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第九节
【八】
“罪魁祸首”刘爱海,愣愣地坐在医院院里的马路牙子上。看着从妈妈那里借来的手机,拨了王顾成的号码,但手机刚开始要呼叫,就马上挂断。迟疑一会儿,又重复一次上面的动作。这样反反复复地做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如果说前几天在盛深,怀揣着女朋友分手的郁闷心情,听到爸爸受伤住院却不能马上回家时,自己的内心就像是崩塌了,那么清单的事,就是把他所有的感觉还有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噗”地一声吹没了,自己应该就剩下一个能透过光线的影子。
什么是真正的“累”? 就是连说“累”字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么什么是彻底的、极点的悲伤、郁闷、痛苦、喜乐……?就是没有了感觉。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真正的感觉是能说出来的吗?
当你看到一个人嚎啕痛哭,那么他并没有悲伤到极点,极点的悲伤是“木然的看着”。
当你看到一个人哈哈大笑,那么他并没有高兴到极致,极致的高兴是“无言的笑着”。
刘爱海在痛哭之后,就是那样痴痴呆呆地看着。没有害怕、没有悲伤,因为他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丢了。
妈妈来医院,看到儿子的样子,忍不住地哭起来。最后还是心里面爸爸的那句话救了他;错了,就承受!挺住!
是啊,那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在自己手里毁掉了。不能就这么走开。要承受!要挺住!没有什么理由能让自己不去面对。
醒过来的刘爱海,向妈妈借了手机。来到医院院里,向上面那样一遍遍地拨打着王顾成的手机号。他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电话另一端的那个人,那个自己心目中的英雄。
最后,闭上眼睛使劲呼吸了几口气,终于拨通了王顾成的手机。
响了几声后,电话就接通了。王顾成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刘爱海的手不安地抖动,只有一个想法‘挂掉电话。’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刘爱海努力地想张开嘴说话,可怎么也发不出音。
“你爸爸身体好些了吗?”王顾成平静地问着。
这句平常的问候,却刺得刘爱海心头大痛,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强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情绪稳定一段时间后,低声说着:“老板,你开除我吧!损失我可能赔不起,我爸说了,我们尽最大能力赔.”带着浓浓的鼻塞。
“你有一个好爸爸,等事情结束后,我真应该去看看他。你哭了?”看到刘爱海的电话打进来时。王顾成就知道刘爱海爸爸身上的坚强品质会在儿子身上延续。
“老板,对不起,我给公司造成这么大损失,你开出我吧。”刘爱海鼓足勇气,终于说出了“对不起”,他知道这一句“对不起”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但自己也只有这样去坦诚的面对王顾成了。
“你爸爸同意你离开吗?”王顾成并没有直接回答刘爱海,他更关心他的爸爸是怎样面对儿子的问题的。自己也想到了女儿,“如果是我,我会怎样和女儿说呢?”
“我爸爸说‘错了,就承受!挺住!”
“那你为什么不像你爸爸说的那样呢?”
“我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公司。”
“你真的长大了吗?你爸爸说的对。‘错了,就承受!挺住!’男人可以哭,不丢人,那不是脆弱!真正的脆弱是逃避。希望你通过这一次能学会面对、学会你爸爸说的承受,真的长大了!”王顾成感觉这话不是说给刘爱海,而是说给女儿缘缘。
刘爱海手不再抖,使劲地搽了一把眼泪。
“老板,我懂了。我接受公司给我的任何惩罚!就算开除我,我也要把这次事最后处理完。我今天就去盛深。”
“你爸爸那边能行吗?”
“我留在这,他也不会同意的。”
“好吧。……”王顾成又简要的把公司内部的调整情况告诉了刘爱海,并叮嘱,到盛深后只了解情况,不要有任何动作,特别注意不要扩散消息。自己随后就到。
放下王顾成的电话,静静地坐了几分钟,坚定地拨通了翟庆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翟庆会才接,不是他没听到,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技术部齐晓彤的话一直折磨着他。正在苦恼是否和王顾成坦白。最终还是接了刘爱海的电话。
“你爸好点啦?”没等刘爱海开口,就马上说着。
“好些了。对不起!翟厂长,因为我的失误,让公司遭受这么大的损失,还要承受巨大的风险。我愿意承受公司给我的任何处罚。”刘爱海声音平静、坦荡。
“可不吗?我原来还想开除你呢!呵呵呵,现在什么也别说了,赶快解决吧!好了,撂了啊!”
急急地挂上电话,翟庆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闭眼摇头地嘀咕了好半天,站起来,像小学生那样低眉顺眼地说着;“对不起,我错了!”不太满意,又试验了十多次。终于正了正衣领,使劲地拽平衣服。大踏步地走到王顾成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门,等里面回答了,才慢慢推开门进去。
王顾成正和刘纪伦商议事情,见到小心翼翼进门的翟庆会都愣住了。五大三粗的翟庆会从来没有这样轻轻地敲门、静静地进屋,这是怎么了?
翟庆会礼貌的、君子式的向二人点了一下头,双腿并立,整了整衣领,拽了拽衣服,又清下嗓子。双手笔直地放在腿边,看着自己的脚尖嘟囔着;“对不起,我错了。”
王顾成、刘纪伦对望了一眼,觑眼咧嘴地看着翟庆会的表演。实在没听清翟庆会说什么,王顾成侧着耳朵,咧着嘴问着;“什、什么?”
“对、对、对不起,我错了!”还是小声地嘟囔着。
“什么?!”
翟庆会说了几次之后,抬起头,眉毛颧骨挤着眼睛,半哭的表情说着:“我、我真错了!“
终于听清了翟庆会道歉的二人,爆笑起来。又断断续续的地笑着听完翟庆会像小学生一样述说原因。最后王顾成闭着眼睛,四肢张开的地半躺在椅子里,实在没力气笑了。刘纪伦一条腿跪在地上身子趴在椅子扶手上喘着气。
【九】
三天后,王顾成前往盛深。刘爱海已经从家中返回盛深,开车从机场到接王顾成。
刚见到王顾成时,刘爱海的眼神有些躲闪,叫“老板”的声音也是讷讷的。王顾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问家里是否都安排好了。刘爱海低声地回答“好了”。一路上,刘爱海一直想解释一下清单的事情,可王顾成一句也没提,只是关心现在盛深公司的情况。刘爱海慢慢地恢复了常态,对王顾成心理充满了感激。
来到宾馆,刘爱海已经预定了客房,办理完入住手续。二人来到房间。
王顾成并没有象以往那样洗簌一番,甚至外衣都没有脱掉。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吸着烟。刘爱海知道王顾成为什么这样,这次因为自己失误造成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愧疚感陡然又强烈了起来,也没了言语,给王顾成冲了茶,默默地坐在沙发上。
之前断断续续的谈话间,王顾成已经把现在的情况讲给了刘爱海。所以对刘爱海突然地沉默,王顾成也就立即感觉到了刘爱海的心理变化。思量着,从机场见面刘爱海躲闪的眼神,到现在情绪波动地变化,说明刘爱海最后的这个情绪关卡还没有通过。如果刘爱海带着这种状态做事,那么事情真有可能再出现难以挽回的偏差,那样将会给本已处于极度危险状态的城致公司再次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刘爱海心理的这颗钉子必须拔掉,如果拔不掉……,王顾成没有选择的余地。
无声的笑了笑,抽丝剥茧,事情急不得,一点点来。
“刘,怎么心理难受?”这是王顾成经常采取的谈话方式,直接刺破对方心里,那么在对方本能反应的情况下,也就容易迅速地制定自己的方案了。喝了一口水,嘴里因为吸烟造成的苦涩减轻了一些。
跟着王顾成很久了的刘爱海,知道王顾成经常采取这种谈话方式,自己也在刻意的地学习着。这种谈话需要保持极度冷静的头脑,才能抓住对方的极其细微的变化,及时调整自己的方向。而今天的谈话主题和主体是自己,刘爱海对自己的失误总是耿耿于怀,理智的思考变成了乱七八糟,而感性的色彩迅速地占据了全身。
“是。老板,我心静不下来!”刘爱海闭着眼,使劲地抓了一把头发。
“你这样才代表你真正用心了。使劲吸几口气,静静心,想想,如果你现在是我应该怎样做呢?”王顾成语调极其平静,刘爱海现在的内心是翻腾的海洋,而自己必须要成为定海神针,这样刘爱海的情绪才能够不失控地持续泛滥。
努力地呼吸了几次,刘爱海翻闹的心好像静了一下,但马上就报复性地更加强烈地翻滚起来。“不行,老板,我做不来。”
如果是以往,王顾成就会让刘爱海静一段时间,他自己会想明白的。但这次不行,没有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致命。所以王顾成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尽快拿下这个山头。
“好吧,那就说出来,让我听听。”王顾成平静的声音里又加入了一丝父母一样的温柔。
刘爱海五官扭曲,猛地吸口气,想把话说出来,但在呼吸的极限点又落了回去,无奈地摇摇头。
“好吧,我来说,但你必须回答是和不是!”
刘爱海向前探着身子,肘部支在大腿上,双手握在一起,无力地点点头。
“头抬起来,看着我,像个男人!”王顾成语速很慢,声音充满威严。
刘爱海直起身,脸带痛苦地看着王顾成。微微笑着的王顾成眼中没有责怪、没有轻视,只有平静和温柔。
“你觉得对我不起公司,是吗?”
“是。”
“你还觉得对不起我,是吗?”
“……是!”刘爱海痛苦的表情更加浓重。
“那你要怎样做呢?”说完,忽然感觉这是如果让刘爱海长篇地说下去,必然难以控制方向。就马上又说到;“你认可你爸爸说的‘错了,就承受!挺住!’这句话吗?”
这句话在刘爱海心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一股坚定的感觉升腾了起来,语速也快了起来;“认可!”说完焦躁的感觉又占据了上风,无奈的脸色又出现了。
见刘爱海发生了细微的波动变化,王顾成收敛起笑容,面色平静,语速也微微加快了起来;“那么,什么是承受?!什么是挺住?!”他不需要刘爱海回答,而是在拉回刘爱海稍纵即逝的信心。
“一个人掉下山崖,发现侥幸生存,但伤痕累累。这时发现身边的猛兽已经扑向了自己,他会先修整伤口吗?!”语速又加快了一些。刘爱海被拉了回来,信心在焦躁中抬头。
“当然不会!只要还有一丝气力,就要忍住伤痛,与猛兽搏斗!这样才能生存!!”语气硬朗甚至还带着一丝惨烈。两人几乎同时想起了一号改造工程时的情境。王顾成想到了痛哭的女儿。刘爱海耳边响起了王顾成沙哑气短的声音,心猛烈地抖动起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错了并不可怕,就怕一错再错!”冷冷地看着刘爱海,他要把刘爱海心中翻腾的不理智彻底打掉。刘爱海被王顾成的眼神打得一震。
“如果事情发生后,你转身离开,我什么也不会说,只会淡然一笑,我看错了人!你选择承受、选择留下来,就证明你有信心来弥补以往的过失,承受一切打击,来挽救公司的危机。大家把信任给了我们,我们坐在这里,纪伦、大会还有那几百个城致的员工都在眼睁睁地看着、在期待着!”说到这,站起来,猛吸了一口烟。语重心长地继续说着。
“我们没有时间懊悔和悲伤。更没有资格放纵我们的情绪!”
刘爱海听到这身体哆嗦一下,忽然觉得无法直视自己内心的那个“小”。
王顾成拍了一下刘爱海的肩头,无限怅惘的说;“有时候,懊悔和悲伤是种奢侈。”心里忽然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看着天棚的样子,心理感叹着“有时候生病,其实是种享受和轻松。”
看到刘爱海的表情,王顾成知道刘爱海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放纵是错误的。接下来要给茫然的刘爱海指明方向。
“我们现在能怎么办?公司现在处于极大的风险中,但我们还有机会!我们不去探讨以前的过失。时间的紧迫性,你也知道!从现在开始,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只有揣着一颗冰冷、理智的心,才可能不对公司造成二次伤害,才能闯出一条生存之路。你应该知道,如果这时稍有一点不慎,甚至是情绪的波动,会带来什么后果。那才是真正的对不起公司,对不起我!”
刘爱海已经是汗如雨下。王顾成看到刘爱海已经走出了困惑。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做最后的一次冲击。就看刘爱海是否真正能够跨越那极高的顶峰。
“如果,你还是很难平衡过来,我只有请你离开了。”说完静静地看着刘爱海。
其实这才是王顾成对刘爱海处理的核心原则。翟庆会嚷嚷着开除刘爱海,王顾成回答说让刘爱海自己用行动来选择。前期的失误造成的后果虽然严重,但后期的表现才是王顾成所关注的。当刘爱海忍着伤痛给翟庆会又发来正确的清单,以及打电话向翟庆会道歉,已经说明刘爱海还是充满责任心,而且能够担当。但这还不够,他是否能够战胜自己的心理,面对接下来的惊涛骇浪呢?
如果,他过不去这个制高点,虽然心有不舍,但也只能让他离开。留下来只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刘爱海能挺过去吗?王顾成不知道,他只有安静地等待着结果。同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刘爱海内心里情绪的风暴已经平息,理智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站起来,像学生那样郑重地给王顾成行了一个礼。“谢谢老板,我懂了。你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王顾成微笑着接受了刘爱海的敬礼,看着抬起头来的刘爱海,脸上充满了自信。心理想着;“他长大了!”
王顾成坐回沙发,示意刘爱海坐下。王顾成的表情变成了沉重。
“这次最有可能的结果是工期处在最低要求的边缘,或上或下。上下之间有一个关键点。”王顾成停顿下来,眼神带着询问,看着刘爱海。
刘爱海的头脑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不假思索的地就回答道;“汪经理!”
王顾成满意地点点头。“这一点,我来处理。相关科室和现场的工作要事无巨细的关注。核心点只有一个,配合我们工件的到达与安装,或快或慢的调整盛深公司的配合节奏。保证有效时间,也就是在我们不具备条件或者不适合安装时,最好能和甲方占用的时间段符合上。反之亦然。”
刘爱海平静地点点头,见到刘爱海已经完全领悟,接着说道;“原则问题最好不要碰。特别是后期,那时候工期后延事情就应经彻底露出水面,肯定会有人关注的。一旦有原则问题被揪住,带来的伤害比工期后延还要严重。”
“其安?”
“但愿只有一个其安。”见刘爱海没有十分理解。“我们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特别是工期后延时间长,有些人可能会被牵连追责,那时候人的心理就会变化啦。”无奈笑笑地摇摇头。
刘爱海低头想了想,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一些人。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有几个人的确很难缠。
“至于现场和家里发货、生产的协调,你和刘胖每天细致地碰头,不能按照成例,必须有一定的突破的机动性。大会、纪伦那边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协调,一切以这边现场为主。这边如果有必要,我和刘胖说。”
“刘队知道这个事情吗?他已经到了几天了。”
“知道!队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但不敢保证家里那边是否有消息传过来,你和刘胖要严密关注。一旦有人恶意或者无心之失,泄露情况,立即遣送会家。不稳定人员也可先期就换人。工期后延的事情暴露的越晚,我们就越安全。”
这点是王顾成比较担忧的,人多嘴杂,即使是无心之失,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接着又说道;“你和刘胖商议,怎样才能不透露的前提下,压制言论外泄。”
“从上次工程来看,刘队处理这方面的事情应没问题。我和刘队的配合,老板不用担心。”
人的成熟真的很奇怪,好像是忽然间的。原来刘爱海考虑事情虽然细致,但总会有些毛躁感。经历了这件让他内心跌宕起伏的事件,那种年轻味道忽然淡了许多。
“这些还好面对,我最担心的是接下来要承受的打击。如果工期超过了底线,打击就会全面而来。经济处罚还好面对,来自于上层的质疑必然出现,一旦上层有倾向性的意见,那么下面也都会随风而动了。特别是受到延期牵连的人和我们的对手其安。过了原则底线,没有人想帮我们或者敢帮我们。这个打击必然会迅速殃及到我们其他的供应份额上。”
听到这,刘爱海才切切实实地体会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汗一滴滴地流下来。
王顾成看到刘爱海脸上的汗,但他的脸上没有激烈的其他反应,满意地笑了笑。血淋淋的现实摆出来,如果刘爱海没有跨过心理那道坎,会被再次击倒的。
“这时我们只有一个原则,把损失降到最低。如何才能降到最低呢?”询问地看着刘爱海。刘爱海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要让打击连成片。不解释、不抱怨、不申诉、事件稳定之前,避免和相关人员过多接触。我们这么多年踏实的为人、稳定的质量和服务,特别是核心部位的专利技术会让我们得到隐性或者显性的支持的。只要能保住核心专利技术的那30—40%的供应份额,有一天我们就会再站起来。”
王顾成站起身,走到窗前。环抱着双臂,淡然地看着天上貌似静止,实际却在翻涌搅动的云彩。王顾成已经做好了承受残酷打击的心理准备。
刘爱海简直是汗如雨下。当具体数额出现时,心理还是猛烈地疼了一下。使劲呼吸了几下,情绪稳定了许多。“老板,为什么避免和相关人员过多接触呢?”
王顾成笑了笑,解释着;“那样他就会产生站在公正立场上的感觉,站在盛深公司利益上,该说的就会说出来。反之,该说的也不会说了。”
刘爱海恍然地点点头。
“这种情况应该会出现在工程结束后1到2个月内,在这之前和之间要严密关注质量问题,这时一个平时正常额度内的质量问题都会被放大,损失无法估计。当然问题是避免不了的,要压在源头、压在低层。我会和家里打招呼,特殊关注这个事情,你这边要做好跟踪。”
“我知道。”想了想,拿出纸和笔,把刚才王顾成所说的几件事要点都记了下来。
王顾成坐回椅子,吸着烟,耐心地等刘爱海整理完。
“当然,这是最恶劣的一种情况。按现在情况分析,最有可能是没有达到最低工期要求,但很接近。这样情况会好一些。这时候最应注意有人把事态扩大。”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晃了晃。笑着说;“肯定会的,而且上层质疑也会下来。”
刘爱海想起上次连续备件损坏的事情,也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时候,刚才所说的不解释那些原则不变。站出来说话的人会很多的。只要……!”王顾成伸出右手食指重重地点了一下;“我们自己把事情搅得更糟,不成为别人的麻烦,不给他人造成心理压力,我能保证!”
脑海中闪过几个人的影像。
“超出极限工期的情况,我们不解释、不牢骚是最好的自我保护,这种处在极限工期之内的情况,不解释、不牢骚就是最好的反击。当然,其他份额受到影响是必然的。但我想不应该降到50%以下。”
见刘爱海懵懂地看着自己,笑着说;“这点,不和你解释,慢慢体会!”
刘爱海皱眉闭眼的使劲思考,不得要领。
王顾成站起来走到窗前,使劲地伸开双臂,浑身肌肉绷紧再放松。大声说着;“有阴就有阳、有黑就有白,二者缺一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