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第十九节

第十八节-----第十九节

【十八】

刘爱海走后,拿起一只烟,正要点,看了看放下,学着女儿的生气样子,立着眼睛;“老爹,不许抽!”自己嘟囔着把烟放进烟盒里;“好!不抽不抽。”

拿出电话,拨通汪道全的号码。才响2声,电话里就传出汪道全的声音;“喂!到盛深了?”

明显感觉汪道全身边没人。“是啊,上午到的。”

“怎么不来报道啊?!”汪道全声音里带着嬉笑声。

“这不刚把房间处理完,就给领导打电话了吗?”也嘻嘻地笑着说。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那边飞机几点到?!嘿嘿嘿。”

“领导还让不让人活啊?!想撒个谎,溜个须的机会也不给啊!”

“哈哈哈哈……”王顾成是真心喜欢汪道全爽朗的笑声。

“领导,我今天就不进厂了。晚上方不方便在一起坐坐?”

“喝酒啊?!唉……”听那声音肯定是满脸痛苦。见王顾成没有放弃的意思,就又问着。

“还有谁啊?!”明显地带着不情愿。

“就你和我。”

“哦!好!”知道了只有王顾成和他两个人,肯定是有要事,立即答应。

“那我订完地方,给你发短信。”

“别,拿个笔,记个地方。……”

王顾成连忙拿出纸笔。“我记着呢。”

汪道全说了一个很饶舌的地方,又说了大致的方位以及饭店的名字。

“出租车能找到吗?”王顾成对地方不熟,一连串的都是天文一样的名词。

“……应该能吧,就是小饭店。你去吧,找不到给我来电话。我晚上6点到。你先到了,就说是汪哥的朋友。”

“可以自带酒吗?”

“啊呀,别人不行,我还不行吗?!哈哈哈哈啊……,撂了啊!”王顾成又一次想着汪道全摇着脑袋,哈哈笑的样子。这个动作,现在自己也自觉不自觉地经常做着。

把给汪道全准备的礼物放在包中。看看时间还来得急,就好好冲了一个热水澡。给刘爱海打了电话,让他自己吃晚餐。

还有1个多小时,想想还是先去,那个地方不一定怎样难找呢。

坐着出租,左拐右绕来到一条很僻静的辅助马路上。往车窗外看看,好像是居民小区的样子。疑问地看着出租司机,来回地用手指指着窗外。“就是这?”王顾成又把地址说了一遍。

“是啊!”司机也满头雾水地看着王顾成。

探头向外看看,一边拿钱,一边问;“这……,啊,附近,有酒店……饭店吗?”王顾成无奈地把地区范围扩大,酒店级别降低为饭店。

“不知道,好像是街对面有个吃早点的!”司机一边找着钱,一边回忆着。看到王顾成满脸的痛苦状,心理不忍,就又想了想。

“哎!对了,再往前走50、不60米吧,有一个饭店。不过……好像去年黄了。”认真、耐心、细致。

王顾成差点哭出来。

下了车,想找人问问,竟然几分钟没见到人。无奈顺着路向前走,四处张望,象寻找哪里有房屋出租的人。

好不容易,看到2位白发老太太,坐在路边,聊着天。立即上前询问。

“阿姨,跟您打听点事。这附近有……饭店吗?”王顾成彻底放弃了“酒店”的希望。

2位老太太努力地想了半天,摇摇头。

“谢谢啊!”正要离开,一位老太太想起了什么似的问着。“酒馆算吗?”

“算算算!”

“啊,那就是了,你沿着路往前走,看到往右的一个小马路,进去就能看到了。”

“谢谢,谢谢!”

王顾成快步走过去,如果刘来神在这也只能看到他深沉的背影。

“哪有……饭店啊!”王顾成几乎崩溃地嘟囔着。在一条200多米长,只能并排走3辆车的小路上,一侧是小区栅栏围墙的外侧,另一面是被绿色瀑布一般的爬墙虎覆盖的一堵墙,王顾成回身看了一看,确定只有这么一条右转的路,只好耐着性子往前走。

忽然间在爬墙虎绿色掩盖下看到了一个对开的红棕色小门。这才注意到墙上间隔不远就有一个门,只不过爬墙虎过于浓重,侧面看去,门都被掩盖了。再看那个门上方,挂着一方木质招牌,略显暗旧的原色底上,能清晰的看到暗棕色的木纹理。招牌上有着黑色的字“乡村”,侧侧身子,才看到爬墙虎叶子后面的“酒馆”2个字。

吐口气,思量着这就应该是了。心想着,这家饭店有个性,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也没有像这样把招牌挡起来的,也是一奇观!

上前就要敲门,手忽地挺住,自嘲地笑道,上饭店敲门的创意还真是第一次。

推门进去,约20平米的小厅,对面右侧摆放着一个小型木质吧台。吧台后墙上,用同样颜色的木条简易地搭着一个网格式的酒架,一些仿真绢花绿叶随意地垂下来,绿叶后隐约地露出一些酒品。对面和侧面的墙上或卷或垂的挂着一些竹帘,房间里似随意却又恰到好处的或挂或放的装饰着一些工艺品的果蔬,最有味道的是,厅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只贴着红烈手写体“福”字的酒坛。厅里整洁,光线适中,真有浓浓的农家小酒馆的味道。

吧台后侧似有一隐隐的走廊,走上前去,果然是一走廊,两侧分布着几个房间,走廊装饰风格与前厅一致,自然延伸。

正在品味,一房间里闪出一亮黄色的光影,走出来一名身着黄衣的中年女子。看年龄应比自己略微小些,个头高挑,身材丰满圆润,乌亮的头发随意地盘着,面目也透着福气和娇美。眼前一亮,还未及细看,那女子爽快地说着;“来啦!屋里坐!”

王顾成被老熟人式的热情弄得一愣,忙放松心态,爽快地说着;“我是汪……”

“我知道,汪哥来电话了,说你一到就能看出来。我这里生人不多……,啊,你别介意啊,到我这的基本都是老熟客。”

王顾成心里想着,这就是了,如果不是熟人,找到这就酒馆前,估计就要饿昏过去了。

“您贵姓?

“免贵姓王。”

“那我就叫王哥了。汪哥把菜都点好了,先喝点茶,一会儿汪哥也就应该到了。”

进屋,坐在对着门稍侧的位置上。喝茶,打量着房间,并不是很大,风格也与外面相同。座椅也不是非常高档,但透着一股洁净的味道。刚等一小会儿,汪道全到了。

汪道全刚一进门就喊了起来;“小丹,上菜,酒我们自己带了。”呼应未落,就进了门。

“呦,领导,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6点以后到呢?”王顾成起身迎着。

“喝酒嘛!这样的酒,我还是愿意喝滴,应酬就免了。”

小丹麻利地上了四碟小菜,洁净、细腻的感觉,“你们先喝着,热菜一会儿就好。”

看到小丹带上门出去,王顾成很神秘地指了指门;“大哥……?”意思是是否有什么特殊关系,

汪道全正色道;“哎!别瞎想!她是……”说到这,用标志性的虎爪挠挠头。

“是我同学的同学的朋友,不对,是我同学的朋友的同学,哎呀,搞不清了,能有7、8年了,这是我们同学、朋友喝酒的地方,清净、干净,还……养眼!”说完抬眉、垂眼地一挑下巴。

“漂亮吧!就是那性格,比男的还像男的。我们都把她当哥们。”

“唉!若是能有这样一位养眼的哥们,也是人生一大快事!”王顾成不无惋惜地说着。

“哈哈哈哈哈……”

王顾成边笑着,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一手长的普通盒子。打开,从里边拿出一个黑棕相间的根雕。汪道全侧着头接过来,定睛看着,忽然,睁大眼睛说着;“呦,这可是好东西。”

细看根雕,做功并不精细,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但简单的勾勒就体会出了味道,似一只猿猴,用两腿、一手、和尾巴紧紧地勾住树干,探出头,用另一只手抓住前方的一只桃子。猴子身形部位并不是很清晰,需细看,最勾人眼球的是猴子探出头时的表情与眼神,眼珠是木纹上的2个自然黑点,恰似猴眼因专注而炯炯放光。表情就更是具备神韵,是得到桃子的那种喜悦。整个根雕露出浓浓的敬祝长寿的寓意。

“ 送给老爷子。”

正在欣赏根雕的汪道全,把眼睛从根雕上移开,有些异样地看着王顾成。

“大哥,别有什么想法。这是8年前,我有一次和朋友出游游玩,途中遇到一个农村的庙会,买的。”

王顾成讲的时候,声音和表情上带着惋惜与愧疚,这引起了汪道全强烈的兴趣。把根雕放下来,仔细地听着。

这个根雕是一个10多岁的小孩卖的,第一次王顾成经过的时候,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就走了过去。回来时,仔细看了一下,却被强烈地吸引住了。

王顾成虽然不懂根雕,但觉得雕刻的人,做工虽然不细致,但心思极其细腻,能抓住体现神韵的地方。就全包,都买下来了。总共十多件,这个30元、那个40元的,总共才400多元。王顾成随手拿出700元,给那孩子。孩子却有些惊慌的不敢接。王顾成就把钱塞到他手里。孩子竟然拿着钱,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王顾成只是欣赏着根雕,并没在意。猛然,那个孩子给王顾成鞠了一个躬,眼含着泪意,跑掉了。王顾成手里拿着根雕,愣愣地站在那里。

讲到这,王顾成拿出2支烟,递给汪道全一支。

汪道全心不在焉地接过烟,并没有点上,晃着头,嘴里啧啧连声,然后长叹一口气。“肯定是家里遇到难事了。”

王顾成也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接着讲起来。

王顾成买到根雕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仔细看那些根雕,的确不是新雕出来的。心里充满了愧疚,收拾起根雕。问问周边其他卖东西的人,都说不认识那孩子。在庙会上又找了几圈,也没有找到。落寞地回到车里,整个旅游也变得索然无味。后来王顾成又去那个地方找了2次,每次都是等到庙会上物散人稀,也没见到那个孩子。

王顾成对这几件根雕倍感珍惜,只要有时间,就会仔细地搽拭把玩。

“这就是其中一件。送给老爷子。”王顾成指着根雕说。

汪道全连忙阻止;“不行不行不行!这是你心爱之物,我怎么能夺人所爱!不行不行!”

“大哥,我那还有很多件呢。再说,那个孩子的……家人,如果能知道自己的心爱之物能被人喜爱,肯定会满足的。我不懂根雕,能让老爷子那样的真正喜爱根雕的人收藏,才是真正体现了它的价值。”

汪道全又推脱了几次,实在推不过,就十分小心地把根雕放在盒子里。放在手边。“那……,那我就替我家老爷子谢谢啦!”

原来,汪道全是独子,父母是知识分子,中年时才有的他,老爷子只喜欢2样东西,根雕和热带鱼。汪道全孝顺,也常弄些老爷子喜爱的东西。

王顾成又从包里拿出2个用旧包装纸包裹着的东西,看着象瓶子。

汪道全侧着头,笑着说;“你不是要把根雕都送给我吧?”

王顾成笑着没说话。打开包装纸,里面真是2只深绿色的玻璃瓶子。很早的那种普通形状的酒瓶。铁瓶盖四周用蜡包裹着。纸商标上模模糊糊的几乎看不见了。

这个引起了汪道全极大的兴趣,盯着看一会儿说;“酒?”

“是酒。这是我们那原来一家酒厂关闭时,工人在地窖中挖出来的。我的一个朋友弄了一些,让我连赖带抢地弄来的。时间多久不知道,估计不会很长,十多年吧。但肯定是纯粮老法酿的。”

汪道全好喝酒,但不是贪酒,只有好朋友相聚或者遇到好酒时才喝上一口。

眼睛盯着酒瓶,边用虎爪挠头,边摇着头。

“这是好东西!这是好东西!”

“哎,大哥,这个给你回家自己喝。我们今天喝这个。”王顾成从包里拿出一瓶精装高档酒。

“哦,好。”汪道全的心思还在那两瓶酒上,顺口随便应付着。

猛地看到王顾成正准备打开那瓶高档酒,忙拦住。

“哎哎哎!今天就喝这个!”用一支手点着老酒忙说着。另一只手阻挡着王顾成的阻拦。

“小丹!”外面应承着。“拿两个小杯!”

一会儿,小丹一手拿着两个小杯,一手端着菜,进来了。“别着急啊!5分钟,菜都上全。”

走马灯似地上了几个热菜。有一个菜刚上来,王顾成的眼睛就掉在里面了。

一支大大的汤碗,里面是“酸萝卜鲫鱼汤”。

因为和汪道全非常熟悉了,也不见外。

“大哥,这个我必须先喝一口。这辈子什么也不想,就愿意喝我妈熬得酸萝卜鲫鱼汤。”

“你来!你来!”汪道全的注意力还在那个酒上,正努力地看着商标,想发现一点具体的信息。

王顾成给汪道全盛了一碗汤,然后迫不及待地自己盛了一碗,盛汤时,忍不住地咽了一下口水。

喝下一口,细细品味。没有妈妈熬得那么醇厚,但那种酸辣的鱼鲜很相似,家里的味道还是非常浓的。王顾成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极偏僻的小店,却能维护住那些老友旧客了。

汪道全已经把酒打开,眼睛盯着,小心地倒着酒。给王顾成一杯,自己倒了一杯。

拿起酒杯在鼻下闻着,微微皱眉,好像酒味儿不是那么浓烈。然后用嘴唇沾了一些酒,用舌头舔了舔,又皱了一下眉,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很强烈的酒意。看了一看,一口把酒倒入口中,一点点地咽下去。皱着的眉毛逐渐放开,忽然,眼睛睁圆,撅着嘴唇,使劲地呼出一口气,用手抹了一下胸部,晃晃头说到。

“好酒!真不错!好酒!”

意犹未尽地把杯子倒过来,看到粘稠的残酒挂在杯壁上。竖起大拇指振了几下。

王顾成一直看着汪道全品酒的样子,见他喝完后,笑呵呵地又给他斟上酒。

汪道全看到胳膊旁的根雕盒子。拿起来说着;“我就不客气啦!”

“对了,大哥,还有一件事,我还有一件根雕,准备送给曲经理。”这些礼品都是王顾成准备的“礼轻情意重”的物件,难说什么时候汪道全看到曲经理的根雕,会生出其他的猜测,不如先直接挑明。

“应该!应该!他喜欢这些东西!”

等汪道全又喝了2杯酒,自己陪了一杯,从喉部到胃里,一股浓厚的胀热感,并不象平时喝高度酒那样尖锐的灼烫感觉。也象汪道全那样不自主地睁大眼睛,使劲呼着气。汪道全看到王顾成的样子,摇着脑袋哈哈大笑起来。

吃了几口菜,王顾成把话引入了正题。

“我这次带来了几个新产品,有两个是原来城致公司产品的升级产品。还有一个是和大学合作开发的新技术。这3项都是针对盛深现有生产问题量身打造的。”

“用在什么部位?”

王顾成把这几个产品的来龙去脉以及对应解决盛深问题的适应性都详细的给汪道全做了讲解。

汪道全一直再听,偶尔地闭上眼睛想一想。当他思考的时候,王顾成就停下来等着。等他睁开眼睛,再继续讲解。

听完以后,汪道全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着。思考完毕。

拿起一杯酒,一饮而下,瞪眼吐气。

“的确这几个部位是生产经常出问题的地方,头疼的小麻烦!如果能解决再好不过了!”

头疼的小麻烦是很折磨人的。如果是**烦,可能就会集中精力解决掉。可很多小麻烦是不允许调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处理的。不处理,又会不间断地制约、骚扰着,烦不胜烦。

汪道全接着说;“你们这几个产品对应性很强。准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这几个部位的竞争很激烈,或许会有麻烦。”

王顾成知道汪道全的顾虑。城致公司的这几个产品,或是以前介入又退出的,或是从来没有涉及的领域的,如果城致公司硬性地介入,会在现有的基础上增加乱象。这一点对于处于管理者的汪道全是不愿接受的。

“我们的目的只是前期的小、中试验,作为技术储备。至于份额的事情,那时以后的事情了,暂时不考虑。”

“那倒不用,还是看你们产品的实际使用效果。如果真能解决问题,供应份额自然就会考虑。如果技术不成形,那就只能是麻烦不断了。”

“这一点,我懂,如果技术不过关,就算得到了份额,也是给厂里、给自己添麻烦。”

“还是按程序走吧。先把报告打上来。逐级申报。刘副总那里,你去好好谈谈。他对这些问题感兴趣,也被那些恼人的小麻烦折磨得够呛。”

“好,我明天就去。曲经理那里,我需不需要提一下呢?”

“还是说一下,他有个原则意见,下边就好操作了。再说,逐级上报到他那里,他也不会觉得突然。”

大体上谈完了事情的安排。汪道全心理彻底地放了下来。王顾成没有丝毫的过分要求,这一点汪道全感觉很舒服,也进一步认证了自己对王顾成的感觉。交往这几年以来,小的事情上,提出帮忙是有的,但王顾成从来没有提出过超出原则的过分要求。这也是汪道全能够和王顾成深入交往下去的根本原因。

但今天的事情,让汪道全从开始就产生了疑问。除非是礼貌性的,王顾成很少提出喝一杯。今天却很私密地单独约了自己,而且还给老爷子那么“情重”的礼物,所以就算在品尝让自己心醉的“好酒”时,也没放松下来绷紧的神经。思量着;王顾成到底想做什么呢?如果提出强行介入新产品和争抢份额,自己应该如何回答呢?

这点上,汪道全的确有些多虑了。王顾成是很回避给人造成压迫感的,特别是在一些原则问题上。

如果他人无奈、被强迫地做事,就算事情做成了,得到了暂时的利益,后续的负面效应也早晚会反弹出来。王顾成更乐于在山重水复一般的事情发展中,寻找那一条很细微、但绝对会存在的、兼顾他人利益的“合理、合规”路径。“合理、合规”是对自己和相关人最好的保护。在这个名义下,他人也就会乐于助推事情的进展,原本一个人愿望,到后来也就慢慢地变成了大家的合力行为。

汪道全放松了心态,酒喝得彻底、完全的惬意,表情更夸张、脑袋也摇得更厉害,大声赞叹;“好!好酒!!”

又陪汪道全喝了一杯酒,吃了一些菜。虽然菜品很普通,但每样菜的“家味儿”都很浓。

“大哥,我还有一件事,打听一下。”见汪道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就接着说;“曲经理对其安是个什么倾向性呢?”

这才是王顾成今晚的核心目的。

汪道全笑了一下,他知道后续城致公司介入的领域都同其安有着强烈的冲突,他的担心也是正常。

“我说的不确定啊!你就一听。我感觉从开始,曲!就对其安有一些看法的!”

这句话就够了,印证了王顾成自己的判断。从上次事件中,对份额分配就能看出曲经理对其安公司是种压制的态度。但运作一件和后续走向攸关的重大事情,只凭自己的感觉是不够的。

今天得到了汪道全的证实。曲经理的态度对新产品和新技术的介入太重要了。如果曲经理和其安介入很深,就极有可能对城致公司采取压制态度,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困难重重,王顾成就有可能走不得已的强攻技术的路子。反之,就要顺利很多。王顾成没有指望曲经理强力推进城致公司的新产品、新技术,只要不阻拦,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也是王顾成的行为习惯。提前做好战略性的预判,再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再调整战术应对行为。

一次在给刘爱海讲把握事情方向的时候,王顾成举了一个例子;晾衣服。

先问刘爱海能否弄明白太阳表面的即时运动?

刘爱海摇摇头。

王顾成说,别说是你,就算把所有的伟大的物理学家都请来,也不可能把太阳的即时状态表述清楚、完全。所以思想不要完全进入正在发生的事物乱象中。那应该怎样办呢?

只要有点常识的普通人,都会判断出太阳几个小时后,在天空的大致位置。

那么早上洗完衣服,应该晾在什么方位呢?如果看着头上太阳,晾在东侧,那么一会儿之后,太阳就移到了正南,东边就只留下了阴影。如果晾在西侧,就要耐心地等上一天,才能见到阳光,而这一天里,难保不会变天,就算见到阳光,也是残阳落日了,失去了热度。恰当的方位应该是2、3个小时后出现太阳的向南方向。

明了了曲经理的大致倾向与自己估计的一致。心情也放松了下来。猛地倒入口中一杯酒,慢慢地咽下,瞪眼吐气,学着汪道全的样子,摇头闭眼地喊着:“好酒!!”

心情愉快的二人又“呵呵呵”地讲了一些刘来神的笑话,最后尽兴而归。临分开前,汪道全搂着装着根雕和剩下一瓶老酒的包装袋,头也不回地大声说着;“好酒啊!好酒!”

【十九】

第二天,王顾成来到一分公司。拜见曲经理。

进门之后,老朋友似的寒暄,又轻松地谈了一些家常。二人谁都没有提及上次工程延期和压缩份额的事情,就像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上次工程完工后调整了份额。王顾成离开盛深前到一分公司告辞,在办公楼前见到正要去开会的曲经理。王顾成喊了一声;“曲经理”,就快步来到正要上车的曲经理面前。

曲经理停下来,回头看着王顾成,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什么也没说。

王顾成带着笑意。“曲经理,我今天回去了。来告辞。另外,对城致给你们带来麻烦道个歉!没别的事。”

曲经理原以为王顾成会说一些份额的事情,自己也准备用“我马上开会,以后再说吧!”的话搪塞过去。没想到,王顾成只是来道歉、告辞,曲经理的微笑极微妙地定了一下,随后深深地笑道;“一路平安!”,上车走了。

和曲经理聊了一会天,王顾成把话题引到了根雕上。从根雕又自然地过渡到了自己在庙会遇到的事情上。

“说到根雕,我前一段还真碰到一件和根雕相关的事,啧!哎呀!……”王顾成没有说具体时间,这样就会让人产生事情发展的连续感。说到这句话,面带自责,语气也很压抑。这不是装出来的,这些年,王顾成的确心理藏着愧疚。

外表有点木讷的王顾成,少有的动容的确引起了曲经理的兴趣,但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微笑着看着王顾成。

王顾成又把昨晚和汪道全讲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曲经理听完,也感慨地出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前方,脑袋里设想着事情显而易见、又有些令人不甘的原因。

王顾成打开包,拿出用普通木盒子装着的根雕。

“我还拿来一件,我不懂根雕,你帮看看。”

曲经理微微一犹豫,还是用右手拿起了根雕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头不自主地摆动了2下,似乎有种疑惑的表情。

王顾成知道他下一个动作就应该是微曲着手,放在嘴前,半张着嘴,欲言又止了。

果然,曲经理就像是按照王顾成算出来的样子做出一连套动作。

不是王顾成会算命,因为刚看到这个根雕时,自己就是同样的姿态。欲言又止只是因为实在出找不出什么恰当的语言来形容眼前这个根雕。

根雕是树丛或是树干侧枝端头的一堆树叶,树叶七零八落,有些模糊、有些清晰,甚至有一些说是树叶都有些牵强。但根雕的中部稍下位置却是一个精致的半身大象,身子也很模糊,但整个头部却清晰细腻,象脸微带一点偏角的向外,象鼻曲折前伸,露出一个立体的鼻端口。眼睛也是恰到好处的利用了木头上2个自然黑点,乌黑发亮。象嘴似微笑的微张着,露出一只比根雕暗地颜色微亮一些的象牙,嘴边的皮肤褶皱也细腻可见。恰是栩栩如生的活物。

曲经理和王顾成一样,实在难以用语言形容出来自己的感觉。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睛移向王顾成,带着问号。

王顾成知道他的疑问。说道;“真是从庙会买的,你看那做工!”

曲经理又仔细看了一下根雕周边,确实粗糙,甚至有些低劣。

“我最初看到是也觉得平淡无奇,细看,就佩服雕刻的人心思细腻,直击要害的功力了。”

曲经理赞同地点点头,眼睛还看着放在桌上的根雕。

王顾成在曲经理意犹未的时候,引入正题。

“领导,我这次来,有件事。”

曲经理收回目光,正正身子,平静地听着。

王顾成又把昨晚和汪道全介绍的新产品和新技术情况较为详细地说了一遍。不过重点放在了解决盛深生产线上的头疼小麻烦的目的上。3个产品里,特殊加大大学研制开发的那项技术的讲述篇幅,并强调是学校根据国内同类生产企业的同类问题有针对性的研制的。最后对份额的问题表了态,这三项技术只是想进行到小、中试验,成为成城致公司和盛深公司的技术储备,如果技术成型,后续是否扩大使用完全听盛深公司安排。

曲经在工程讲述期间,只是静静地听,没有任何言语和表示。等王顾成最后谈到和份额相关的后续使用时,显得有点漠不关心。

等王顾成全部讲述完,曲经理笑着指着王顾成说;“大学开发的那个技术没有申报专利?”

“正在做这个工作,需要一些时间。”王顾成微笑着。心里思量,“如果中试成功,应该马上买断专利。不!小试成功后,就应该着手办理。”

“应该啊!这是对自我的保护。你们原来那几个专利技术就不错嘛!技术领先,质量也很稳定。”曲经理微笑着说。

王顾成没想到曲经理会从这个角度来提及城致公司的产品问题。他也明白,曲经理是对上次份额最后稳定在50%的一个解释。暗自感叹,上次也真是的良好信誉和质量稳定救了城致公司啊!

从另一个方面,也表明了曲经理的态度,技术领先、质量稳定是首选项。

想到这一层,王顾成的心里安定了许多。从刚才曲经理听到份额相关事情时的无所谓态度和这几句特殊提及的技术领先、质量稳定的表态,他知道接下来应该怎样去做了。

“感谢领导能给我们这么高的评价。技术领先、质量稳定、良好信誉是我们生存的根本。唉!上次真是……抱歉!”曲经理听到这微微一笑。

王顾成接着说;“痛定思痛,我们再也丢不起信誉。所以这次新技术、新产品,我们也是经过了多方的探讨、研究,多次的内部试验,有了一些把握才敢拿出来,让领导们检验。争取做一个成一个,当然还是需要领导给我们机会。”微笑着稍微停顿一下。

“只要产品好,就会有机会。机会不是我们给滴!是你们自己创造的。”曲经理适时地表了态。王顾成的心放了下来,暗暗地大大松了一口气。

“当然,我们的产品还不敢说马上就稳定,也需要一个过程。”说到这,带着心知肚明的那种微笑,低声说;“我们也知道,不能弄得满城风雨的。如果出现波动,影响不好,我们也丢信誉。”王顾成表态,尽量避免由于新产品、新技术的介入,给各方面造成反弹和影响。

曲经理会意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领导,我这样做行不行?正常申报,如果允许,我去和汪副经理和刘副总工碰一下具体的技术问题,如果可行,再和领导请示下一步动作。”

“好吧!”曲经理痛快地答应着。

“那领导,没什么事,我就告退了!”王顾成笑呵呵地说着。

曲经理指着桌上的根雕,邹着眉,紧急喊道;“哎哎哎!”示意王顾成拿走。

“哎呦!领导!你不是骂我吗?就我这水平,糟蹋这好物件了。”轻轻地在马屁上拍一下。

曲经理拿起根雕看了一眼,的确不像是那种所谓的典藏精品。做工粗糙不很精细,但那大象的神韵勾引着自己的眼球。

把根雕放在桌子上,印堂肌肉挤在一起,微笑着用手点了一下王顾成。“你呀!”

王顾成微笑着,拉开房门,回身摆摆手离开了。

门被关上后,曲经理拿起根雕,晃着头,眼睛从不同角度看着大象的眼睛,大象的眼睛好像活物一般随着他的眼神转动。无声地笑了一下。把根雕摆放在办公桌的左前方,看看不是很满意。把右前方的电话向外移了移,把根雕放过去。光线的角度适中,整只大象就像有了生命力一样,带着吉祥的面容看着自己,曲经理满意地微点了一下头。

有时候,看看自己的案头、抽屉、甚至是厨房的储物柜里,总会有那样的一些小东西。拿起来,看一看,甚至都想不起来是怎么得到的。只是在那一刻,或者图案、或者环纹,也可能是形状就会勾起一些久违的快乐和欣慰。不知不觉中,那些小物件也就成了你生活的一部分,虽然在他人眼中一文不值,可自己也会像心尖一样珍爱着。

一年后,当王顾成拜访已经调离的曲经理时,在他的办公桌上,摆放着这个根雕。只是下面又恰到好处地配置了一个小小的底座。

中午,给翟庆会、刘纪伦打了电话,通知家中生产试验品。并进行厂内测试。

当天下午,王顾成带着刘爱海拜访了技术部、以及对应的车间。因为都比较熟悉,到技术部和车间时都是以礼节性拜访的形式坐了一会儿。因为车间和技术部的关系比较繁杂,所以没有详细说明新产品和新技术情况。闲谈时,了解了一下对应的生产情况,透露了一下有技术开发的想法。车间和技术部的相关人员或多或少的表示出了兴趣或支持。

拜访完技术部和车间,最后拜访了刘副总工。结合车间和技术部得到的具体生产信息,详细地说明了新产品和新技术的情况。刘副总工兴趣浓厚,提出了不少建议,并且叮嘱王顾成要和领导做好沟通。王顾成提出按程序上交申请报告一事,刘副总工想了想说;“你还是把报告同时交给技术部、汪副经理和我各一份。我尽快组织技术部拿出意见,报告给汪副经理。至于曲经理那里怎样上报,就听汪副经理的意见吧。”

当天晚上,王顾成和刘爱海在宾馆房间里用了2个小时完成了申请报告。王顾城打电话给翟庆会,让他把详细一些的技术资料发给刘爱海。叮嘱刘爱海,第二天把翟庆会发来的技术资料进行筛选,能说明问题即可的形成技术附件,同申请报告一并打印出来,送交技术部、刘副总工和汪道全。

第二天,王顾成到经营公司拜访了艾总和相关科室人员。虽然是入围的企业,可以省去很多前期手续,但原来产品已经停用了一段时间,加之还有新技术,一些必要的手续是需要处理的。王顾成所做的只是前期的铺垫,取得同意后,具体问题由刘爱海后续办理。经营公司相关人员原则性的同意,但需要上交申请报告,汇同分公司意见后,再做决定。

王顾成回宾馆后,根据向分公司提交的申请报告,进行适当的调整,又形成了上交经营公司的申请报告。发邮件给刘爱海。让他上交。

刘爱海忙了大半天,字斟句酌的把技术资料附件处理完毕。当天上交已经来不及。只好第二天再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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