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2)

抗战时期(2)

两个人走出德光寺在大门外一跃而起跳到小学校房顶上,又从房顶跳到炮队营村外一棵大树上,大队日军已经包围了村庄。现在的时间是1939年5月7号,1000多名鬼子和伪军在这天的早晨围攻炮队营村,还在5月8号顺便去了一次德光寺。早晨7点日军开始炮击,炮弹不断落在村里腾起一股股浓烟,7点15分日军开始进攻:“我们到村里去吧。”两个人从树上跳进到村里,全体成年男子都已经上了围墙,老人和妇女小孩在忙着救火。村里只有八路军独立团的一个连,其他人把打猎用的土枪等武器全都拿了出来。两个人跳到一所保存完好比较高大的房子上往外看,围墙上的小庙已经被炸没了远处小学校的房子腾起一股浓烟,日军发起***声响成一片。从早7点到下午5点日军多次进攻都没能冲进村,也就停止了进攻。

“我们去德光寺看看,6号夜里八路军派人来通知说鬼子要来下乡扫荡,让寺里的人马上疏散隐蔽。静修师傅让大家马上把该隐藏的东西都藏好,大部分人撤到山上躲避。留几个年轻人把大门从里面插上以后守在院子里,那两天晚上我和你爷爷都是在山上草丛里睡的觉。”“若绵呐?”“他是学校老师,提前带领学生进山躲避。”两个人从房顶跳到围墙上,又从围墙上跳到德光寺后山那块大石头上,太阳刚升起照在山外的大平原上。“这是第二天上午9点,日军进攻炮队营村失败想来德光寺抢点文物,你看鬼子来了。”多多往远处看去,一队鬼子兵正向德光寺跑步前进。趴在房顶上放哨的一位年轻僧人发现鬼子来了从房上下来,点着了一挂鞭炮扔出墙外。日军听到鞭炮声以为遇上了八路马上卧倒向德光寺方向射击,等了几分钟没发现情况才站起来继续前进。等他们来到庙门前时,守在寺里的几位年轻僧人已经翻过后墙跑到山上去了。武爷爷带着多多从山上跳下躲进德光寺大门附近的一片小树林,一队日军来到门前推不开门,用脚踹也没用,一名军官让几名士兵在墙外搭人墙翻过去从里面打开大门。日军进门以后向院子里乱打枪还仍了几颗手**,爆炸声过后日军见一点动静都没有就一拥而入。他们在寺内仔细搜查一遍,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也没有找到任何值钱的古董和文物十分失望。不过他们在厨房找出了粮食和蔬菜,就在厨房生火做饭。从山上往下望去厨房的烟囱里升起一缕缕炊烟,不少鬼子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休息。午饭过后鬼子军官决定烧房,很快浓烟腾空而起。就在这危急时刻,八路军独立团主力赶回来了,一位年轻军官带头冲进大门,八路军在院子里与鬼子进行了激战,远处响起冲锋号声,独立团主力对围攻炮队营村的鬼子发起总攻。德光寺院子里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八路军又从水池打水灭火。在山上放哨的僧人发现寺里鬼子被八路军消灭了,向躲在远处山上的人发出信号。我们大家在山上都看到了德光寺里升起的浓烟,看到可以回去的信号以后年轻人在前面跑下山回去救火。回到寺里我们才知道那位年轻八路军干部是古团长的大儿子,任5连连长,1944年他在战斗中牺牲。大家回寺以后和八路军一起灭火,静修师傅让厨房赶快给八路军同志做饭,他和静缘还有其他几位会中医的僧人给八路军伤员治伤,我跟着他们给伤员上药清洗伤口,对被俘的几名日军也给他们治伤。清理完院子以后八路军把几名俘虏带走去和大部队汇合,爷爷和其他年轻僧人一起用门板把被打死的日军和八路军烈士抬到后面山上埋在不同的地方。多多在几处起火的房间里看到虽然门窗和家具被烧毁,但其他地方还是基本完好的。

武爷爷过来对多多说:“我们还到山上去看看吧。”两个人从院子里又跳到后面山上,这是几天以后的一个早晨。爷爷和一队年轻僧人在一位附近村里木匠带领下上山伐木,他们在山上伐倒了十几棵柏树和杨树,楸树。大家把树枝砍下来捆成捆,几棵高达20米以上的大树被锯成几段,然后用很粗的绳子绑在大树干上往山下拉。回到德光寺院子里爷爷正和一位村民一起锯木头做门窗,干完活又和其他人一起去小学校修房子。学校西边的房子有一半被烧毁但关帝庙保存完好,中间休息时那位村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给爷爷看。多多问:“那个人在给爷爷讲什么东西呐?”“那个人姓张人称小张师傅,汽车是他家的你爷爷想跟他学开汽车。鬼子这次对德光寺的破坏还不算严重,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我们到炮队营村去看看吧。”两个人从学校院子里跳到村庄的围墙上,八路军主力部队打跑了日军,鬼子留下100多具尸体。不过从围墙上往下看,村里损失也很严重,很多房屋被炮弹炸毁。这次战斗炮队营村牺牲130多人,和鬼子死的人数相当,房屋1/3被毁。不过鬼子领教了这里八路的厉害以后再也没进攻过村庄,他们采用了新战术,每次外出扫荡鬼子都远距离向村里开炮,给村里人造成很多伤亡。“好了,我们回城去看看你奶奶吧。”

两个人回到城里一条大街上,时间是9月初一个阴天的早晨,街上行人不多,路南是一堵高墙。不远处有一辆运菜的马车停在路边正在卸车,一辆车身上写着东洋运输几个字,满载日本兵的汽车驶过扬起一阵尘土。多多和武爷爷走到马车停的地方时见那个院子大门上方有一块蓝色金字牌匾上书集贤馆三个大字落款是中正,旁边有一块蓝色搪磁小牌子上面写着新河区总督府后街20号几个字。“武爷爷这是什么地方?总督府是干什么的?”“这是过去本城最有名的大饭庄之一,开店的是一个从朝鲜来的前李氏朝鲜贵族,甲午战争爆发后他预见到朝鲜肯定战败,继续留在朝鲜不会有好结果。他把财产转移到中国,带领全家在我们这里定居并开了这家饭庄。馆是朝鲜饭馆里的最高一级,相当于五星饭店,周恩来总理去朝鲜访问就住在玉流馆。抗战爆发前有不少朝鲜政治家流亡中国,包括朝鲜金日成同志,板门店停战谈判朝方代表金日成的同学李相朝中将都曾在中国上中学长期住在中国,其中有一部分人还组织了流亡**并受到当时国民党**的大力支持,这块匾就是蒋介石题的。30年代饭馆经理已经是创办人的孙子,由于他暗中支持流亡**金九等人争取朝鲜独立的活动,他的大儿子被前田大佐领导的日军情报机关暗杀算是对他的警告。抗战爆发后他带领全家逃往大后方,这家店被前田机关接管。抗战胜利后他家回来收回自己的财产,1947年卖掉在中国的全部财产回汉城今天的首尔了。路南高墙里面就是清朝时的总督府,本地最高长官办公的地方,抗战期间是日军司令部,往前走到学校门前去等你奶奶。”“那后来李相朝将军到哪里去了?”“他被金日成撤职离开朝鲜后来死在前苏联。”

多多跟着武爷爷继续往前走,两个人来到一道铁栅栏前面,里面是一座灰色的三层楼。走到大门前时多多看见门前挂着圣心学校的牌子,旁边蓝色门牌上标的是总督府后街25号。学生们大多数都是自己走着来的,有个别几个人是坐人力车来的。很快一队育婴堂的孩子在一位女老师带领下从西边过来了,多多一眼就看见排在队伍当中的奶奶。育婴堂的孩子们走进学校多多跟着他们也走进那座三层楼,孩子们从后门出来进入操场,带他们来的老师和圣心学校一位矮个子长圆脸小眼睛,梳一根大辫子穿深绿色旗袍棕色高跟皮鞋年轻女老师打招呼,把上一年级的新生交给她以后转身返回。那位女老师把育婴堂来的一年级新生分配到各班后也回到自己的班级去了。奶奶分到一年级三班,班主任洪老师是一位中等个长脸尖下巴穿灰色西服套装打红色花格领带,脚穿黑皮鞋,戴一副样子很可笑的圆形黑框眼镜满头白发的老教师。很快开学典礼开始了,操场前主席台上先走上一位身穿黑袍,黄头发蓝眼睛的高个子外国修女,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位个子比她矮穿深蓝色西装日本人,当时的教育局长大岛,大岛的翻译高勤,还有几位中国修女和神甫。典礼开始先唱国歌,不过唱的不是当时的中华民国国歌,而是伪满州国的国歌。紧接着那位外国修女讲话,多多一句都听不懂:“武爷爷,她说的是什么?”“这是当时教会为避免日本人骚扰从意大利请来的女校长,中文名字叫范得妮,不过她确实是一个好人。等一会儿会有人给她翻译的。”女校长讲完一段,旁边有位中国修女把她的话翻译过来,多多仔细一看是廖修女,虽然她比以前瘦了很多但依然是非常美丽。校长讲完是教育局长大岛讲话,他讲一段由高翻译给翻一段。开学典礼结束学生们回教室上课,一三班在操场后面一座二层楼的楼下。武爷爷说:“我们先到后面去看看,然后再到大门外去等你奶奶她们放学回育婴堂吧。”

两个人走到二层楼后面的一个院子里,校园最后面是一排平顶的平房,房前种着一些多多从没见过的东西,武爷爷告诉他这是土豆,学校种土豆是为解决老师吃饭问题。武爷爷带着多多走进门前牌子上写着制作间的平房,里面有三位女工正在一张大桌子上裁布料,房间里还摆放着十多台缝纫机。多多仔细看了看缝纫机上的商标,不认识上面的繁体字,武爷爷告诉他:“这是当时上海产的飞人牌缝纫机,抗战前中国最好的工业产品之一。从育婴堂来的女孩子到5年级就要利用下午时间在这里学习缝纫,跟着那几位师傅学习作自己和育婴堂其他孩子们穿的衣服,以后你奶奶曾在服装公司工作后来调到外贸局一直到退休,其他交了学费来上学的孩子就不用来干活了。你看完了我们就去听听老师给你奶奶她们上课,然后到门口去等她们放学回育婴堂。”

多多跟着武爷爷穿墙进入一三班来到教室最后面,奶奶坐在靠窗户一排的第三个位置上,洪老师正在黑板上写一些奇怪的符号并让学生们跟着他念。“这是什么字母我怎么没见过?”“它是我们这一代人当年学习过的注音字母,到你爸爸他们那一代就改成学汉语拼音,所以现在从中年人到孩子们大多数都没见过这东西。”两个人又穿墙走进另一间教室一四班,班主任是一位矮个子圆脸穿深蓝色旗袍的中年女教师,讲的内容和一三班相同。多多从一四班推门出来的时候学生们下课了,奶奶和同学们一起跑到院子里玩耍。多多站在靠墙的一棵楸树下听着那些长辈们的议论看的入了神,上课铃响起来以后学生们都回到教室上课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我们该到大门外去等她们放学回去了。”多多跟着武爷爷走出大门看看时间还早就提出要去集贤馆里看看,走进集贤馆迎面是一个影壁墙,上面有很多砸出来的坑。“这上面原来是集贤馆创办人写的一首诗:故国东望兮涕泪流,知错而改兮尚不晚。身居异域兮常自醒,日日勤奋兮为光复。日本人嫌它宣传抗日,强占这里以后就把上面的字给铲掉了。”多多往两边的房间里看,中午时间来吃饭的人很多,进进出出的客人中有不少日本人。绕过影壁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第二层院子,当中是一座中西结合式二层楼:“这是1910年建成的饭庄主要建筑,抗战前曾接待过不少路过本城的社会名流和军政要员。你可以进去在楼道和大厅看看,记住不能进入房间,后面的第三层院子是厨房和员工休息的地方你就不用去看了。”多多走进楼里,楼道两边墙上各挂着一排名人字画,其中很多书法作品的草书几乎一个字都看不明白。武爷爷过来给他做了简单讲解,走进后面大厅里面摆着十多张接待散客的桌子,客人数量不多,北面墙上挂着一幅宽三米高两米日本风景画:“那块地方原本挂的是一幅饭庄创办人画的金刚山风景,日本人嫌它宣传抗日思想,把那幅画烧掉换成日本画家的作品,我们该出去跟你奶奶她们回育婴堂去看看了。”

两个人回到圣心学校门前时学校已经放学了,从育婴堂来的学生们正在门前集合,那位送他们来的女老师点完名后带孩子们回育婴堂。沿总督府后街向西过一个十字路口进入洪堡大街沿着路的北边继续往前走,洪堡大街两边都是二层楼房,路北是一排中国人开的店铺,西边十字路口东北角是一座浅黄色六层楼,大门上方挂的蓝底金字牌匾上有骑士林三个大字,另一块匾上是花体字的外文。多多站在下面看上面的落款那几个字实在是看不明白,武爷爷过来告诉他这是当年本地一位曾经在清朝中过进士当过知府,民国时期当过国会议员,姓那名华远字远鸿的名人题的字。这家店的老板是奥地利人,经营西餐和西式糕点,因为当时德奥合并老板也成了德国人日本人的盟友,所以店铺照常经营。“赶快追,你奶奶她们已经沿着杜伊勒里大街走远了。”多多跑过马路向西追下去,在一家银行门前追上了奶奶她们的队伍。抬头看看这是一座欧洲建筑风格5层楼,大门上方有里昂银行四个金色大字。武爷爷跟过来说:“感兴趣你就进去转一圈。”推开铜质大门里面是灰色大理石地面,办理业务的人不多但都穿得很正规。银行的营业柜台也是用大理石装饰,头顶上是描写天堂和天使的天顶画,挂着三组结构复杂非常漂亮的水晶吊灯。多多跑到柜台前往里看,每一位营业员前面的桌子上都放着一盏带绿色玻璃灯罩的铜制台灯,男营业员都穿着深蓝色西装打红绿两色领带,女营业员穿紫色带暗花旗袍。多多在里面转了两圈:“这房子真漂亮,是什么人开的?”“这是一家法国人开的银行,我们出去追你奶奶吧。”离开银行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时育婴堂学生的队伍已经往北拐进马加丹大街了。

沿马加丹大街向北路两边是连排别墅和花园洋房,走在路上的不少男人都穿着西装。走到与福熙大街交叉的十字路口时,武爷爷用手往西一指:“看见了吗,那边比其他房子都高的大房子就是本城最大的教堂,当时主教办公的地方。”育婴堂的学生队伍在女老师带领下过福熙路口以后就到路西边去了,武爷爷和多多两个人沿着马路东边继续往北走,这马加丹大街北半部分的房子很明显就比南半截档次要低一些了。在经过与香颂大街的交叉路口之后很快就看到育婴堂的房子了,多多见育婴堂学生队伍进入大门之后马上也跑过去穿墙进入育婴堂,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已经上学的孩子在第一个院子的西房里吃饭。多多隔着窗户往里看,午饭是玉米面窝头,只有一个素菜和一个汤。在外面看了几分钟多多转身从育婴堂大门里走出来,武爷爷在门外等着他:“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我奶奶从来都不给我讲她小时候的事情,让她伤心的事情太多了,还有老师每天都接送吗?”“刚开学的时候每年都接送新生3个月,以后就和年龄大的孩子一起走没有老师接送了。我们先进朝鲜银行去看看,然后回宏恩寺。”

朝鲜银行就没有里昂银行那么气派了,地面是灰色和浅绿色水磨石,没有天顶画和华丽的水晶吊灯,柜台是棕红色木制。多多到柜台前往里看,这里没有女营业员,男营业员一律穿浅灰色西服,打蓝绿两色领带。只有桌子上放的台灯和里昂银行的样子差不多,也许这就是当年最流行的样式。虽然是中午但营业厅里顾客很多,还有两个穿颜色鲜艳丝绸和服打扮得非常漂亮的日本女人。多多在营业厅里转了一圈,见武爷爷朝他招手就跟在后面进一扇侧门上楼梯来到银行二楼的办公区。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非常安静,这里是浅绿色水磨石地面深绿色门窗,阳光透过楼道尽头处的窗户照在地面上形成很强的反光。两个人走过楼道从另一边下楼推开一扇大木门进入银行后院,院子北面有一个自行车棚,种着三棵枣树和两棵和欢,有几个人日本人正在树荫下聊天。院子的南边有一座二层楼,楼前停着一辆天蓝色小轿车和一辆绿色长头大轿车。多多跑过去看见这辆大客车的车头上也有一个三角星,从车头前转过去他推开车门走进车厢,座位是深黄色车顶是浅绿色的。多多从前到后走了一个来回,在乘客和司机座位上都坐了坐。从车上下来以后他对武爷爷说:“这辆车的座位坐上去真舒服。”“这辆奔驰大客车是朝鲜银行1935年从德国进口的,是当时本城最好的大客车之一,那时候还没有人造革一类的东西,座位上用的都是上等牛皮,用现在一句广告词来说那就是真牛。据说买这辆车是前田机关的安排,目的是为下乡刺探情报提供掩护,我们到宏恩寺去吧。”

两个人穿过朝鲜银行的围墙又回到长乐道,此时太阳已经快落下去了,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很多。快到宏恩寺门前时对面走过来一位高个子僧人,仔细一看是大师。大师背着一个布书包快步走进宏恩寺大门多多也跟着走了进去,来到大雄宝殿门前时发现已经锁门了。多多靠在石栏杆上往周围一看发现有不少穿便衣的人,在北配殿前面还停着两辆运货的人力排子车。“大师是从什么地方回来的?”“他刚从任教的中医专科学校回来,当年大师坚决不乘人力车,每次都是走到有轨电车站,下了有轨电车以后再走一段路到学校。抗战爆发后寺里收入减少免费门诊也停了,为解决僧人的生活来源,寺里把空房对外出租。来租房的大部分都是做小生意的人,排子车就是房客的,到你家住的院子去看一看吧。”

多多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回到自己家住的小院门前,大门关着里面有小孩儿说话的声音,走进院子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儿和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女孩儿正在海棠树下玩耍。北屋里传出一个有南方口音的女人声音:“你们两个人回来做功课吧,做不完你们爸爸回来要挨打的。”多多跟两个孩子到北房西屋,西墙上有一个镜框里面是一对夫妻和这两个孩子的合影,下面有一张单人铜床。靠窗户是一头沉办公桌,上面放着一盏牡丹花图案陶瓷底座浅黄色丝绸灯罩台灯。一个头发烫着大花儿身材矮胖长圆脸大眼睛穿浅黄色带小红花缎子旗袍,红色绣花鞋的年轻妇女站在屋子当中:“我要监督你们两个人,赶快做功课别找挨打。”多多转身来到东屋,屋子里有一张大铜床,一个老式衣柜和一个梳妆台。衣架上挂着一件绿色毛料军装上衣,金色领章上有一颗星,还有一顶军帽,帽徽上是有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的五角星。北墙上挂着一幅国画,两边是一幅对联可惜看不懂上面的草书。东边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魂字,下面的落款看不明白好像是个日本人的名字。从院子出来多多问武爷爷:“住在我家房子里的是什么人?”“那是伪治安军的一位少将和他的小老婆,还有小老婆生的两个孩子,用现在的话讲就是一个汉奸和他的姨太太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那个魂字是什么意思?”“那是一个鬼子将军给他题的字,意思是用日本的所谓大和魂精神来激励这位汉奸给他们卖命,抗战胜利后这家伙被关进监狱死在狱中。”

离开自己家住的院子天晴了,一场大雨刚过地上有不少积水远处天边上出现美丽的彩虹时间是1939年9月20号下午。从南边过道走过来两位穿黑色长袍的修女,走在前边的是廖修女,后面是圣心学校校长范得妮。多多问:“她们两个人来干什么?”“她们是来见大师交流宗教机构办学经验,由廖修女任翻译。”多多走进大师的客房,里面都是老式硬木家具,墙上挂着不少前辈大师们的书画作品,当时任阿山道小学校长的静凯也在座。双方除了谈办学问题也交流了各自的教义多多感觉从未听到过这些东西无法理解。从屋里出来后武爷爷说:“到1940年去看看吧,当时还没有北侧门我们只能穿墙而过了。”

多多回到长乐道路当中,看看表现在的时间是1940年9月7号早晨6点32分,阴天光线比较暗路上的行人也很少,宏恩寺门前那辆小卡车旁边一老一少两位僧人正在给煤气炉生火。那位年轻僧人站在车上给炉子加煤,老师傅在下面用手摇风车往炉膛里吹风。多多搞不清楚为什么汽车上会有这东西,武爷爷说:“从1940年6月起美国改变了对日本的政策,停止向日本出口石油及其他战争物资,控制东南亚印尼油田的荷兰等国也停止对日本供应石油。在这种情况下日本人为保证军队需要,停止对其占领区内的中国人民用车辆供应汽油。为让汽车能继续行驶寺里小卡车安装了本市正源公司生产的煤气炉,每天早晨开车的静菲师傅和他徒弟若锦都要先生火,火着旺了汽车才能开动,这种带煤气炉的汽车在我们这个城市里一直使用到1964年。”很快寺里出来几位年轻僧人把大木箱从排子车上卸下来装到汽车上,第二趟出来时又运来几个**袋放在最上面然后帮静菲师徒用粗绳子把东西绑好。“我们跟着去看看吧。”多多和武爷爷一起跳上汽车,小卡车向北开出长乐道进入渤海大街,前面有一辆红色的有轨电车挡住了去路,车上下来的乘客中有两位穿黑裤子白上衣留中分戴墨镜的,其他人都赶紧给这二位让路。“那是什么人?”“他们是当时的侦缉队,汉奸特务没人敢惹。”有轨电车开动了,小卡车跟在后面在一个十字路口有轨电车向北小卡车继续向东。又转了两个弯以后进入本市最繁华的天山大街。时间还早店铺都没有开门街上的行人也很少,汽车加速前进很快就来到市区边缘一个岗哨前被路障挡住了去路。路障前站着一名日本兵和两名伪军,一名小个子伪军叼着烟走过来:“静菲师傅,上次找您要的膏药带来了吗?”“带来了拿去吧。”伪军接过膏药走回去和鬼子说了几句,鬼子一挥手两名伪军搬开路障让汽车开过去。

小卡车向前经过一座小石桥进入一条路当中铺着一溜长条大青石板的街道,路东是一道上面有电网的高墙,墙角还有岗楼。路西是一家工厂,三个大烟囱里冒着浓烟,经过工厂大门前时多多看门前站着两名鬼子兵和两个伪军,工厂大门旁边挂的牌子上写的是篆字看不懂什么意思。武爷爷告诉多多,这是从清末洋务运动开始形成的本市最早的工业区,路东原是清军营房,后来这支部队在甲午战争中被日军消灭,营房改成本省最大的监狱,路西是当时全国最大的重工业企业之一德隆机器厂,门前那几个字还是当年中堂盛大人所题。多多问什么是中堂?相当于今天的部长。汽车又向前开了一段经过几家比较小的工厂以后停在一个大门上方拱形铁架子上有巨宏药厂四个字的大铁门前,汽车按了几声喇叭,铁门打开汽车开了进去。里面是一条水泥路,路南有一座二层楼,路北是一座四层楼。武爷爷拉着多多从车上跳下来走进北边的厂房,还没到上班时间厂房里人很少,只有几名装卸工正在往车间里搬装药材的麻袋。一楼是对药材进行清理和粉碎初步加工的地方,二楼是加工丸药和小颗粒丹药的地方,三楼是中药片剂车间,四楼是西药包装车间现在处于半停产状态:“我们上去看看吧。”多多跟着武爷爷从一楼转到4楼,在车间里遇见一位穿中式服装的老头,后面还跟着三位穿西服年轻人:“那个老头是巨老板,后面是厂里的技术人员,这是他和宏恩寺合开的药厂。大师带领中医专科学校他的学生从事新药研究和剂型改进,由这家工厂进行生产,车间里安装的都是从欧美进口当时最先进设备,走到北边窗户前去看看吧。”从四楼窗户外看,北边还有一座楼,外面有不少罐和塔。“那是西药车间,因为战争爆发买不到原料已经停产。”多多和武爷爷坐电梯下楼,走出大楼跳上已经装好出厂药品的小卡车。汽车开出工厂继续往北走拐了两个弯以后来到城外的一个火车站,汽车从一个大门旁边有一个很大五字的大门开进去停到一个站台旁边。一位中等个脸色发紫光头穿黑裤子灰上衣两道鼻子黑布鞋打绑腿模样像是工头的人走过来:“静菲师傅您又来了,您一定发了不少财。”“老黄,出家人不贪钱财,如果不是为维持寺里的日常开支我也不会满街跑干这活,叫工人来卸车老孙来验数量。”多多跳上站台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停在站台边上冒着白烟一台蒸汽机车,火车头上有和一个斯柯达汽车前面相同的带翅膀的箭标志,不过体积要大得多。除了正在装卸车的工人以外站台上还有三名背着枪的日本兵,一名穿军装但没有配军衔标志的日本人在监督工人干活,静菲师徒利用这个时间给煤气炉加煤。“武爷爷,火车站为什么要派兵看守?”“这是当年的五号门,北郊火车站货场一共有8个门按顺序排成1到8号,5号门里面是装卸药品和重要货物的地方,日本鬼子为防止八路军得到药品和其他重要物资对这里看守非常严。”

汽车卸完货离开火车站多多和武爷爷跳上车坐在后面车厢里,汽车向西开了没多长时间来到土路上,两边变成农田。接连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条两边有不少店铺的狭窄街道上,汽车在一家粮店门前停下静菲师徒下车走进粮店,很快两个小伙计过来打开后车厢板放上二十几袋粮食又把后车厢板关好。汽车重新开动来到一个岗哨前,路两边有不少农民模样的人正在日军监督下干活。多多问:“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当年城北封锁沟过去的城墙遗址,1900年外国人强迫中国地方**拆除城墙留下一条护城河。抗战期间日本鬼子为防止八路军侦察员混进城,把护城河扩建展宽在原城墙遗迹上垒一道土墙作封锁墙,1948年3月国民党军队把封锁墙改成阻挡解放军攻城的防御工事,现在这道沟已经填平没有了。”过了这道沟就是沥青路面汽车速度加快,路两边没有房屋堆放着很多垃圾,汽车开过这个地方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之后进入居民区。汽车向南开过两个路口转向东进入一条比较宽的街道很快停在路北一座寺院门前。“这是长庆寺城里的四座寺院之一,我们进去看看然后去看看你奶奶。”两个人跟着若锦走进山门这里院子比宏恩寺小,走进天王殿若锦和里面一位僧人打个招呼就奔后院去了,天王殿后面院子里有两棵高大的古银杏树还种着不少牡丹芍药。多多走到后院那里有一架很大的藤萝,上面挂着不少样子像扁豆一样的种子,在里面参观了主要殿堂之后往外走的时候已经有几位年轻僧人在往里面扛粮食了。

多多跟着武爷爷从大雄宝殿台阶上跳起来在空中漂浮了几分钟,欣赏了60多年前的城市景色和树叶由绿变黄纷纷落下的变化,最后落在教堂院子里。多多从侧门走进教堂,看了一下表时间是1940年12月16日16点23分。二楼上唱诗班正在练习合唱,教堂里回荡着管风琴华丽宏大的声音。多多循着声音推开一扇小门,顺着木质楼梯来到楼上指挥一位高个子棕色头发外国神甫旁边,奶奶站在第一排从东往西第5个位置,穿了一身白色演出服,头发也比平时梳得整齐唱得非常认真。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多多感觉自己落下了眼泪,从楼上下来时武爷爷坐在长凳上问他:“看见奶奶了吗?”“看见了,后面那些管子是什么东西?”“那是管风琴19世纪末从法国进口,可惜在**中拆掉卖了废品现在看不到了。上小学以后洪老师认为你奶奶嗓子很好,推荐她到唱诗班参加演出,现在正排练平安夜要演唱的曲目。”“我奶奶喜欢到这来吗?”“很喜欢的,到唱诗班来能接触到外面的孩子,还有几位上了年纪的人知道育婴堂的孩子伙食不好,常给她们带一些糖果和吃的东西,你奶奶第一次吃到炸糕和年糕牛奶糖都是他们给带来的。有一位姓牛的当时快40岁的大婶还曾让你奶奶到她家去过,每年秋天她给你奶奶买一个铁盒百雀翎雪花膏,这在孤儿当中是一件比较珍贵的礼物。以后你奶奶刚离开学校没有地方去的时候还在她家住过一段时间,她也就成了你奶奶的干娘,还给你奶奶按她家孩子排行起了一个名字叫葛瑞苏。你爷爷奶奶结婚的时候她也来了,还帮你奶奶看过孩子,你爸爸和你两个姑姑过去见到她的时候都叫她姥姥。后来她们夫妻去世以后墓碑上在儿女那几行里刻的就是葛瑞苏和你爷爷的名字,你爸爸和两个姑姑的名字都在下面排在外孙里面。”“我爸的姥姥是干什么的?楼上哪一个是她?”“和你爷爷一样小学教师,她丈夫是铁路的工程师,她们夫妻在上个世纪80年代都没了。现在楼上第三排从东往西第三个,中等个长圆脸双眼皮皮肤很白短发胸前戴一朵小红花的那位就是,你跳起来就能看见了。第二排从东边数第二个青年男子是音乐专科学校钱老师,后来教过你奶奶美声唱法和意大利语。感兴趣你就在这里面转转,然后我们回德光寺去看看你爷爷怎么当上小学教师吧。”

跳到楼上仔细看了看牛太姥姥又下来在教堂里转了一圈多多跟武爷爷走出另一扇侧门回到德光寺的院子里,时间是1941年2月8号早7点15分,一场大雪刚过天还没有放晴,爷爷和其他年轻僧人一起在院子里扫雪。扫完雪以后德雨过来招呼爷爷到方丈院去有事情要说,多多跟着爷爷来到方丈住的院子里,在方丈办公的房间里已经来了另外两位年轻僧人。静修师傅说学校走了三位老师,鞠老师和卢老师参加八路军,舒老师去了抗日民主**。寒假过后华奇,华星和若虹你们三个人到学校接替他们的工作,从明天起若虹你就不用去做饭了由华升代替,你们赶紧准备一下,向其他几位在学校任教的老教师请教去做准备工作吧,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把学生教好。1941年寒假过后爷爷到学校教二年级学生,多多来到学校看下表3月1号早7点40分,日军烧房以后房子进行了大修但没有完全恢复原样。武爷爷过来说:“八路军来了以后动员当地农民把女孩子也送来上学,学生增加到700多人所有教室都坐满学生。”多多走进一间教室爷爷正在墙角一个炉子边上用树枝生火,教室里刚来了几个学生有一个男孩子过来帮爷爷生火。教师窗户上只有几块玻璃,其它都是用灰白色的纸糊上。很快附近各村的学生都来了,他们大部分人衣服都很破旧又黑又瘦,外面响起上课的铃铛声爷爷开始给学生上语文课。多多走出教室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武爷爷过来告诉他:“鬼子烧房以后买不到玻璃,很多窗户都只能用纸糊上。抗战期间买不到煤,学校和寺里都是用山上的树枝和小树取暖,为保护山上古树静修师傅规定不许砍古松柏树取暖。你爷爷教学成绩显著学生考试成绩好,一年后改教三年级,以后教5年级。”

离开学校多多跟着武爷爷又来到德光寺山后那块大石头上,看看表时间是1942年5月3号上午7点36分,天气阴有大风,山下德光寺里僧人们正在大殿里念经,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突然巨大的爆炸声从大殿屋顶上传来,紧接着更多的日军炮弹落在德光寺院子里,一股股浓烟腾空而起。“1942年5.1鬼子发动5.1大扫荡,德光寺位于游击区不是鬼子扫荡重点,鬼子想进山寻找八路军主力加以消灭。不过他们也没有忘了过去在炮队营村吃的亏,他们远距离使用105毫米加农炮向炮队营村和德光寺一共发射了100多发炮弹。寺里9人被炸死,房屋受到严重破坏,这是我们损失最大一次。”“您和我爷爷在抗战期间回过城里吗?”“没有,一开始到城里去的公路是畅通的,小卡车经常来送东西送药,把城外的粮食送进城。1939年鬼子围攻炮队营村失败后,往这边来的公路被禁止通行以防止有人私通八路,德光寺和城里的联系中断,只能和城外的几座寺院联系。还有鬼子在他们占领的地区发良民证,炮队营村是八路军重要的堡垒村,附近村民和德光寺僧人都不给发良民证,无法进入鬼子控制的城区和近郊区,抗战胜利后我们才回城,我们下山到寺里去看看吧。”

多多走进大门,只见院子里布满弹坑,大殿屋顶上冒着浓烟。爷爷和其他几位年轻僧人站在大雄宝殿屋顶上,正在用绳子往上吊木制水桶浇灭屋顶的火焰。东边方丈院子里,静修师傅和其他几位精通中医的老师傅正在给受伤的僧人治伤,武爷爷脸上贴着一块纱布正在给躺在地上一块门板上的一个重伤员清理伤口。炮队营村来了一位老年人找到静修师傅求援,说他们村也遭到鬼子炮击村里有很多人受伤,静修师傅说处理完这几个伤员就马上带人过去给村民治伤。多多离开这里来到西路塔院,塔顶的窗户里也在冒着浓烟,塔身多处中弹里面的木质楼梯起火,有一位中年僧人挑着两个水桶进入塔里,多多跟过去看见他放下扁担,一手提一个水桶沿着楼梯快步跑上去灭火。从塔院出来时爷爷已经从大殿屋顶上下来,德雨师傅让他去厨房帮忙。多多跟着爷爷来到西南院,用作厨房的西房中了多发炮弹,房顶整个都被掀掉了,做饭的僧人死了两个一人受伤。北房也中了几发炮弹房顶被掀掉一半,只有东房完好无损。德雨师傅指挥爷爷和其他几位正在灭火的年轻僧人扒开掉下来的房梁和碎砖乱瓦,把没有损坏的两口大锅搬到院子里。又带领几个年轻人在东房里用西房碎砖砌新灶台,临走时让爷爷带领其他两名年轻僧人赶紧清理厨房的东西,临时负责厨房给大家做饭。中午吃饭时静修师傅说这次寺里遭鬼子炮击,连厨房吃饭的碗都没剩几个,大家吃饭都要排队,不过学校的课不能停,从5号起学校恢复上课。其他人先把地上的大坑填平,把死去的几个人送到山上塔院安葬,我下午去附近村里请木匠和石匠来帮咱们修房子。回到当中院子里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武爷爷在大殿台阶上等着他:“那一天你爷爷运气好没受伤,我被弹片在脸上划了一道大口子,伤好后留下一个疤痕,我们去看看4号早晨的情况吧。”

武爷爷一挥手天马上暗下来紧接着又是一个阴有浓雾的早晨,静修师傅和其他几位老师傅站在院子当中正在迎接从附近几个村庄来的工匠,从大门外走进来一位穿蓝布长袍的中年人,走到静修师傅面前一拱手:“大师昨天下午我派伙计来了解过您这里的情况,今天我给寺里送来饭碗大小共100个,大盘10个,小盘20个,茶具三套。还有灰布,蓝布各10匹,给您和寺里各位师傅做衣服穿。”“曹掌柜太感谢你了,云华你去接一下东西。”“您和过去的德平师傅给我家三代人都看过病,今天寺里有难我又不会修房子,给你们捐点儿东西也是应该的。”静修师傅说:“我看人基本到齐了,我们几个人陪大家看一下损坏情况,姚师傅,雷师傅你们二位给拟个维修计划,寺里情况大家也知道,付不起工钱只能中午管一顿饭请大家原谅。”多多跟着他们往后走,爷爷正在天王殿后面和其他几个人一起锯木头准备修理屋顶,很快他和几位村里来的师傅蹬着梯子上去修理房顶。走到西边塔院雷师傅正在给静修师傅和其他人讲解他的修理计划:“塔身多处中弹但上面的弹坑问题不大,塔基中弹处如不马上修理就会倒塌。所以我的计划是先把所有人集中起来上山采石尽快把这个地方补好,在塔基周围用石块砌四个支撑临时加固防止倒塌。然后搭脚手架修理上面被炮击损坏的地方,塔里面楼梯烧断先临时架个木梯。5层以上的窗户全部用木板封死,修完后临时木梯拆掉暂时先不要上塔顶也防止日本鬼子以后来抢走玉佛和其他珍宝,大门用石块封死以保证安全。”静修师傅听完说那就这样,我去把寺里年轻人找来跟着干活,一定要把塔保住,我去村里给伤员治病中午才能回来人就由雷师傅你指挥。多多离开这里来到厨房院,爷爷正和村里拿几位师傅一起上房梁,看完他们上房梁再回塔院加固工程已经完成。武爷爷过来说:“这个加固工程一直到1998年大修时才拆开,2000年大修加固恢复原样工程完工再次对外开放,玉佛请下来移到藏经楼供奉。”“以后鬼子还来过德光寺吗?”“5.1大扫荡以后八路军不断袭击城郊日军,炮队营村把村里保存的3门古炮搬出来加上车轮,用黑色**加上缴获的**发射自己制造的土炮弹,一开始能击毁鬼子的汽车。后来经过改进能炸毁鬼子修的炮楼,把本县所有鬼子炮楼全部炸毁迫使鬼子和伪军不敢下乡扫荡,以后他们除了偶尔远距离炮击以外再没来过德光寺。我们去看看你奶奶。”

多多从塔院穿墙而过来到圣心学校制作间的平房里,时间是1943年9月3号,有一位女工正在给奶奶和爱云还有其他几个女孩子讲解缝纫机穿线和使用方法,讲完后先卸下皮带让女孩子们先练习空机蹬缝纫机。武爷爷说:“我们先出去看看。”多多在前边操场上迎面看见那位外国女校长,她比以前瘦了很多。走出学校拐进附近一条小巷,很多人在那里排队还有三名警察在维持秩序。“武爷爷他们是在排队买什么东西?”“从1942年下半年日本鬼子第六次强化治安开始普通中国人不供应粮食只供应混合面还要排队买,那位女校长利用她的特殊身份想办法给育婴堂的孩子搞来一些粮食没让孩子们挨饿,她自己倒瘦了很多这个人确实心地善良是个好人。”两个人回到制作间时奶奶已经熟练的在缝纫机上做衣服了,多多看了一会儿:“我奶奶挺熟练的呀。”“你奶奶心灵手巧学什么都快,我们去看看你爷爷第一次进县城吧。”

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国民党军队在大后方还没有开过来,县城和郊区大部分被八路军控制。8月25号早晨张家把他们那辆破汽车开出来,拉着你爷爷和其他6个人还有5名八路军官兵一起去县城拉东西。当时八路军已经把住县城伪军全部缴械遣散,日军缴械以后到城里集中县城由八路军独立团控制,史政委任临时县长。车到县城以后先去了原日军驻扎的一个货栈大院,在院子里停着几辆汽车。张师傅下车后让你爷爷开其中一辆他开另一辆车,张师傅的弟弟开他自己家的汽车。爷爷说我还没上过路行吗?张师傅说没问题我们车开慢一点你跟在后面,我先带你在院子里转几圈。三辆车一起开到县城东北角日军仓库,爷爷开的车装上粮食布匹还有日军及伪军军装带上两桶汽油那两辆车主要装武器弹药。车装完以后一位八路军干部对爷爷说:“你们德光寺僧人抗战8年为部队医治伤病员贡献不小,这些东西拉回寺里给你们和城里几座庙的师傅们用吧。”爷爷开车另外三名僧人坐在车厢上,跟着前边车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回德光寺,打开侧门汽车开进去。大家一看拉回来这么多东西都非常高兴,静修师傅看过之后让你爷爷明天早晨带他开车进城,把军装布匹卸下一部分,其余部分和粮食明天送进城。让负责做衣服的华敏把衣服清点一下,一共120套。静修师傅说你赶快去找蓝色染料我派几个人给你帮忙,把这些衣服染成蓝色,染好之后一半送进城,其余发给大家穿。

静修师傅问爷爷能不能明天开车进城,爷爷回答头一次上路恐怕不行,要是把张师傅或者他弟弟请来坐在旁边才敢开车进城:“那我下午去请。”武爷爷带着多多又一次来到德光寺门外,现在的时间是8月26号早晨爷爷开车进城,请来张师傅的弟弟小张师傅坐在旁边指导,车上拉着粮食布匹还有静修师傅和几位老师傅。这时候八路军已经控制了郊区所有农村,为避免误会车上竖起了一面国民党的国旗。两个人跳到空中来到市区边缘,封锁沟边上的岗哨已经撤销可以自由出入,汽车开过日本人修的封锁沟进入市区以后,爷爷下车和小张师傅换位置由他开车进城。汽车先开到阿山道静修师傅下车,寺院办小学大门紧闭他用力敲门很快里面有人问:“谁呀?”“我是静修。”里面看门的老僧听到声音打开门:“哎呀8年没见面您身体可好?”“学校现在有几个人留守?”“只有我和打扫卫生的老刘两个人,其他人放假都没来。”“若虹你从车上卸两袋白面给送到后院厨房去。”“厨房现在锁着门没人,您就先放传达室回头我让老刘给搬过去。”“那我们先回寺里,有话以后再说。”汽车开到宏恩寺门前时已经上午10点多,多多先进去来到大殿台阶上。很快静修师傅带着其他几位老师傅从外面走进来,爷爷一边腋下夹着一捆蓝布跟在后面。有位年轻僧人跑过来:“静修师傅8年没见您回来得真快,我去把大师叫来。”“你去把其他年轻人找来我安排一下卸车,若虹你去把布放到后面藏经楼暂存在那里,你们把布都卸下来准备做衣服,以后给其他三家每家都送一部分。我看你们都面黄肌瘦吃混合面受苦了,我们运来白面今天中午蒸馒头改善伙食。”多多跟爷爷来到后院藏经楼,用布匹推开门里面有人问谁呀?“我若虹”“哎呀师弟8年没见面了,你现在怎么样?”“若飞大哥,师傅让我先把布匹卸下来暂存在这里给大家做衣服用,你跟我出去卸车吧静修师傅也回来了。”爷爷卸完布匹出山门上车和张师傅的弟弟一起到其他三座庙去送粮食,多多跳上车厢跟车到其他三座庙游览一次。那里面的僧人见爷爷送来粮食激动得都流下了眼泪,8年没见面大家都围住爷爷问长问短,在前两座寺院爷爷都没敢多停留。最后来到净慧寺时方丈云升法师听到消息后走出山门请小张师傅进去到客房休息片刻,客人坐下后有人送上普洱茶,云升法师说:“若虹是我们自家人,师傅您是什么村的?”小张师傅介绍情况以后云升说:“感谢八路军长官给我们这些粮食,你们下一步怎么安排?”爷爷说:“先回宏恩寺吃午饭,下午听我师傅安排。”“那我就不多留你们啦。”云升法师把爷爷和小张师傅送到大门外,多多跳上车赶回宏恩寺。僧人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大师宣布他决定退休让静修师傅接任方丈,德光寺由德雨接任方丈,明天交接班。让若锦跟车回去明天开车再去县城拉一车粮食回来:“从这一天起那辆日本丰田卡车归寺院使用,你爷爷在学校开学前先跟车学驾驶。”多多跟武爷爷走出山门:“这是第二天上午静修师傅带着我和你爷爷还有其他三个人回来,静缘留在那里继续开门诊部为村民看病,若绵留在德光寺小学,你爷爷回来到阿山道小学任教。今天抗战时期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明天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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