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上中学参加工作

第三个梦从奶奶上初中开始，圣心学校对奶奶他们这些孤儿每年从毕业生中按学习成绩选出男女各5名，男孩子去上教会办的崇德中学，女孩子上天云中学，奶奶因为成绩好被选中到天云中学上初中。没有选上的孩子送到郊区农村几个教堂去种田或从事其他劳动，成年后自谋生路。7月20号奶奶和其他4个女孩子在一位女老师带领下一起去天云中学。武爷爷在旁边说：“多多你看这是临行时的场面，男孩子已经先走了，今天没考上中学的其他孩子都来送行，13年朝夕相处分开时大家都泪流满面。送行李的马车在前面走，老师带着5个女孩子跟在后面，你奶奶临别时与那些没考上中学的孩子一句话也没说，走在路上也是低着头在想自己的心事。”天云中学在奥斯特利茨大街路北，路比较宽两边种着雪松，学校临街是用灰色长方形大石块砌成的高墙，进入大门以后就是操场，灰色三层教学楼呈U字形。北楼一层当中有一个门洞，穿过去是学校后院，一座红白两色三层楼一楼是学校图书馆，二楼是学校办公用房。三层有从育婴堂来的孤儿和单身女教师以及修女住的宿舍，还有阴面三间阳面一间房是服装加工间，这些女孩子们和在圣心学校一样要利用一部分课余时间加工自己还有比自己小孩子们穿的服装。裁剪由几位年龄比较大的修女负责，女孩子们也跟着学裁剪。这座楼后面是学校锅炉房和一座灰色二层小楼，楼下是孤儿和修女们吃饭的食堂，楼上是校长和学校各部门办公的地方。武爷爷带领多多跟着马车在空中漂浮几分钟，从学校二楼窗户钻进楼道，站在朝北的窗户前就可以看到后面的院子。马车把行李送到学校后院的宿舍楼下，新来的5个女孩子跟在马车后面来到宿舍楼前时，比她们年龄大的10个上初二初三女孩子已经来到楼下迎接。武爷爷让多多注意看：“那个朝你奶奶走过来比你奶奶个子高一些留短发的就是爱青，她比你奶奶早两年上中学。”“我看见了，两个人拥抱在一起非常亲热。”一位中年袁修女过来指挥孩子们把行李卸下马车，大家一起搬着行李上楼。“我们到楼上去看看。”多多跟着武爷爷登上窗台纵身一跳进入后面三楼女学生宿舍，房间内有三张床都布置得非常整齐。靠西墙有一张桌子上面有一盏台灯，房间西北角有一个放衣服的白色老式大衣柜。“这是你姨奶奶爱青的房间，靠西墙就是她的床铺，女孩子们爱清洁房间总是收拾得很整洁，出去看一下你奶奶吧。”两个人开门走进楼道，奶奶背着书包抱着被子从楼下上来，走在前面的袁修女让奶奶把东西放到阴面2号房间2号床上。房间里三个单人床上都是空的，奶奶把自己的东西放在2号床上，爱青过来帮奶奶把床铺好，两个人一边收拾床铺一边闲聊。武爷爷说：“走吧，到你牛太姥姥家去看看。”

两个人从三楼下来飞奔而去很快就跑过5条大街来到一条两边大多数都是三四层楼房的南北向街道枫丹爱丽大街，两个人在一个门牌上写着25号的棕色大铁门前停下。这是8月初的一个星期天中午，奶奶上午由袁修女带领去教堂唱诗班排练遇上牛干娘，她向袁修女提出要带你奶奶到她家吃午饭然后送她回学校：“你看她们过来了。”多多朝武爷爷手指的方向看去，牛干娘身穿深蓝色带小红花旗袍蓝色高跟皮凉鞋，奶奶穿蓝灰色连衣裙黑布鞋从北边走过来。两个人跟着她们走进院子，院子当中是一条用方形石块铺的路，路南边种着一排枣树，两边各有一座很长的二层搂连排别墅。牛干娘家住在南边一座楼的7号，推门进去一条过道左侧是楼梯。听到开门声音牛干娘的三个孩子，一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从餐厅跑出来：“妹妹来了，考上中学没有？”“考上天云中学已经搬过去住了”“不错，妹妹是个好学生。”牛干娘的丈夫老葛，一位高个子戴眼镜中年男子从厨房走出来：“瑞苏来了，今天中午饭是我做得没你妈手艺好，排骨和西红柿卤面还有红肠。瑞苏考上中学应当庆祝一下，和我们一起喝一杯啤酒练练喝酒。”武爷爷说：“走到楼上去看看，牛干娘家的房子是连排别墅上下两层，楼上5间住人楼下有厨房、厕所、客厅和一间吃饭的餐厅还有一间空房子。牛干娘的三个孩子老大瑞华是男孩儿上高三，两个女儿老二瑞萌上初三老三瑞馨上初二，我们参观一下牛家的房子就回学校。”从牛干娘家出来两个人走出院子一阵风似的跑回学校，太阳转到西边去了，多多坐在学校操场边上树荫下一个石头长凳上问武爷爷：“牛太姥姥家真富裕，那么大的房子。”“她娘家并不太富裕，老葛家牛干娘的公公曾经是前清进士，当过知县知府，民国时期的国会议员，这房子是她公公出钱买的，不过她的公婆都已经在抗战期间去世。你奶奶这次去牛干娘把她女儿穿过的旧衣服给了你奶奶三条连衣裙，两身春秋季节穿的衣服几件内衣一条毛裤还答应给你奶奶做一身新棉衣让她9月份到家里去拿。为表示对她考上中学的祝贺带她到鞋店买了一双新皮鞋，这是你奶奶第一次穿新皮鞋。等一会儿你奶奶就回来了，你先听听其他人在谈些什么。”因为是星期天校园里只有住在后面宿舍的女孩子在操场上打篮球，还有几个女学生坐在不远处的石头长凳上聊天。多多仔细听了一阵感觉无法理解她们谈话的内容，自己和她们隔了两代人，60多年前的很多事情还真不好理解。奶奶回来的时候穿粉红色连衣裙左手提着一个纸盒子，右手提着一个黄色帆布手提包，脚上换了一双姐姐穿过的旧蓝色皮凉鞋。那些女孩子看见奶奶一窝蜂似的跑过去：“爱苏你收获不小呀，从头到脚都换了手脚都抹了红指甲真漂亮”“让我们看看你拿的纸盒子。”一个女孩子打开纸盒子：“哎呀，你真有福气得到一双新红皮鞋，牛妈妈对你真不错。”“你们别翻我东西，把鞋还给我。”“我带回一包牛奶糖，我只留几块其余的你们平均分一下，我回房间去休息准备吃晚饭了。”

“走我们先去参观图书馆然后再去看看开学以后1945年9月你奶奶上课的情况吧。”多多推开一楼图书馆大门，奶奶和其他住校女孩子正在办理借书手续，奶奶借了一本英文小说住在同一个屋的爱云借了一本历史书两个人一起离开图书馆上楼回屋去看书。“我奶奶他们学校服务还不错呀。”“学校放假这些孤儿没有地方去学校规定不许随便外出，图书室每星期开放一次让她们进去借书看，你奶奶爱看文学类书籍。日本投降后教会学校重新得到国外教会的资助，从9月底开始住校孤儿和修女的伙食开始改善，我们到三楼去吧。”多多跟武爷爷来到主楼东侧上到三楼进入初一4班教室坐在后面听老师讲课。现在上的是历史课正在讲亚述历史，前面那位老师中等身材尖鼻子深眼窝穿一身灰色西装棕色皮鞋打深蓝色领带完全用英语讲课，多多只听懂了个别单词。“这是你奶奶上中学以后的第一个班主任赛老师，他也是教会学校毕业生，在新加坡大学毕业后回校任教。”“他是哪国人？”“他是加入中国籍的外国血统公民，他的家族是波斯今天的伊朗人曾经是景教徒。景教是中国对基督教聂斯脱利派的称谓，该派主张基督有神人；二性二位。在东罗马被视为异端受到迫害，后来其追随者逃到波斯受到当时波斯国王保护成立独立教会（那个时代波斯主要信拜火教）。20世纪90年代该教派叙利亚主教与当时的教宗签约实现和解，互相承认对方合法性。唐贞观9年（653年）景教首次传入中国，以后被禁止衰落。到宋代在中国主要流行于北方和西北地区，元朝之后再次衰落。赛老师爷爷那一代人退出景教改信巴哈伊教遭当地居民围攻，不得以逃出波斯搬到今天的以色列海法，不过那时还没有以色列海法属于奥斯曼帝国，他们就成了土耳其人，以后他爷爷带着小儿子来中国经商赛老师在中国出生成为中国公民。”有一次学生问赛老师你妈是哪里人？我姥姥家是巴勒斯坦伯利恒信东正教亚美尼亚人，我妈曾在法国留学结婚后随我爸爸来中国再也没回去过。您去过姥姥家吗？距离太远从没去过，我家只有他们寄来的照片和耶路撒冷城风景图片，如果将来我的孩子们有机会能回去看看也可以，我是没希望回去了。学生问您在家里说什么语言？我妈来中国几十年中国话一直说得不太好，她在家主要讲法语和阿拉伯语，其他人也讲波斯语和中国话。“这位赛老师的老婆是一个不识字的小脚农村妇女，由他父亲做主娶的家里一位佣人农村亲戚，家里的事情都由他做主。不过他老婆结婚后跟婆婆学法语和阿拉伯语讲得都挺好很受公婆喜欢，给他生了两儿两女。赛老师父亲去世后他家开的贸易公司由他弟弟继续经营，赛老师小时候在他爷爷监督下学会了波斯文，业余时间经常翻译伊朗小说和短篇文章在报刊上发表，在本地翻译界小有名气，解放后他被调到大学讲授波斯文。赛老师讲历史课有个特点就是会给学生讲很多课本以外的内容，像今天讲的亚述历史就是课本上没有的。在语文课上他有时利用下课前一点时间给学生念他翻译的伊朗文学作品很受学生欢迎，你奶奶感觉从他那里学到很多东西。”

两个人离开初一4班教室来到楼下穿过学校西墙来到阿山道小学多多看一下表上午11点30分，这是上午第四节课，从窗户往里看爷爷正在黑板上写字给5.2班学生上地理课。很快院子里响起下课铃学生们走出教室，爷爷最后一个走出来锁好门往学校后院走去。后院西北角是学校教师吃饭的食堂，一共有三间房，一间厨房另外两间是老师们吃饭和存放东西的地方，学校有36个班1450名学生20名老师中有僧人9名。爷爷和其他僧人每天早晨在寺里吃早饭，中午饭和晚饭都在学校晚上7点以后才回寺休息。吃完饭爷爷和其他老师一起回办公室休息片刻，12点半回教室先给炉子加煤然后坐在讲台桌前一边给学生批改作业一边等下午5.5班学生。多多问：“为什么我爷爷要当两个班的班主任？”“那时候没有现在这样好的条件，学校实行二部制一半学生上午上课，另一半学生下午上课每个学期换一次。其他老师拿工资你爷爷他们这几位僧人只拿一部分补助没有工资，当然在学校和寺内吃饭也不要钱，你爷爷在学校当老师7年一直都是非常辛苦的。”

离开阿山道小学后多多又来到宏恩寺门前，这是1946年7月中旬一个阴天的下午，爷爷开回的那辆丰田卡车停在门前，爷爷和武爷爷还有其他几位年轻僧人正往汽车上装一些木箱和家具。装完东西那几位年轻僧人爬上车厢，静修师傅和另一位老年僧人静凯背着药箱走出山门进了驾驶室，爷爷开动汽车向北出长乐道。多多跳上汽车很快车就来到城市边缘一个棚户区，汽车在一块空地上停下后有一位高个子又黑又瘦的中年人带着几位衣衫褴褛的老年人迎上前来。静修师傅和静凯下车后那几个人过来双手合十行礼，车上几位年轻僧人跳下车和爷爷一起把车上装的桌椅搬下来让两位老师傅和其他几个人坐下，宏恩寺僧人的义诊正式开始。多多问武爷爷：“这是什么地方？”“这地方在过去有城墙的时候是西北角一块乱葬岗子和存放垃圾的地方，穷人死后没钱买棺材用苇席卷起来挖个坑一埋把这里叫西坟岗。辛亥革命后修订地名时嫌这个名字太难听改叫西北天园，抗战期间日军利用往北一点的原护城河修封锁沟。抗战胜利后这地方来了一位人称褚半仙的人就是前边领头的那个中年人，这位半仙在抗战胜利前一直在郊区农村种地，因为他上过学曾在集镇上摆摊干过算命先生故此得名半仙。他带领大批破产农民进城打工干一些城里人不愿干的脏活累活，占据了这块地方之后把垃圾运走填进封锁沟，平坟头盖起几千间破房子成了此地的老大。走我们进去看看。”沿着路往前走两边都是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破房子，但是道路打扫得很干净两边的房子也排列得很整齐：“那位褚半仙的举动到1945年底已经聚集了上万人，本地黑道老大薛大龙看到这位外来户实力日益壮大很不甘心派人来捣乱，没想到他的人数量太少没敢动手。褚半仙听说大师在本市很有威望在1945年12月两次登门拜访，由静修师傅出面调解双方划分势力范围暂时维持了地方上的平安。静修师傅还要求褚半仙要尊重先人遗骨，挖出的遗骨统一送到十里地以外一个废弃砖厂火化然后深埋到取土烧砖挖出的大坑里，由宏恩寺僧人为这些亡灵念经超度。1946年春节前褚半仙手下人几次烧垃圾烟雾弥漫到周围地区惊动了当时的市长和警察局长，那位杜市长带着一批人来此视察。警察局长提出把这些人赶走杜市长说不可以，那会出人命不好向社会舆论交待，他把褚半仙招来谈话之后任命他为里长（相当于今天居委会主任），并达成几项协议：1，**派人来划定界限比褚半仙占据的地方要大一些，褚半仙负责清理地面召集流浪闲散人员来此居住和管理。2，杜市长给这个地方起名叫光复里，**派人来划定东西向三条，南北向4条街道和若干条小巷。3，从三月开始**派人给街道修碎石路面和下水道，由褚半仙派劳力配合。4，警察要制定门牌号，核对人口数量登记造册。5，环卫部门不再向这里倾倒垃圾，不许在室外烧垃圾以免影响周围居民。6，当地井水属于苦水无法饮用只能洗衣服，**在3月修路时同时修自来水管道建20个取水站，由褚半仙负责统一向自来水公司交费。这位杜市长说话算数所有工程都在上半年完工，当地居民对他印象还不坏。”

武爷爷推开一个院子的木门带多多走进院子，一位穿红色短裤**上身的中年妇女正带领三个年龄不大的孩子修理门窗。走进他们住的破房子那里面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床上的被褥也很破旧。“武爷爷，这家人也太穷了。”“嗨，那个时代穷人都这样，要是大家都有饭吃有钱花那个褚半仙也不可能光凭一张嘴就动员上万人到这个地方来安家，走我们到前面去看看。”两个人走出后门来到另一条路，两边是相同的破房子。向前走出不远有十多人正在路边挖坑，多多过去一看他们已经挖开一座古墓。一个青年人从墓道里钻出来说：“这墓早就被人盗过，顶上有5个大洞下面有一尺多深的水，棺材放在一个高台上保存完好，我拿出一小块石碑你们给看看他是什么时候的人。”多多问：“他们为什么要挖开古墓？”“他们这些人一个是想取出些财宝来换成钱和粮食，其次他们把古墓的砖石都挖出来盖房子，棺材板还能用的做家具门窗。不过这里基本没有地主老财的墓所以没找到多少值钱的东西，我们到前边去看一个保存到现在的坟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很快路北边出现一座灰色院墙，穿墙进入院子这里面有5间北房和东西房各3间还住着人。当中一个高台阶上有一座样子古怪的圆形建筑物，多多走上台阶推开铜制大门，里面是一个圆形没有窗户的房间。当中有一个深数米的大坑，房间里光线比较暗周围白色石墙上刻了很多字。武爷爷走进来告诉多多：“这个地方是民国初期一个军阀给自己修的墓，因为他长寿解放后才死就没有埋在这里。解放后这个地方人称王八坟现在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因为这个人当过清朝高官这里面有末代皇帝溥仪和康有为等人题字，你走过去仔细看看，武爷爷挥一下手房间里马上变得光线明亮。”多多看完里面石头墙上刻的字：“这末代皇帝的字真还不如康有为写得好。”“可他是皇帝写的字就有文物价值，我们去看一下出诊情况。”两个人回来时空地上已经有上百人排队看病，爷爷在边上用一个大木盆给排着队的穷孩子们洗澡，有三个棚户区的年轻男人用扁担挑着木桶从附近井里打水。爷爷用肥皂给那些浑身脏兮兮的穷孩子洗澡，洗完后有皮肤病和伤口的给他们上药然后去排队看病，若泽在旁边给男孩子理发洗头把他们个个都剃成很短的寸头。武爷爷说：“宏恩寺每月来义诊一次给那些穷人免费发药一直到1950年3月结束，很受当地穷人欢迎。”“那个褚半仙后来是什么结局，光复里还有吗？”“解放后褚半仙当过副区长和市政协委员。光复里现在还有不过老房子全部拆除盖上了楼房，封锁沟在1961年填平改成马路，我们回天云中学去吧。”

多多回到天云中学三楼，操场上正在举行天云中学1946年暑假后的开学典礼，操场前面台子上站着教区班主教和几位学校领导，高音喇叭里正在播送宗教音乐。音乐结束后一位外国传教士宣布以前的副校长因病回国，由初二四班主任廖修女兼任副校长。多多从楼上下来站在操场边上一个石头凳子上往前看，很快他就找到了奶奶的班级。不过老师换成了廖修女，她已经人到中年显得比抗战时期要丰满一些。武爷爷用手往旁边一指：“看见了吗？你的姨奶奶艾琳已经考上中学在初一三班，班主任是赛老师，廖修女教你奶奶这个班两年到她初中毕业。”开学典礼结束学生回楼里上课，初二四班教室在二楼，多多进去听廖修女教的神学课，她用英语夹着意大利语讲课，那些专用名词多多一句也没听懂。很快下课了女孩子们跑到楼下操场上去玩，奶奶和同学一起在操场上做游戏。看完学生们课间活动情况多多跟武爷爷下楼在楼下操场边上一位外国修女正在和奶奶谈话，多多听不懂她们说些什么只见奶奶和她谈完后非常恭敬的鞠躬离开。“那位修女是什么人？”“学校音乐课老师意大利修女林微妮，你奶奶一进唱诗班就和她认识。她认为你奶奶嗓音适合学习美声唱法让你奶奶寒暑假都到修女院去和她住在一起，她要让你奶奶学好意大利语以后成为唱诗班主力。”离开院子两个人走进后院在学校锅炉房旁边推开后门来到一个公园里，这是离学校不远处马约尔大街的一个免费小公园天喜园当时叫福熙花园，时间是1947年10月10号上午9点。一阵秋风吹过园内小路两边大树上掉下不少树叶，多多跟武爷爷沿着小路往前走在距离一个欧洲式圆形石头亭子不远处一个石头长凳上坐下。多多环视四周公园里游人不多，有几个小学生在附近奔跑玩耍。亭子里坐着一位穿紫红色旗袍年轻姑娘，姨奶奶爱青。时间不长奶奶和爱琳从不远处走过来，奶奶穿红裤子棕色灯芯绒上衣红皮鞋，爱琳穿蓝裤子灰上衣黑布鞋，三个人中爱青和爱琳梳一样的短发，奶奶是长发在后面盘起来。爱青看见两个妹妹过来站起来朝她们招手，三个人坐在亭子里开始聊天。“爱青去年毕业离开学校前和你奶奶商定，每月在这个公园里见一次面，如果到时间没来就是有事不能来也不用等。”“她们为什么不电话联系？”“那个时代世界上还没有手机，本市电话数量不到现在百分之一不具备电话联系的条件。爱青毕业后进纺织厂当工人有了工资不再穿学校统一的服装，在工友帮助下爱青自己做旗袍穿。我们在公园里走走一会儿再过来跟她们出去，天喜园今天你进去已经不是这个样子了。”多多站起来跟武爷爷在公园里游览，再返回刚才那个地方时奶奶她们姐妹三人已经站起来往公园外走去。走出公园东门是马约尔大街，路两边建筑多数都是三层和二层楼房行人中还有几个外国人。三个人向南走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在东西向马路上跑着6路有轨电车，爱青走进路西边一座大楼下面骑士林食品店分店，很快她出来给两个妹妹每人一个圆面包，三个人继续向西走爱青上了一辆往东去的6路有轨电车，两个妹妹返回学校。武爷爷说：“那个时代学校伙食不太好，爱青工作后每次见面给妹妹们买些吃的东西，我们坐6路有轨电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修女院看你奶奶。”

下了有轨电车两个人沿着一条土路往北走，很快两边都变成种着大白菜的菜地，继续往前走不远处有一道虎皮石墙和一个深绿色大铁门，走进大门是一座灰色三层楼。两个人上楼来到二层阳面一个房间，奶奶和另一位女孩子身穿修女的黑色长袍正在跟廖修女学习意大利语和神学课。房间里靠西墙有一个单人床，窗前有一个办公桌，靠东墙有一个衣柜和三个书柜。看得出来两个人学习都非常认真，学习结束临走时廖修女给她们每人一本意大利文书，两个人鞠躬行礼后离开。走到一楼两个人分开那个女孩子从前门出去离开修女院，奶奶背着书包走出后门到后面一座二层楼。进入后面小楼奶奶敲敲门进入一楼阳面一个房间，房间里靠东墙有一架钢琴，意大利修女林微妮从琴凳上站起来用外语和奶奶说了几句，奶奶放下书包站在钢琴旁边那位修女弹琴开始练习演唱艺术歌曲。回到楼道里多多问：“我奶奶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那个女学生是谁？”“廖修女当时兼任修女院的院长，她从班里学生中挑选你奶奶和爱芬来跟她学习意大利语，每个星期天下午到修女院她的房间来上课。她不在时委托意大利修女林微妮上课。你奶奶在唱诗班跟钱老师学过意大利语和美声唱法，有一定基础所以她比爱芬学的要好。为了进出修女院方便廖老师给这两位学生每人两套修女黑色长袍，一套夏天穿的用进口棉丝混纺布做的衣服，一套斜纹咔叽布冬天穿的衣服，不过只能在去修女院时穿平时不能穿。你奶奶上完课后还要去找林微妮老师继续学习意大利语和美声唱法，上了两次课以后你奶奶和林老师协商以后除了每月一次和姨奶奶见面的日子其他时间都是星期六放学后过来晚上睡在林老师房间另一张床上，原来睡那张床的一位修女被派到河北一个教堂，你奶奶和林老师在一起呆到星期一早晨她去上学好多学一些课程，星期一早晨和林老师一起坐有轨电车去学校。那两套衣服你奶奶自林微妮老师回国后就不再穿一直保存到你父母结婚，你两个姑姑都不喜欢穿这种黑色长袍，你妈身材比较瘦结婚后奶奶把这两件衣服还有后来林微妮老师送的黑色长袍都给了她，你妈很喜欢这种衣服最初只有遇到重大活动时才穿，例如你爷爷去世的时候她就穿上黑色长袍去参加葬礼。回家不上班以后她常穿修女服装，邻居们给她起个外号叫周修女。你奶奶曾经回忆说如果不是解放和遇到徐姐，她可能真就跟着廖老师进修女院了。廖老师出身南方一个富裕的天主教徒家庭，家里给她出了去意大利留学费用，回国后家里每年都给她一些钱，她用这些钱从国外买回不少神学和人文类书籍。毕业前她送你奶奶和爱芬每人5本意大利文书籍，我们先到音乐专科学校看你奶奶和其他人一起跟钱老师学唱歌剧然后再去教堂。”离开修女院多多跟着武爷爷来到一道灰色高墙外面，往前走出几十米来到音乐专科学校门前，走进院子是一座深蓝色琉璃瓦大屋顶灰砖三层楼。走进大楼正门上到三楼很多房间里都传出琴声和歌声，推开阴面一个房门钱老师坐在钢琴前正在教奶奶和另外两个唱诗班的女孩子学习美声唱法。多多坐在旁边一把椅子上听了10分钟：“我奶奶唱得真好听。”“今天是在教唱歌剧托斯卡里的选段为艺术为爱情，每个星期天上午10点唱诗班的几个女孩子来跟钱老师学习两个小时。”“收费吗？”“不收费，你奶奶没有收入要收费她就不能来学习了，钱老师这样做是受主教委托给唱诗班培养人才，再听一会儿我们去教堂。”

走进教堂院子时天已经黑了，多多看一下表：1947年12月24号晚8点，教堂里灯光明亮人也很多。两个人顺着音乐声来到楼上，奶奶站在唱诗班第一排身穿白色演出服在女孩子左边是几个男孩子，牛干娘站在她后面唱得都非常认真，多多不由自主地站在旁边多听了一会儿。从楼上下来武爷爷说：“你奶奶从上小学开始一直到1951年在唱诗班12年，结婚后她告诉你爷爷这当中最大的收获就是遇上牛干娘这位好心人，在生活和学习上都给了她很大帮助，衣服鞋袜多数都是牛干娘给的，我们去看看你爷爷。”两个人走出教堂后门来到阿山道小学，走到爷爷当班主任的5.2班门外。院子里刚下过雪，太阳出来后照在院子里屋顶上的雪开始融化。这是一个冬天的上午爷爷在给学生上语文课，校园里非常安静。多多趴在玻璃上往里看了一会儿：“为什么学生的衣服都很破旧？”“解放前寺里办的学校不收学费很多交不起其他学校学费的穷孩子都集中在这里，抗战爆发前大师曾经有过模仿天主教会办中学的计划，因为战争爆发没有实现，我们去天云中学。”天云中学操场上集中了很多女学生：“1948年7月你奶奶参加完毕业考试后在星期天去了一次牛干娘家，干娘让她先把东西都搬过来住在她家里再去找工作，你奶奶决定只要学校不往外赶就多住几天。这是学校7月16号下午3点请来欧非照相馆在操场上给毕业班学生照相留念。”轮到奶奶这个班时唐校长一位美国传教士和副校长廖修女坐在前排中间，奶奶站在第二排左边身穿牛干娘给的粉红色连衣裙。多多问：“那时候就有欧非照相馆？”“它是1918年开张的老字号。”照完相回宿舍后奶奶先收拾自己的被褥和衣服，孤儿个人的东西很少，你奶奶除了被褥其他东西全放在一个手提包里。收拾完东西她与同学和姨奶奶艾琳告别，然后背起自己的行李卷爱琳帮她拿着提包下楼去牛干娘家。马上要分别了和她住一个屋的爱云难过得哭了：“爱苏妹妹，我们在一起16年今天终于要分开了，还是你好有牛大妈收留你。”“别伤心以后我们还会经常见面的，想我就按我留的地址去找我。”多多和武爷爷一起来到学校大门外，廖修女已经在门前等候，她招手叫来一辆三轮车付了车钱，奶奶自己把行李放上车廖修女搂住奶奶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孩子祝你幸福，过10天来拿照片。”奶奶上车三轮车离开时她回过头去：“廖老师同学们再见了，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三轮车走出一段路之后奶奶低下头哭了，车夫问：“姑娘你是育婴堂来的孤儿，那位修女是你什么人，你去什么地方？”“廖老师是副校长班主任，我去自己认的干娘家暂住。”“武爷爷，廖修女看起来挺喜欢我奶奶。”“大概是这样，我们去看看你奶奶找工作的情况吧。”

两个人离开学校乘三轮车来到一条繁华街道上，武爷爷指着一座浅黄色欧洲式三层楼说：“这是天山大街欧蒙服装公司，本市一家专做毛料高档服装的老字号，你奶奶班里的好朋友谭婕玉家邻居是这家公司有名的裁缝孙泽贵，她带你奶奶来这家公司找工作她们来了。”奶奶和她的同学穿过一楼店堂来到二楼一个房间：“孙大叔，我的同学包爱苏来了。”孙师傅一位圆脸秃顶戴眼镜又黑又瘦中年人放下手里的衣料看看奶奶：“姑娘旁边有缝纫机，我给你几块料头你缝几道让我看看。”奶奶缝了两道直线又走弧线还作了一个简单图案，孙师傅看后说：“姑娘你手艺不错，什么地方学的？”“我从小学4年级起就开始干活做衣服，自己平常穿的衣服都会做。”“行你就留下给我当个徒弟，我好像在教堂见过你？”“我在唱诗班已经唱了9年。”“看起来你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我收你了，跟我去三楼见涂老板，他也是教友常去教堂。”多多跟在孙师傅后面来到三楼经理办公室，武爷爷用手一抹门上一块毛玻璃变成透明的。涂老板40多岁长方脸留着大背头坐在一个红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报纸上的金融动态，看见奶奶跟着孙师傅进来他马上站起来：“这不是唱诗班的孩子嘛，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干娘虽和我素无来往可她家老葛在我店里做过衣服，有你爹娘的面子只要孙师傅同意你就留在我们这里干活吧。后天是8月1号你就从1号起上班好计算工资，你现在住什么地方？”“暂住在干娘家里，以后还是要搬出来的。”“徐丽青不是在外面租房住吗，回头让孙师傅带你去找她帮你租房。等一下我这有打好的合同你看一下，要同意就签个字去崔会计那里办其他手续，有什么问题孙师傅会告诉你。”奶奶看完合同又问了一些问题，签完合同她给涂老板鞠躬表示感谢然后跟孙师傅出来去办其他手续。武爷爷带多多又回到二楼加工车间让他进去看看，奶奶和其他工人正在缝纫机上加工绿色的衣料。“这是你奶奶刚上班时的情况，我们下楼去走走吧。”来到天山大街上两边都是各类店铺，行人中有不少国军。“武爷爷这怎么和现在不一样呀？”“天山大街大部分老房子在80年代**组织的改造过程被中拆除，老字号也基本上都被迁走，所以过去和你今天看到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1948年夏天解放军已经占领郊区所有县城但没有切断铁路交通，城里工商业基本保持正常经营。欧蒙公司正在加工的是军官服和士兵过冬的棉大衣，走我们再坐一回三轮车。”两个人乘三轮车在天喜园东门下车，走进公园又一次坐在那个石头长凳上，看一下表：1948年9月12号星期天上午9点，很快奶奶穿一件深蓝色花旗袍红皮鞋从大门走进来，两位姨奶奶爱青还是紫红色旗袍，爱琳是学校发的衣服从亭子里走出来迎接。三个人在亭子里聊天有时好像还在争论什么问题。多多问武爷爷：“她们在争论什么问题？”“1948年9月解放军完成对市区的包围，对外交通全部中断。发电厂在解放军控制区内但仍然向市区供电没有停电，市区内开始实行粮食配给，大部分工商企业停业你奶奶和姨奶奶爱青工作的企业都停产歇业，你想她们能不为前途着急吗，我们再去修女院看看。”

多多从石头长凳上站起来走过公园里的小路穿过围墙来到修女院，很快奶奶身穿修女的黑色长袍来到三楼走进向阳面的一个房间，多多也跟着走进去。金发碧眼的意大利修女林微妮老师从椅子上站起来和奶奶打招呼，奶奶给她行礼问好然后开始上课，讲的内容一句也没听懂。下午3点两个人离开房间下楼，走进后面二层楼一楼那个大房间，林老师坐在钢琴前开始辅导奶奶练习演唱歌剧咏叹调和宗教音乐。上完课奶奶和林老师一起到院子里的菜园干活，晚饭后回到房间林老师继续给奶奶用意大利语上课直到晚上11点两个人睡觉。奶奶离开时已经是星期一早晨6点多，多多跟着下楼看着奶奶走出大门沿着门外土路逐渐远去。“武爷爷，我奶奶初中毕业后还来继续学习吗？”“是的，你奶奶初中毕业后主管唱诗班的崔神甫通知她不能再去音乐专科学校跟钱老师学习，廖老师安排她每星期6下班后来修女院由林老师继续教她意大利语和音乐，还要在修女院参加一些其他劳动。欧蒙服装公司停产歇业时她在修女院住了两个月每天和林老师在一起，这项课程一直延续到1950年10月林老师离开修女院回国，你奶奶后来能当上意大利语翻译退休后接待来街道参观的外国旅游者都离不开她跟林老师的学习。”“那个女学生为什么不来上课？”“爱芬毕业后修女院一位修女帮她找到一个郊区中药厂的工作解放军围城时她在城外解放区，从那以后她就不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