就听当地寺院高僧山下提到过大师的名字,说大师学贯中西医术高超,今日特来拜访,大师对日本人提出的问题作了巧妙的回答。日本军官不肯空手离开,大师给他们每人两幅自己画的大幅彩色山水画,给那位中将几部寺院自己用木板印刷的佛经。最后日军中将答应给寺院的小卡车发特别通行证,允许僧人出城到外八庙去,几名日本军官离开寺院时天已经黑了。日本军官走后大师马上召集全体僧人开会,宣布为避免发生意外他决定把一部分人撤到外八庙去,城里只留他和少数青壮年僧人,文物能隐蔽的马上收好防止被日本人抢走。武爷爷带着多多走到大门外,这是一个小雨过后的清晨,时间是1937年8月11号早7点,寺院的小卡车停在大门前,爷爷和几名年轻僧人拿着行李从里面走出来上了卡车。静修师傅从里面出来上车后,小卡车马上开车向南驶出长乐道。“我们跟过去吧。”武爷爷拉住多多的手往起一跳,两个人腾空而起飘在空中看着小卡车开到城区边缘通过日军在精河大街设立的检查站开出市区,武爷爷和多多很快落到一片高大的古松树林中。顺着林中小路往前走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站在上面往下看,山下有一座规模很大的寺院,相隔不远的山坡上有几座高度不大的石塔。多多仔细看了看:“这是德光寺吧?”“我和你爷爷抗战8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日本军官走后的第二天大师召集城里四所寺院方丈开会,决定城里只留少数人看守寺院,大部分人都撤到外八庙去,会上还决定由静修师傅到德光寺去任方丈接替刚去世的德平。第三天早晨静修师傅带着我,若绵,你爷爷还有静缘等一共14个人出城去德光寺。现在回过头去看,当时大师的决定是正确地,出城的人没有挨饿,虽然德光寺在抗战中死了13个人有6个是城里来的,可我们为保护寺院和文物也作了很多事情。看见远处的尘土了吗,车快到了,我先下山,你在车到的时候下山,注意不要靠近别说话。”

德光寺坐落在山边一块高台上离市区60多公里,后面山上是茂密的松柏树林,与周围光秃秃的群山形成强烈对比。德光寺院子比宏恩寺大的多,西路北院有一股水流量相当大的泉水,一个金鱼池,中院有一座八角11层佛塔,南院西房是寺院的厨房和伙头僧住的房间东房是食堂和库房,北房是客房,靠南墙是牲口棚和停放大车的棚子,还有一个专供车辆出入的侧门。东路有方丈院,其他僧人住的精舍,给学校印教材的一个小印刷所。前一任方丈德平精于园艺花卉,在院子里种植了牡丹,芍药,月季,玫瑰还有多种药材。很快小卡车开到德光寺门前,车上的僧人下来拿上行李走进大门,寺里的僧人听到汽车喇叭声也出来迎接。寺里管事的首座德庆带领城里来的人先到东院,安排好住宿放好行李,大家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把落满尘土的脸洗干净,然后新上任方丈静修召集全寺僧人开会安排大家的工作。年过60原来负责寺里办小学校的德康回寺养老,学校由他自己负责,开学后方丈每天上午在学校办公。静缘到门诊部除了自己出诊还要带好徒弟。若绵已经师范毕业就让他去学校当老师,开学之前先去帮忙印教材,爷爷和武爷爷分配到厨房干活。静修师傅和寺里几位老僧协商的结果,趁日军还没有完全控制县城和乡村的机会,马上把寺里存的中国货币拿到县城附近方山镇去买回寺里需要的东西。多多问武爷爷为什么要把中国货币马上花掉?“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抗战胜利后听银行的人说,日本鬼子刚占领我们这里的时候把中国货币看成是废纸。以后他们发现用中国货币可以到青岛和上海外国银行换成西方国家货币,他们就在占领区强行没收中国货币拿去换外汇,发现有拿中国货币的一律没收。很快外国银行发现了问题停收日本人手里的中国货币,日本人对中国货币改成没收后送到国统区买东西的办法,当时寺里存的钱马上花掉就避免了被日本鬼子没收的危险。我去了,你可以在院子里看看。”

多多先来到西路塔院,推开门走进塔里面,迎面是一个石头桌子,上面立着一尊有3米多高的石佛像,两边有石头台阶通往楼上。多多沿台阶走上去,上到塔第三层时楼梯就改成木质的了,多多一口气登上塔的最高一层。这是一个铺着深绿色木地板小房间,当中一个木桌上供着一尊用玻璃罩子保护起来高约一米的玉佛。周围8个窗户里都安装了木框玻璃窗,多多走过去挨个打开窗户探头往外看,德光寺和北边山上树林南边平原上的农田村庄都看得非常清楚。从塔顶下来他见静修师傅正在院子里逐个房间巡视就跟了过去,走进东配殿的一个房间,里面有很多摆满书籍的木制书架,前任方丈收集了上万册各类书籍。静修师傅问有人负责吗?后面有人回答云华负责他出去作佛事了。静修师傅说日本鬼子肯定要来寺里抄书,等云华回来让他去见我,这些古籍和经卷马上隐藏起来,不能让这些珍宝落到日本鬼子手里。把新书和常用的书放到里屋去,外屋放些桌椅改成阅览室供大家学习用。午睡过后静修师傅让德康骑驴,他和若绵还有其他几位在小学校里任教的僧人一起去学校,多多和武爷爷跟在后面。学校设在离寺院三里路一个叫炮队营的村庄北面山脚下,门前有两棵高大的古松,学校围墙都是用长条形石块砌成的。德康在门前下驴后介绍说这里原是一座关帝庙,光绪25年德平师兄把它改成小学,民国10年慧赞大师从城里找来赞助把学校进行了扩建。看守学校的老僧德嘉听到外面有声音出来迎接,见到新任方丈他非常高兴说这里又有人负责了。大家一起走进院子后多多看这所学校规模不小,武爷爷告诉他一进门的操场是原来关帝庙的院子,后面几所房子也是原来就有的。西边四排平房是民国10年1921年建的,学校当时有14个班580多名学生。据村里人说这块地方最初是一个采石场,后来村里人在采石场开出的这块地方建起关帝庙,学校扩建时从山上取土对院子进行了平整。

静修师傅和大家一起到西院校舍查看一遍,院子里打扫的很干净,每一排教室前面也都种着南瓜和蔬菜。静修师傅问这里怎么没种花,旁边一位中年僧人云丰说寺里收入有限,不种菜就没的吃。静修说德嘉师傅快70岁该回寺休息,鬼子马上就要来了,应该派个年轻人来看守学校,云丰说那我吃过晚饭过来换德嘉师傅。看完学校云丰说方丈应该到炮队营村去拜访一下那里新成立的抗日义勇队,静修师傅说那大家一起去吧。炮队营村在学校南边的平原上相距三里路,村外有一道高约4米用泥土和石块砌成的围墙,有几位村民正在修理破损的地方。围墙当中有一个类似城门但规模要小得多的过街楼门洞,上面有一所小房子。走到大门前时一位拿着枪的站岗农民看见德光寺里的僧人连忙鞠躬行礼,走进大门后多多问武爷爷:“城门上房子里有什么?”“那上面有一所小庙你想看可以上去。”多多沿旁边的坡道登上围墙,当中的小庙开着门,里面的神像是一个女人的形象,武爷爷告诉多多这是观音菩萨,只不过没有城里一些寺院塑的那样传神精致。多多走出小庙站在围墙顶上往四周了望。夏日的阳光照在周围绿色的田野上,很多农民正在田里劳作。北面山底下小学门前两棵高大的古松树非常显眼,往西是德光寺的古塔和山上的松柏树林。往南看是炮队营村的一排排平房,村里也有不少高大的树木。向东望去是大片黑色的乌云,在乌云上面还有白色的云团在翻滚腾起。武爷爷问:“你看这里的风光怎么样?”“我爸爸去年带我来德光寺的时候到村里参观过,介绍材料里说炮队营村是明朝炮兵部队驻扎的地方,相当于今天的部队大院。围墙就是那个时代留下来的,在抗日战争中发挥了很大作用,看东边的天气是不是要下雨了。”“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东边出现的是堡状高积云,是雷雨即将来临的象征,走咱们到义勇队队部去吧。”走进村里往前走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绿色小卡车,武爷爷说:“这是村里一户姓张的人家跑运输用汽车,战争爆发汽车不敢外出只能停在村里,以后你爷爷曾经跟张家人学过开汽车。”

义勇队队部在村子当中一座土地庙里,走到门前时德雨对站岗的农民说寺里新任方丈静修前来拜访,那位农民马上立正敬礼说赶快请,队长和副队长都在家。义勇队古队长在屋子里看见德光寺僧人来访走出来迎接,他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宽肩膀大圆脸两个黄眼珠子向外瞪着,脸上刮的很干净,头发很长乱蓬蓬的。穿一身灰军装黑皮鞋,还戴着上校军衔领章,腰里皮带上挂着手枪。后面是姓铁的副队长,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瘦高个,穿着相同的军装和黑皮鞋,戴少校军衔。古队长向静修师傅一拱手:“静修师傅有好几年没来我们村给人看病了,今日大师到队部来还请您多多指教,还有今后要请寺里各位师傅给我们受伤的弟兄医治。”进屋后分宾主坐下,古队长说:“如今鬼子来了周围都不太平,我这里也没有茶水招待,只能请你们喝白水了。自从鬼子发起攻城战斗之后,我们村里人就自己成立了这个队伍。当年我在曹锟的队伍里当过团长,老铁当过司令部参谋。后来曹锟的队伍垮了,我们就都回村种地了。过去打内战打死的都是中国人,想起来惭愧的很。现在鬼子要占我们的家园,国军跑了我们家在这里往哪里跑,我们村历来有当兵的传统,很多家都有枪,就由我们两个人出面组织本村和外村人拉起了这支有200多人的队伍,我的两个儿子也都在队伍里。当过兵的穿上原来的军装配上军衔,没军装的先穿自己的衣服。”静修师傅问:“你们打过鬼子吗?”“不打鬼子穿这身军装干什么,我们已经长途奔袭过机场的鬼子,还在通往县城的公路上拦截鬼子汽车,打死他们30多人。最过瘾的是夜袭机场,听说什么小野航空队要进驻城郊机场,我们要先给他们点礼物,不能老让们随意炸死中国人。虽然只炸毁三架飞机,可点着油库以后那火烧得照亮了整个机场,当然我们也伤亡十几个弟兄。民国19年慧赞大师带学生来村里巡诊给我做了一个小手术,当时他问我家里还有没有枪,我说还有。他说你一定要保护好,以后还有需要你带领家乡子弟冲锋陷阵的时候。当时我听完了特别惊讶,心想我这样一个退伍回乡的人以后还要去冲锋陷阵,有这可能吗?没想到如今真到这一天了,也许这就是大师和我这凡夫俗子的区别,他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未来之事。大师现在身体可好?”“我师傅身体挺好的,鬼子来了以后他说今后城里的日子肯定更难熬,城外寺院可以自己种粮容易度过饥荒,所以城里寺院只留少数人看守,其他人都安排到城外各寺。”静修师傅指着旁边桌子上放的一部电台问:“你们还有两部电台?”“当年我离开队伍回村时带回来一部电台,现在拿出来一试还能用,这是美国RCA产品质量很好。我们已经收到了日本鬼子的电报,可惜没有日军密码,也没有会日语的人,我们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会日语的人,如果能破了他们的密码就能提前知道鬼子的行动那我们行动就有主动权了。旁边是本村盖家送来的电池收音机,我们每天有人轮流听收音机好知道外面的战况。”“现在还有乡**吗?”旁边的铁副队长说:“一开战,过去的县长和乡长全都跑了,如今我们这里没有**,也看不到报纸,队部就是**。去县城侦察的人回来说日本人派来的县长就要上任了,我们准备派人埋伏在县城干掉这个狗汉奸。大师也要率领僧众保护好寺院,有难处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帮忙,我们都在寺里办的学校上过学,受过德平大师的教导吗。”静修师傅说:“那我们就先去给伤员检查一下吧。”

从土地庙院子里出来武爷爷说:“我们到县城去看看吧。”多多问:“到县城有多远?”“17公里。”“那要走多长时间?”“我们跑过去用不了一分钟就到。”“那个桌子上放的收音机样子真怪我怎们没见过那样的东西?”“那是70多年前从美国进口的电子管干电池收音机,是当时最先进的产品,使用花生米电子管甲乙电池。你大姑小时候还见过这种东西,到你爸爸懂事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这东西了,如今也只有到博物馆才能见到这东西。”“小野是日本的什么部队?”“那是大战犯东条英机担任陆军航空本部长时建立的两个航空兵部队之一,大概相当于军级单位。当时日本没有独立的空军,除了海军航空兵以外,其他飞机属于陆军航空队,东条英机的职务相当于空军司令。小野航空队抗战爆发前驻在台湾,抗战爆发后他们负责轰炸中国东南沿海的杭州,福州,南昌等大城市,不过最后进驻城郊机场的是属于海军航空兵的飞机。另一个由东条英机组建木更津航空队开战后住在中国北方,负责轰炸前线中国军队。抗战爆发前日本航空兵部队在中国进行了大规模航空拍照活动,他们把航拍照片和实地测量相对照,制作的中国地图比中国军队使用的地图还要详细准确。战争爆发后日军飞机往返航程两千多公里准确空袭了中国军队后方的城市和重要目标,被日本报纸吹嘘为是日军重要战果。抗战爆发前曾有欧洲国家来中国推销飞机提出要帮助中国建飞机工厂,国民党**忙于内战没有理会,抗战爆发时中国空军能够参战的飞机只有300多架,而且性能也不如日军三菱96式,时间不长中国空军就被日军消灭光了,所以才有了后来重庆大空袭那样惨重的损失。当时日本报社驻中国记者发回日本报道要先经过日本军部审查,经常耽误报纸印刷。那些日本报社购买美国无线电公司(RCA)大功率发报机直接把所谓战报发回报社,这样就不会因为新闻审查延误报纸印刷。”

两个人从南门跑出炮队营村,沿着田间小路飞奔而去,多多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穿过沿途村庄和密集的雨点在太阳快要落下去的时候看见了县城的城墙。“这是什么地方?”“县城西门外的西关,现在的时间是1937年8月12号傍晚一场大雨刚过。”来到近处时多多看见城门楼上挂着日本太阳旗,旁边站着一个日本军官,城墙外有护城河,正对城门有一座大石桥,城门洞外面有三个日本兵正在搬开路障准备关闭城门。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城门上面的日本军官和下面三个日本兵同时倒下。一位身穿农民服装但脚穿黑色老三条皮凉鞋头戴草帽的小个子中年人带着十几个人冲向城门,从被打死的日军身上捡起枪和子弹。街上的行人马上都散开躲了起来,武爷爷拉着多多的手两个人一起跳到附近一家饭馆的房顶上。听到枪声后城里的日本兵登上城墙向外射击,跑在前面的几个人向城墙上面仍出手**。经过短时间的寂静,城里的日本鬼子在城门洞里面架起机枪开始向外扫射。日本鬼子向外扫射了几分钟没见到任何动静,一队日军从城门里跑了出来,刚跑过大石桥枪声又响了起来,几颗手**爆炸过后,十几名日军全都倒在了地上。等到大队日军从城里冲出来的时候,城外的抗日武装已经撤走了。日军为发泄怒气向大街两边的居民院子里扔手**,放火点着了几所房子以后又撤回去了。多多问:“那个小个子是什么人,鬼子为什么不去追他们?”“那个人是原县公安局彭局长,抗战爆发后他下令释放了监狱里所有犯人,把家属送到山区亲戚家。带领部分过去的警察和一批年轻人成立了抗日先锋队,是本县自发成立的第二大抗日武装。”多多问:“八路军在哪儿?”“八路军1937年底才到了这里,1938年4月义勇队和先锋队还有其他几支队伍合并成八路军独立团。古队长任团长,彭局长任副团长,老铁是参谋长,八路军派来一位姓唐的政委。现在这段时间日军正忙于向南进攻,后方部队数量少,所以他们只能占领城市和主要交通线。大部分农村地区是各类自发组织的地方武装地盘。县城里日军不到200人,所以他们还不敢下乡扫荡,我们到南边公路上去看看。”

两个人跳上城墙在城墙上面跑到南城门,武爷爷让多多停下看看70年前这个郊区县城是什么样子。城墙里面都是灰色屋顶的平房,有几棵大树的树冠高高的突出在周围房顶之上。城墙外面南关房屋不多有几家店铺因为听到激烈枪声的缘故已经全部关门,距离不远处是绿色的菜地。城墙里面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几个日本兵正朝城门走过来,城门楼子两边有两个端着枪日本兵在站岗。武爷爷拉着多多跳过护城河落在南关路当中:“往南去看看抗日武装的伏击战。”武爷爷一挥手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两个人借着月光沿公路飞奔而去,天快亮时来到一片松柏树林里。“这个地方叫段将军坟东边是公路,明朝附近村里段家曾经出过一位将军死后葬在这里,以后他家的后代也都埋在他旁边形成一块坟地。今天是古队长和彭局长带着两家的队伍联合伏击去县城增援的日军,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先躲在大树后面休息。”早晨7点日本鬼子两个中队乘14辆卡车从城里方向开过来,最前面的汽车快要开过坟地时义勇队的土炮响了,随着几声巨响前面三辆汽车中弹起火。抗日武装官兵从树林里冲出向汽车扔出手**,双方的机枪都开始猛烈射击。这场战斗持续一个半小时,14辆汽车全都中弹起火,日军几次企图冲进树林都被打退。日军与抗日武装人数相等装备上占优势,古队长看形势不好继续打下去要吃亏,派号手跑到远处连续吹号迷惑日军。日军听到远处号声误以为抗日武装有增援部队赶到,向来的方向退走。这场战斗日军死亡过百抗日武装牺牲50多人,缴获100多支步枪两家平分后迅速撤走。武爷爷说:“我们回寺里去看看吧。”

两个人回到德光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武爷爷说:“现在是1937年9月底,我先回房,你自己看看吧。”多多抬头看看,这是一个晴朗的秋夜,上弦月刚从东边升起月光照在宽敞的院子里。多多走到大殿台阶上发现大殿已经锁门了,往周围看看有几间房还亮着灯,他跑过去挨个都往里面看了看。走到方丈院时里面的大房间还点着灯,进去一看敬修师傅正在煤油灯下看佛经。走到另一个院子泉声精舍时听到了爷爷说话的声音,多多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房间里有两张挂着蚊帐的木床,一位老年僧人盘腿坐在床上,另一位老年僧人站在屋子当中正在回答爷爷提出的问题。爷爷坐在靠窗户桌子旁边一把椅子上,桌子上也是一盏带玻璃罩煤油灯,原来是爷爷正在向德康和德嘉两位老师傅请教问题。

听了几分钟多多感觉他们讨论的问题实在是太深奥,自己一句也没有听懂,离开泉声精舍后他又到其他几个精舍里面去看了看。回到当中院子大殿前面时武爷爷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到西南院厨房去看看你爷爷白天是怎么学习的吧。”两个人走到厨房门前时太阳已经高挂头顶,时间是几天后9月27号的下午一点,厨房门开着爷爷在里面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看书。“这是敬修师傅给你爷爷布置的功课,他让若绵把用过的师范课本全都交给你爷爷,每天除了烧火做饭完成寺里规定的其他功课,还必须学习师范的课程。不明白的地方去问若绵和其他在学校任教的僧人,规定每次学校放假的时候对你爷爷和其他几位小和尚进行考试,合格有奖不合格挨罚。所以你爷爷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马上拿出书来学习,要没有这种刻苦学习的精神,你爷爷怎么能后来当上小学老师和部队的文化教员。”“那您1937年在学什么?”“敬修师傅让我先把师范差的一年课程补完,考试合格明年就不用做饭了,跟静缘师傅去学中医不合格以后继续做饭。我和你爷爷一样拼命学习一年,1938年秋天经寺里几位老师傅笔试合格,我正式拜静缘为师开始学中医,解放后**让我还俗到民主路医院去当中医。你爷爷是1941年才离开厨房去学校,作了4年饭。我们到1938年去看看吧。”多多走回大殿台阶上看下表,1938年5月8号,独立团铁参谋长带领一位穿八路军军服和三位穿便衣的人来访走进院子。客人进入客堂坐下后铁参谋长介绍说穿军服的是县委藤书记,那三位是县**的吴科长和两位工作人员今天来是要和静修师傅谈减租减息问题。静修师傅说我们自民国8年以后已经不再放高利贷了,改成投资工商企业,至于减租问题我们想先听一听**如何安排。多多问:“什么叫减租减息?”“德光寺有600多亩土地租给附近村里农民,靠这些收入维持寺院和学校日常开支,要不然学校怎么能免收学费。减租就是减少向农民收的地租。减息就是减少贷款利息德光寺不存在这个问题,藤书记和静修师傅谈了两个多小时,静修师傅同意按照抗日民主**要求减租,免除农民欠寺里的旧债。”离开客堂多多来到西配殿一间门前挂着门诊室牌子的屋子里,靠西墙有两张桌子,静缘坐在南边正在给一位老年妇女看病,武爷爷坐在静缘师傅对面爷爷坐在旁边。静缘师傅给那位老太太检查完让武爷爷和爷爷都给她号脉,观察她的舌苔,静缘口述让武爷爷开药方,病人走后他给两个学生讲解这个人病情和用药。多多从里面走出来,武爷爷跟在后面:“看见了吗?你爷爷利用厨房做饭的空余时间也来跟静缘学过中医,我们到外边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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