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第十七节
【十六】
门突然被推开,翟庆会走了进来。
“我的妈呀!我还以为着火了呢。”翟庆会象在地道中穿行一样,压低身子,躲开上层辣眼的烟雾,跑到窗户前,迅速打开窗,练武术一样地手舞足蹈的向外驱赶着烟。
王顾成从他进来时才发现,屋里仙境一般的烟雾缭绕。呵呵笑着趴在桌上,看着翟庆会的“武术”,心情好了许多。
猛地,翟庆会趴到办公桌上,一张大脸都快贴在王顾成的脸上。王顾成被吓了一跳,突地向后躲开。 看到翟庆会嬉皮笑脸的样子,知道他肯定又有了什么难开口的事。
“说吧!想让我怎么办?”王顾成白了翟庆会一眼。
翟庆会收住了笑容,站直身子,抱着膀、歪着头看着王顾成;“哎!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对了,上次你是怎么知道小刘那小子能同意的?!”
“哎呀,大哥,不是因为你眼光好吗?”王顾成闭着眼,左右摇着脑袋,放松酸疼的颈部。
“那……是!”翟庆会标志性的竖起拇指,使劲向身后指着。“不对,你怎么象算命的似的?……”
王顾成瞪着眼,打断他;“你到底有事没?”
“没事!就让你猜不准!嘿嘿嘿!”幸灾乐祸地阴笑着。
“没事,我还忙!”王顾成不再理他。
“哎哎哎,成子,哎,哥!你救救我吧!”又马上趴在办公桌上,用恳求的语气哭唧唧地说着。
“说……呀!”王顾成叹口气,皱着眉。
“我的哥呀,以后我再也不给人介绍朋友了,我宁可去管生产、开发新产品!”满脸的无奈。
王顾成被“开发新产品”刺激的心动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刘爱海的事。等着他往下说。
“这个刘爱海,不知道怎么那……么有魅力!唉!只和那个女孩见一面,就跑了……”忽然觉得“跑了”不太好听,忙又嘻嘻地解释;“不是跑了,是让你派出去了。”
王顾成觉得让他这样东一头西一撞的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就接口说;
“阿海,不给那女孩打电话!”王顾成知道刘爱海这段时间把精力都放在这个报告上,而且只和那个女孩见过一面,按照他的性格不会太过于殷勤的。
“女孩呢,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就找她的姐姐,他的姐姐就找你老婆,你老婆呢,就和你闹,让你把阿海找回来。”王顾成笑嘻嘻地说着。
翟庆会瞪大眼睛,大大地张开嘴。猛地回头,害怕地向后看着,哆哆嗦嗦地说;“成子,你这屋肯定有问题,你看你现在真像算命的了。”
“翟……庆……会,你还有什么……事?”王顾成半闭着眼,手放在胸前,象神仙附体一样。
翟庆会知道王顾成在逗他,无所畏惧地大声说;“你以为我真害怕啊?!哼!”说完脖子僵硬的眼睛向后撇着。隐隐约约地看到身后自己的影子,马上又满脸恐惧地说:“成子,别闹了,我、我真有点害怕鬼。”
看到翟庆会的样子,王顾成哈哈地大笑起来。
“好啦,大会!阿海在这边有了牵挂,就会常回来啦。不过这段时间,他的确在忙一件重要的事。”说到这,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如果我们打赢这一仗,我还真想把他调回来。告诉弟妹,别着急,一切都是缘分。嗯,我告诉阿海给人家女孩打电话。”
看了看翟庆会认真听着的样子,正起脸色,严肃地说;“看看人家大会,原来是怎么追老婆的!”
壮汉在王顾成刚出现严肃表情时,就反应出要讽刺自己,没等王顾成张嘴,就连忙喊着;“别说我!”忽然觉得不对,又脖子僵硬地咧嘴向后瞥了一眼,声音有些颤抖;“成子,你这屋肯定有事,我、我都会算命了。”
这一次王顾成笑出了眼泪,翟庆会也满脸苦相地呵呵跟着笑。
王顾成忽然正色说;“大会,你刚才说新产品开发是怎么回事?”
只要不是算命。壮汉马上来了精神,满脸自豪地大声说着;“你不知道吧?!你不是会算命吗?”马上就觉得说“算命”不妥,用手在嘴前使劲扇了几下。
“呸呸呸!就是以前在盛深公司我们撤回来的那几个产品,不是说没有技术优越性,没有竞争力吗?我就组织技术部门,还有你们大学的陈教授,研制新产品。研究出来了,你却告诉我们撤出那块市场了,陈教授还很不满呢!”
王顾成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出口气。心理想着“老天眷恋我们!”
翟庆会看到王顾成突然出现的状态,忙向身后看一眼,低下身子,关切地看着王顾成,招魂似的小声说;“成……子……”觉得不对,马上改了口;“王……顾……成……”
王顾成慢慢地睁开眼睛,还在体会着心中的喜悦,并不是很关注地看着翟庆会。
王顾成这个从喜悦中苏醒的动作,印证了翟庆会的猜想,也大大吐了一口气。用手抹着胸口安慰地说;“吓死我了,回来了回来了!”
王顾成从喜悦中摆脱出来,又在心理自我检讨着“以前自己总是把精力放在外面,对内部的事情真是忽略得太多,以后要注意了。”
笑着对翟庆会说;“大会,你立了大功了!”
翟庆会苦着脸说;“成子,你可能是太累了。要不,回家休息一段吧!”真把王顾成看成了精神错乱。
王顾成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没时间解释,发令枪已经打响,又要和时间赛跑了。
“不和你解释了。纪伦在吗?”王顾成站起身。
“刚才在办公楼前看到他,说出去一会儿,一个小时回来。”
“纪伦回来,到小会议室。你把刚才说的那几个新产品资料带上。”
翟庆会还是满脸同情、关切地看着王顾成。
看到翟庆会的表情,知道他还在认为自己精神错乱了,无奈地皱下眉;“我没疯!也不是丢了魂了。快去,快去!”
见翟庆会没有动的意思,就连忙向外推他。“好啦,这事成了,我请你喝酒!”
听到喝酒,来了精神。“跟你喝酒?不喝!每次到最后,你都耍赖!要喝酒,还是和小刘那小子!知己啊!!别说,我还真有点想这小子了!”
“好好好!让阿海请你喝!”往外推着翟庆会。
翟庆会嘟囔着,回身关门时,看了一眼王顾成,关切地说;“成子,要不给你换个办公室?”
“你!”王顾成假装板起脸、瞪着眼。
“好!好!好!不换就不换。”嘟囔着关上门。
王顾成又闭眼摇头享受了一下喜悦。想起了昨天看到刘纪伦时,只谈了十多分钟,刘纪伦就露出明显的疲乏倦怠。他知道,刘纪伦前一段在高压下病倒,彻底伤了身体,就像自己一样,难以恢复过来了。
拿起电话,拨通程思的号码;“家里面我托人捎来的东北人参还有几支?”
“好像是5支。”
“你给缘缘姥姥、还有爷爷奶奶每家各一支。给纪伦媳妇一支,让她给纪伦炖只鸡,补补身子。剩下……”
“我也给你炖只鸡!”程思忙说,否则剩下的就会被安排出去了,王顾成是不会给自己留下的。
“我没事。”忽然听到程思没了声音。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是瞒不住程思的。也许是回到家里感觉放松,每次和程思说几句话,就会难以抑制地露出深深的疲惫。程思关心自己,但只是默默的,不会强迫自己。人参刚拿回来时,程思就要给自己炖只鸡,让自己拦住了。看到程思当时难受的样子,王顾成知道她心理是怎样想的。
“好!听老婆的,我们自己也留一支炖鸡!”
“今晚我就炖!”程思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王顾成享受着这种关爱。
“剩下一支,给大会。让他给他老娘吧,大会孝顺。”
安排完,在桌子上的纸中找出几张关键的。把剩下的一点点细细撕掉,扔在纸篓里。
看了一眼时间,快过了午休时间了,摸摸肚子,一点饥饿感也没有。拿起笔记本电脑,到小会议室等翟庆会和刘纪伦。
整整一个下午,三人在小会议里研究此事。王顾成结合刘爱海的报告,详细地讲解了自己的意图与操作的关键点,翟庆会介绍了已研制的新产品情况。经验丰富的刘纪伦根据二人所说的情况,迅速地评估了供给系统的匹配性以及资金运作的可能性。最后定下方案,三人分头实施。
由翟庆会牵头、刘纪伦配合,同原来王顾成就学的大学合作,对已研制出的新产品,结合现在盛深生产线的工况要求重新进行评估。并对与其安公司同类产品中,城致公司以往没有涉猎的领域立项研究。整体指导思想是,不求新奇特、大而全,只要能在最短时间内,对比盛深公司在用产品具备优势即可。突破重点部位放在盛深公司生产中因供应问题造成的技术难点之处。
刘纪伦的主要任务是配合新产品研发,探讨供应系统的匹配性,寻找特殊原料的供应商,对整体成本进行评估。工作要点是维持现有生产、供应系统地延续性和稳定性。
王顾成的任务是探讨在盛深公司开发新产品的可能性,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新产品品种的最终取舍。工作要点是顺应其安公司可能发生的波动,站稳脚跟,后续靠技术和服务蚕食供应份额。
最终确定产品时间定为20天。
40---50天完成完成新产品样品的生产与厂内测试,达到在盛深公司生产线小试水平。
组织小试,中试。
王顾成对整体计划充满了希望。
对以往没有涉猎的领域进行立项研究,只是王顾成对后续发展的一个预期设想。在此次的运作中,自己并没有对这一项抱有太大希望。
而翟庆会已研制出的所谓“新产品”,只是城致公司以往产品的延续。虽然有一部分做出了调整,但对城致公司的供应和生产系统还是有很强的适应性的。并且,通过刘爱海的报告,得知盛深公司这2年的工况改变不大,而且有2个技术难点一直也没有太大突破。在新产品中,恰恰有2个系列是针对这2个难点量身定做的。这样下来,新产品介入盛深公司不应是太大的难点。
这点一确定,王顾成“呵呵呵”地乐了一分钟,弄得翟庆会赶紧又喊“王……顾……成……”招魂。
砍在竹子上的这一刀,力道不小,有了一个好的开端,“顺利”就被带出来了。
3天后的下午,翟庆会和大学相关人员的探讨就有了结果。通过研究刘爱海报告中的工况条件和技术要求,有3项“新产品”的技术具备很强的适应性,并且从技术水平上看,应该还是居于国内同类产品的领先地位。
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原来准备立项开发的项目中,学校已经有了一项研发完的技术,这也是学校根据同类生产企业出现的技术难点而量身打造的,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企业。
王顾成听到这一消息,如获至宝。如果有了学校的技术权威做保障,那么产品打入盛深公司,应该比预计的要顺利得多。
对于学校提出的到现场实际考察再得出最后结论一事,王顾成立即让刘爱海组织安排。考虑到在新领域打入新产品会引起很多方面关注,所以叮嘱刘爱海只是私下进行考察,最好不要打扰盛深相关人员。
和学校进行解释、沟通,学校方面非常理解,表示只是到现场看看实际生产状态,没必要弄得满城风雨,至于需要什么数据资料,让刘爱海私下处理。
刘纪伦、翟庆会都来了精神,都嚷嚷着说只是公司刚介入时去过一趟盛深,这次都要跟着去考察。王顾成考虑2个人同时离开公司不行,最后决定,还是让刘纪伦陪同学校人员前往。翟庆会撅着嘴待在屋里一个多小时,直到王顾成说晚上请他喝酒才乐呵起来。
快下班的时候,王顾城坐在办公室里,虽然嘴里苦涩,但还是点燃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吸着。冲动地想象着还象以前那样,挎着包、一身的泥污,到现场打一场“解放战争”。一会儿又无言笑了“唉,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了,如果再那样打拼一年,就得直接回家养老了。该阿海冲上去了!”
闭上眼睛,松松地放开四肢,一股强烈的疲乏感升上来,只想昏昏地睡去。依稀之中好像看到前几天自己出差回家,一进门,女儿就跑出来。搂着自己的胳膊,眼睛涩涩地说着;“爸,我看了你写的《酸萝卜鲫鱼汤》了……”
不知不觉中,昏昏地睡着了。梦里竟然是中年的王缘在给她的孩子写日记。
下班后,翟庆会来找王顾成喝酒。看到睡着的王顾成,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露出戚戚的神色,看了好久,没有叫醒他。自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陪着王顾成。晚上8点多,王顾成被一阵火车鸣笛般的呼噜声震醒,才发觉自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而翟庆会坐在地上,脑袋靠着沙发呼呼地打着呼噜。
一周之后,考察队伍归来。刘纪伦带着兴奋讲述着此次盛深之行。说自己这几年以来少有的感到这么放松,也对应上了几乎每天都能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些部件的使用情况。
还大篇幅地夸奖了刘爱海,说刘爱海细致、周到、还不张扬,把整个考察气氛调整得恰到好处,所有去考察的人无一不赞。接下来又详细谈了考察的具体内容以及考察人员的汇总意见。
王顾成追问了待合作的那项新技术情况,是否可能在这次运作中也一并考虑进来。刘纪伦笑着说“我还特地注意了这件事。知识分子嘛,不太好意思过于夸奖自己的技术,但从他们的言谈里能看出来,这个新技术适应性是非常强的,盛深生产线对应部位现有的问题应该能得到有效的解决。”王顾成听后非常兴奋,叮嘱翟庆会关注这件事,如果可行,马上和学校洽谈合作。
翟庆会在刘纪伦谈考察感受时闭着嘴、眼巴巴地听着。在刘纪伦说到刘爱海细致周到时,脑海想象着一帮人在酒桌上把酒言欢的场面,使劲舔了几下发干的嘴唇,撅着嘴喘着粗气,一言不发。直到后来谈产品问题时,才慢慢恢复了常态。
到最后,见刘纪伦吊胃口的从包中拿出2瓶盛深当地的好酒和一些下酒小菜一样的土特产,才言不过脑地喊着“谢谢啊!谢谢啊!”,眼睛却一直盯着刘纪伦手中的酒,嘴张得能把酒瓶塞进去。转身离开时,眼睛盯着包装上的字,一边走一边研究,没开门就向外走,被撞得后退了几步。王顾成、刘纪伦爆笑。翟庆会回头不好意思地呵呵笑着,使劲搂着酒瓶,倒退出去了。
2天后,学校传来了书面意见。三人又在小会议室里研究了一个下午。最后确定,原来翟庆会组织研制的“新产品”中的2件和学校待转让技术的那一件作为此次运作的主打项,其他的做为技术储备暂时封存。王顾成立即前往盛深公司,探讨新产品介入问题。翟庆会、刘纪伦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一旦王顾成方面消息落定,立即生产试验产品。
【十七】
第二天,王顾成带着精心准备的礼品来到盛深。刘爱海开车到机场接王顾成,一路上,听着刘爱海讲述着刘纪伦带队考察的经过。王顾成一直笑吟吟地听着。
到了宾馆。王顾成洗漱了一下,喝了几口刘爱海沏的茶,温度正好适合,满意地看着刘爱海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小子心思细腻、敏感,对事物把握的精准程度恰到好处。只是过于周密之人,心理要遭罪了。”
其实王顾成也是这种人,非常清楚细腻敏感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同时也时常体会到这一特性给自己带来的苦恼。有时候,王顾成真很羡慕翟庆会那样简单直接的思维方式。也许,和翟庆会交往的一个很主要原因,就是能从翟庆会身上体会到无法超越自我性情而又渴望不已的那种快乐吧。
二人自然地坐在了自己常坐的位置上。王顾成喜欢向南的房间,而且总是把背靠着窗户的椅子侧过来,45度角的看到窗外,这样就可以随时看到外面的天空。碧蓝天空和绸纱一样的白云,总会让暗色调性格的王顾成找到一丝轻松。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王顾成不喜欢背靠着窗户的感觉,那样坐着,内心总是有着一种空空的恐慌感。每次到酒店吃饭,他也会选择里面稍侧一点的位置,这样才会感觉心里踏实。王顾成也不喜欢里面正对着门的位置,那样自己就会感到有些张扬的压迫感觉,让自己很不舒服。闲来无事时,找过一些心理分析的书看过,书中竟然把这样习惯分析的和自己心理毫无二致。感叹着,心理学真是玄妙。
几次下来,刘爱海就发现了王顾成的习惯,所以,每次都是把椅子按照王顾成最喜欢的角度摆放着。而自己也把椅子侧扭一下,肩膀冲着窗户。其实,王顾成那个位置、角度才是刘爱海最喜欢的。自己也细细地品味过,和老板有太多的相像地方了。
王顾成吸了一口烟,身体微微右倾,靠在沙发环状的扶手上,定定地看着天上的白云。
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刘爱海;“阿海,给那女孩打电话了吗?”
刘爱海没想到老板会提这个问题。微微窘迫地一愣,然后笑着说;“打了。自从你上次说我以后,打了很多。”
王顾成从刘爱海的笑容里能感觉出,他对那个女孩非常满意。
“我相信你能把这个问题处理好。”说完眼睛又看着白云。“哎呀,干我们这个工作……,没办法!只要有时间,常回去看看。人得常接触才能深入的了解,才知道是否适合。婚姻,适合是第一位的,然后就是包容了。”
说到这想到了程思;“我要是没有你嫂子的包容,惨不忍睹啊!”咧嘴摇摇头。猛地又想起汪道全晃着脑袋说“惨不忍睹”时的神态,笑了起来。心里感叹着,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当你从内心真正认可对方时,就会无意间学着对方的动作、语言和神态,奇妙的心理学!
刘爱海也笑了起来,心里思量着,自己这一生的职业生涯,也可能就像老板这样渡过了,这个女朋友会怎样?隐隐地生出一丝担忧。
王顾成眼睛瞥见了刘爱海略一低头的沉思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用担心,佛家不是说了吗?此世的果,就是上世的因,求也求不来,躲也躲不掉的。随缘吧!不过多接触还是应该的。她不是教师吗?假期时,邀请她,最好把她的姐姐也叫上,到这边旅游。”
“好!”刘爱海露出欣喜的表情,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不过担心把女朋友邀请到工作地点,老板对自己会有看法。听到王顾成这么说,也就放了心。
“回去时候,让大会请你们客。别忘了叫我啊!”王顾成今天心情非常好,也许是这一段事情进展顺利带来的吧。
“怎么敢不邀请呢?再说,我也应该请翟厂长才对。”
“谁请都无所谓,关键是!大会同志有面子!眼光好啊!”说完学着翟庆会的样子,大拇指竖起来,使劲向身后指着,咧着嘴说;“那……是!”王顾成又一次体会到了心理学的奇妙。
二人爆笑起来。
情绪稍微未定,王顾成把话题引入正题。
“这段怎么样?”
刘爱海马上正正身子,严肃地回答着;“整体情况很平稳,没有大的异常。那方面,听到过一些传言,说有人上告、举报什么的。但都不确实。”
王顾成知道刘爱海所说的“那方面”,指的是其安公司。默默地吸了一口烟。思量着,这样最好。如果形势太躁动,一旦其安提前出了问题,城致公司的新产品还没有经过必要的试验过程,就有可能丧失这个天赐良机。如果**静,自己的判断真有可能是出现了偏差,新产品介入也会面临巨大的困境。
“关于那些传言,顺便一听,不要去打探。但也不要不关注!”王顾成相信刘爱海能把握好这个尺度。
“我明白怎么做!”
王顾成满意地笑一下。
“这次我们……”王顾成刚说到这,刘爱海就知道要有重要的安排,马上拿起纸笔。
王顾成摇摇手,阻止了他。
“不要记!不要留纸面的东西。”
刘爱海点点头,放下纸笔。
王顾成详细地把自己的想法和前阶段公司的新产品、新技术准备情况讲给了刘爱海。
刘纪伦考察回去后介绍情况,还特地说了一句,刘爱海什么也没打听。王顾成非常满意。刘爱海这个年龄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是非常不易的。自己这个年龄时,还有些毛躁忍不住。刘爱海能做到这点,应该会比自己更有造诣。
讲解到新技术、新产品时,王顾成让刘爱海做了详细的记录。并叮嘱“自己能看懂就行了” ,刘爱海小心地记住了王顾成的话。
让刘爱海静了一会,见他已经完全领会了此次运作的宗旨,接着说到;“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王顾成现在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关注对面这个32岁小伙子的意见和看法。
看着这几年被自己拉着手慢慢扶起来的刘爱海,王顾成想到了女儿。如果有精力,他一定会把培养女儿当成自己的第一要务的,只是时间精力实在不允许。好在自上次从刘爱海家回来后,经常给女儿写一些东西,包罗万象的,应该对女儿的成长有所裨益。女儿哭了几次,把爸爸写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连妈妈看,都会露出满脸的不舍。程思嫉妒的不得了,后来也开始给女儿写一些事情,好几次自己都落了眼泪,女儿看后更是眼泪连连地趴在妈妈身上,把妈妈所写的也象保护眼珠一样收藏起来。慢慢的女儿也写一些自己的感受,还拿出几篇给爸爸妈妈看,王顾成、程思二人看后,欣慰地感叹,女儿真的大了!
从一家三人用笔书写感受之后,王顾成感觉到家中浓浓地充盈着一种温情,他知道,这些会延续下去的,女儿也会把这温情带给她的孩子。王顾成以往对中国崇尚的家庭观念不是很清晰,现在他已经明确地感悟到了中国家庭中延续的那种款款深情。
听到王顾成想听听自己看法的问话,刘爱海几乎没有停顿就说了起来。王也顾成知道刘爱海想这个事情已经不是一两天了,看法应该是反复斟酌过的。如果只是即兴一个主意,虽然很新奇,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未见得会很有效。
“老板,我个人认为这次运作的重点应该放在两件事上。”
王顾成微笑着,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刚才只是和刘爱海谈了操作的目的和大致方向,而对操作要点这一项并没有提及。
“第一个是‘时间’。第二个就是‘求稳’。”见老板关注地听着,刘爱海接着说下去。
“时间在这次操作过程中,极其重要。按照其安现在的做法,出现震动是早晚的事。晚出现,还好一些,无非就是需要耐心地等待。如果早出现,就不太好办了。我们的新产品、新技术现在还只是一个想法,如果按正常程序进行小试、中试,最快也需要半年时间。”
说到这,王顾成举起手来,打断了刘爱海,时间问题需要进行纠正,这样刘爱海才能按照最可能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思路。
“我插一句,这个时间上,应该会缩短。一是因为我们是入围公司,而且大会组织研制的那两项,只是我们前期产品的延续。虽然中间停供了很久,但终究不是新户头、新产品,有很多认证手续还是可以免掉的。至于那项新技术,需要和盛深公司谈一下,才能确定时间。这一项上有两个优势,其一这是学校科研部门针对同类生产线的同一问题对应研制的,针对性极强。其二,按照你的报告,盛深对应的生产线上,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所以,我认为小、中试验时间应该在3—4个月。你接着说。”
刘爱海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目光;“哎呀,我在这一点上想了很久,总是害怕时间来不及。”
王顾成从刘爱海的担忧中,品出了味道。按照刘爱海的直觉,其安公司出问题不会太久。
这个问题他不想去探讨,很多直觉是拿不出具体证据的,如果象论证那样一条条地罗列原因,推出结果,可能是难说对错的“乱七八糟”。
“我认为应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完小、中试验,然后立即放缓步骤。”
刘爱海这一点上和王顾成是不谋而合的。微微点下头,继续微笑着听着。
“虽然是放缓,但不是停止。申请小批量供料,在动态中对我们的产品进行调整。”
刘爱海在这一点上,考虑的比王顾成周全。王顾成非常赞赏,接话补充说;“好!你这点考虑的细致!终究是新产品、新技术,无论是在盛深使用上,还是在我们自己的供应生产上,都会出现一些问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刘爱海得到王顾成的赞扬,露出已经不多见的孩子般的笑容。随即又若有所思地说着;“就是不知道,其安能不能给出我们这么多时间?”
王顾成心里动了一下,“难道,在阿海直觉中,时间这么紧迫”。并没有什么表示,继续听刘爱海说着。
“其实,试验之后放缓步骤,也就是我所说的‘求稳’里的一个方面。求稳的另一个方面是,不要在事件爆发时被拖进去。现在很多地方都对其安有意见,有其他供应商,也有盛深内部的。如果其安的一个点被压爆了,肯定会遭到全面性的抵制的。如果我们进展得太快,涉及到后续的份额问题,就很难说不被搅进去,那时就控制不了了。最好是控制步骤、控制影响的向后一点,事态稍稳,再快步向前。”
王顾成笑呵呵地伸出大拇指,向刘爱海赞赏地一点。32岁的年纪,就能有如此见识。王顾成几乎可以肯定刘爱海的作为必然会远远超过自己。
赞赏归赞赏,修正还是要修正的。
“我的意见是,即使事态稍稳,也不要快步向前。此次运作的核心目的是站稳脚跟,而不是份额。份额扩大是后续在我们技术服务成熟后的慢慢蚕食,而不是现在的鲸吞。虽然我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但可以肯定,只要一口吃下去大的份额,肯定要出大事,甚至把这次成果又得拱手让出去。切记!切记!”
刘爱海闭上眼睛,把王顾成的每一字都记在脑中。面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老板,但从内心里,他更愿意把王顾成看成是父亲、兄长、恩师。
刘爱海郑重地点点头。“老板,我记住了。”
谈完了计划的事,二人都放松了下来。刘爱海给王顾成重新换了茶,又递过一支烟。王顾成伸手要接过来,手却停在一半的位置,满脸痛苦地摇头。刘爱海正要拿回烟的时候,王顾成却接了过去。并没有点着,放在鼻子下闻着。自言自语说着;
“真不想抽。唉!也没办法!”边闻边闭眼摇头。
“那让嫂、嫂子看着你。”刘爱海叫嫂子时还是有些忌讳。
王顾成并没有在意,睁开眼,看着刘爱海,抬眉瞪眼地摇着头;“她?!不行不行!”
向前微微压低身子,看着刘爱海,咧嘴笑着,在鼻尖前竖起食指,比量着“1”的样子,神秘地说着;“有一个人行!我女儿!”
虽然王顾成很少对人谈及自己的女儿,但刘爱海从平时的点滴中,能感觉到王顾成对女儿浓浓的深情。也笑着分享着王顾成的感觉,畅想着自己如果有了小孩,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刘爱海没有打扰王顾成,让他安静地享受着心中的天伦之乐。
想象着女儿不让自己吸烟的娇嗔样子,王顾成把烟还给刘爱海,用手指点着说;“看着我啊,每天不许超过……10……15……嗯,1包烟!”
“是!”刘爱海爽朗地答应着。
静了一会,把思路收回。“汪经理在盛深吗?”
“应该在,他很少出门。”
“曲经理呢?”
“在!”回答非常干脆。
这样干脆痛快,让王顾成有些疑惑,看着刘爱海。
刘爱海笑着说;“呵呵,我去机场之前,到了厂子,还见到他了。好象去开会吧?!拿着笔记本上的车。还冲我笑一下。”
“曲经理是比于经理随和多了。”提到于孝隆,感觉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到他了,思量着,等这边有了眉目,一定去看看他,陪他去喝喝酒、聊聊天。
忽然想起一件事,拿起桌上的包,打开,取出带包装纸绳的1万元钱。递给刘爱海。
刘爱海茫然的不知为什么?
“不是给你的。收起来。”
刘爱海答应了一声“哦。”收起钱,看着王顾成,等着安排。
“这是旅游资金,快放假了,把你女朋友请来玩一玩。”
“老板!”刘爱海忙推脱,想把钱取出来。
“哎!又不是给你的。如果你在这边总想着回去看女朋友,我能放心吗?”
“我……”刘爱海满脸委屈的欲言又止。
“想女朋友才是应该的!”王顾成笑着看着刘爱海的窘态。“刚刚确立关系,就把女朋友请出来有些唐突。最好把她的姐姐也请来,这样她家人也会对你有个了解。大会媳妇如果有时间,也让她来。她喜欢热闹,也和你女朋友姐姐做个伴儿。”
“……好。”刘爱海没有选择余地,只好答应着。
看到刘爱海满脸皱纹的样子;“怎么,不愿意啊?是不是我强迫啦?”
“不、不、不是,就是……总花你的钱。”刘爱海满脸委屈,忙摇着手。
“我看你敢!”假装着瞪着眼睛,随即笑了。“钱的事,不要有压力。是我自己的,等你干好业绩,还我就是了。”
“是!”刘爱海爽快地答应。
王顾城忽然压低身子,小声神秘地问着。“你知道这些人来这旅游,谁最高兴?”
刘爱海马上满脸笑容,脑袋向前探着,小声说;“翟厂长!喝酒没人管了!”
“哈哈哈哈,你小子!”
“老板,老板,可别告诉翟厂长是我说的,要不,他得骂死我!”刘爱海觑着眼睛,双手猛摇。
“好好,我不说。他呀,就顾着高兴呢!还能顾其他的!”心理对刘爱海的满意有增加了许多,这小子在悟透人性方面,还真有灵性!
嘻笑了一会儿,王顾成看了一下时间。
“晚上,我们吃羊肉饺子?真有点想了。”
“我也想吃了。”刘爱海露出馋象。
“那好,你……”忽然想起了事情,摇摇头。“暂时先不定,我下午打几个电话。看安排,你等我消息。”
“好,老板没什么事……。”
“去吧!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