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那个春节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过去时,夜空中频频闪现的烟火在一瞬灿烂后瞬间变得销声匿迹。
我经常会一个人静静地在寒冬的夜里坐在庭院里看着冬夜那苍茫的天空,那闪闪发光的星星,手机里还是那首循环了无数遍的一首歌。
肃杀的北风阵阵袭来,往事像潮水般涌向心头,我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对感情的专一,还是由于没有得到才会如此想要,总之是放不下,忘不了。
但是时间还是在一天天的逝去,开学的日子还是在一天天接近,我们没有选择,我们只是被这个社会所选择。有时候我是不想为人的,我更情愿做一棵无人顾及的小草。只要安安静静的活或者平平淡淡地死去那就即可。
我们没有选择,我们是个人,这又是一个多麽悲哀的事情,红尘十丈,茫茫人海,你逃不了,举目四望,那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还是你的出处。你又怎能不沾凡世尘埃呢?
当我再次离开家时,家中河岸边的柳树已悄然冒出尖尖的绿芽了,池塘中那一群群先知的麻鸭都快活地在水中转进转出。
它们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可能在不久的几十天后就会成为人们口下的一道美味佳肴,但是他们的生活又是那么快乐,他们至少做过自己。
河岸边的小孩们嘴中都嚼着糖,欢乐地相互追逐着。他们在几年过后可能也会像我一样背起沉重的书包,开始十年面壁不快乐的人生,这样的人生是那么的平淡无奇,墨守成规。
人们的潜规则伴随他们一生,我明明不喜欢上学但是我还是要背起行囊走向远方,如果说人生分为三个阶段的话,那么我的人生应该是这样的,20年前为别人而活,20后为活着而活,只有等到死的那一刻可能自己才会为自己而活。
熟悉的教室里总是有她的倩影,隔着玻璃窗在斑驳琉璃的阳光下远远望去她的是那么令人望而生暖,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白纸上留下一行行秀气的正楷,宽大的围巾将脖子紧紧罩住,让你只能看一双眼睛。
我轻轻地走到她的身边,她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连忙抬起头看着我调皮地问:“春节过得还好吗?”
我沉默地点点头,我不知道是从和王坤,蔡向前他们见完面后我就变得沉默了,还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不是太爱说话了。我总是更喜欢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我淡淡地叹了口气,静静地望着窗外,再也没有说话。那个下午我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一个表情也不做,我没想到杰对我的影响能是那样的大,我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用情如此之深。
冬日的夕阳在即将穷途暮路的时候还是努力地想着发出一点光照亮人世间黑夜前的最后一幕光明,马梦鸽轻轻地用手碰了碰我说:“能出去走走吗?”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又一次走到了去年光棍节来的小操场了,晚上的风还是有些料峭的,马梦鸽连忙用手紧了紧围巾大大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说:“车宇飞,你不能这样,你这样的话,前半学期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的!”
我面无表情地说:“我也知道,但是…”
我没有说完,但是马梦鸽好像是从我心中走出来的那个人似的,她连忙说:“但是你就是忘不了她,是吧!’
我看了看她,却没有再说话,因为我不忍心在她的面去承认这个既定的事实,但是我也没有去否定她,留给我唯有沉默了,过一会儿,马梦鸽眼睛红红地说:“你终究还是忘不了她的,你还真专一呀!”
我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好像整个人都被钉在了那个地方,不能说话,连呼吸都很困难,马梦鸽控制了情绪然后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说:“她肯定还在武大的樱花树下等着你,你就好好努力吧,她暂时不联系你,可能只是害怕影响你学习.”
我连忙问:“你怎么知道?”
马梦鸽轻轻地迟疑了一会,然后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然后淡淡地说:“像你这样专一,人好的男生,是没有女生愿意放弃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说:“梦师太,学会夸人了,渐渐有女人味了!”
马梦鸽只是向我笑了笑说:“还以为你变成熟了,你不还是像以前那个德行,说话就不能不贫嘴。”
忽然又燃起了学习的信心,通过马梦鸽的暗示我好像又找到了上半学期的自己,浑身充满力量,我轻轻地对马梦鸽说:“师太,不如我们上去学习吧,你意下如何?”
马梦鸽轻轻地点点头,然后这一次是她跟在我的后面缓慢地走着,当时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我还沉浸在在杰可能还在等着我的这个令人兴奋的想法中。 我却全然忘记了身边的这个人她是何等心情,她和她的前男友已经分手,她是在什么心境下还去劝说我,还用各种方式的鼓励我,而我却自私地想着自己没有半点对她的关心。但是后来我原谅了自己,应为我知道这就是爱情吗,谁又能说的清楚。
有人曾经说过,你应该感谢在你身边的亲戚朋友们,因为他们无时无刻都在身受着你有意或无意的伤害,但是他们还依然深爱着你。我在那个时候不明白无意的伤害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无意的伤害有时是在你慢慢地体会过往的瞬间,你才会慢慢地发现。
三月份的大考,五月间的二模都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这期间我们都在默默地学习着,没有一个人敢去冒险去浪费这第二个高三了。因为毕竟我们已经付出了一年的青春还在学习着我们已经学过的东西,没有人会在此刻去浪费这第二个青春了。所以,这期间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勤奋。
那夜樱顶上的舞会我还是去了,杰没有教我学舞,因为她忙着应酬,找她跳舞的人太多了,她应接不暇,所以我站在角落里,她应该看不见我。她的小男友也郁闷地在一旁不停地端起杯子,放下杯子,再也没有什么绅士之礼,满脸皆是不爽。
我知道杰在大学中总是受尽瞩目,各种社团,各种活动,她连笑的时候嘴角翘起的角度都是那样的标准,整整15度,不深不浅,她接触的人都是西装革履,领带皮鞋,她接触的人总是爱把对不起挂在口上,对了他们还都爱笑,只是笑的都不那么自然,但是又都像耐克标志那样标准,我称它们叫耐克笑。
“你怎么穿着个寸衫就来了。”杰疲惫地在我的面前脱下了高跟鞋换上了白球鞋,手里提着高跟鞋递给我。然后进到更衣间脱掉舞衣穿上衣服。
“你跟我男友交流了吗,我早上和你说参加学生会的事。”
“我没说,我不想参加学生会。”我满不在乎地说,
“我和别人跳了半天舞,好不容易把他撇下来一会儿,你怎么不抓住机会呢?”杰皱着眉头看着我说。
“别动,别动···”,我连忙掏出手机对着杰拍了一张照片。
“你就不能拍一张漂亮的吗?”
“这一张漂亮···”
“漂亮吗?”
“嗯!”
我和杰默默地走着,看着手机上的图片想起了高三那个时候的杰,她有一天皱着眉和我说:
“车宇飞,你干什么事能够不跑神。”
我已经不知道那句话是梦里她对我说的,还是真的和我说了,反正我喜欢她皱着眉头的样子。
“干嘛抱着一张照片看,我不是在这儿吗?”
“那不一样,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当着我的面看我照片还不随便。”
“那是我的自由,你在与不在,我都在看,跟你没关系。”
“好了,随便看了,你明天出来吃个饭,我让你进学生会。”
“好了,我不喜欢学生社团,你就别费心思了。”
“车宇飞,你还是没变。”杰愣愣地看着我眼睛有些许感慨吧,只是没有一会儿又消失殆尽,只怪这世间感动太短暂。
杰大三的时候,我大二的时候,我们见了第二次面,中间就再没联系,只是从空间里的蛛丝马迹可以看出她换了几个男友,组织了不少活动,人气也爆棚,一条动态下面就有几十上百条回复,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我至今也没有享受过,因为我QQ里的好友全部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人。
“还是这件寸衫?还真是不离不弃。”
杰皱着眉头看着我,微微感概地说。
“话里有话呀!”我也习惯地嘴角微微扬起,礼貌地15度,虚伪但是不让人生厌。
“听说···听说···”,杰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她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而天空,远处的草坪,以及远处不知名的东西。
我熟练地掏出手机,没一会一首歌响起了,那淡淡的旋律让人感觉老旧时光放佛在眼前慢慢飘过。
“是这首歌吧!”
“刘若英的《听说》。”
“对呀,这不是你高三元旦时唱过的歌吗?”
“你肯定是嘲笑我唱的不好吧,我记得当时我都唱跑音了。”
杰完全没有我这样恋旧,这首歌对于我来说是青春,是美好的回忆,对于她来说只是跑音,是不光彩的事情。
“好了说正事吧,你听说什么了···”
“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嗯”
“你刚上大二就谈女朋友了,这么着急啊。”
“你这就开玩笑了,你老都换一沓了还来絮叨我呀。”
“车宇飞,我是为你好,大学的时候还是应该把学习搞好,别把时间都花在别的事情上了。”杰看着我说,那双眼睛上依然没有雾霾,只是在我看来不再那么明亮了,因为那是我的问题。
“你学的和高中时的班主任一样了,学会说这句话了,虚伪的外交辞令。”
“那句话?”
“我也是为了你好。”我笑着看着她,她有些悲伤地看着我,慢慢地朝我挪动着步子,双手慢慢地伸开,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没等她靠近我,我就只留下一个转身,留下她在哪里站着,我不知道她那个时候的表情是怎样的,心情是怎样的,因为我没有回头,大气凛然地走了回去。
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忽然感觉有一股喜悦感,我感觉这就是杰该有的报应,她辜负了蔡向前,她也曾让我伤心不已,可是十步之遥,我就后悔了,因为我感觉自己做错了,我感觉自己变了,我感觉我回头了,只是杰已经消失了。十步之遥,一生之隔,只是我们又怎么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我们随风飘荡的青春也只能是随风飘荡而已,至于风飘过后的凌乱,伤害,回忆却都被一脚踢给了我们。
有人说成熟就是用来改正青春犯下的错,但是这个错却没有机会再次改正了,杰再也没有联系过我,直到她和蔡向前结婚的时候,我也没有去改错。
王坤,蔡向前,我三个人喝的大醉,躺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冷冷地发笑。
“杰呢,王坤问。”
“等到12点的时候,我们要去接亲呀。”蔡向前满脸幸福地告诉我们,那只小眼满是幸福,好像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我笑着看着他说:“你小子一定要好好珍惜呀,弟兄几个你先结了婚,别先离了。”
蔡小眼一下子翻起身用手挠我笑着说:“车宇飞,你这个乌鸦嘴,乌鸦嘴。”
接亲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昏昏睡去,蔡向前喊起我,让我去和他一起去接亲,我软的连站都站不直,烂醉如泥,像个泥鳅。
终于高考倒计时的牌子上数字变成了个位数,大家学习的步子也都渐渐放缓了,谁都知道大限已至,我们要做的也只是慢慢地放慢脚步,渐渐地调节心情,一天晚上,范虚伪,何小平,王白告都齐聚在我的寝室,何小平迈着小碎步慢慢悠悠地说:“都快分了,大家都说说看自己的梦想,我们把这叫仰望星空!”
范虚伪斜着眼睛,根本就没正眼看他说:“就你还眼望星空,别掉进了路边的粪坑里了!作文题都跑题无数次的人!还仰望星空呢?”
何小平蔑视地看了范虚伪一眼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说这大考小考无数次,你那次考过我了,我就算语文作文没有分那还不照样虐你”,
范虚伪一下子变得沉默了,这句话也一贯是何小平的杀手锏,虽然嚣张,但是何小平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本,他的确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说完范虚伪,何小平像是得胜而归的大公鸡一样威风凛凛地看着我问:“大神有何想法?”
我顿了顿说:“我有一个梦想,我希望昔日攻无不败,战无不胜的小平同志有遭一日也能够败在我和范小贱的手下,也好让我们被压迫已久的灵魂释放出来!”我激动地宣读着,仿佛就是马丁路德金在演讲。
“好好,好???”,范虚伪笑着鼓掌呼喊着。”
何小平看了看我一眼,带着不屑的眼神地说:“哥们这是卡恩斯的空想社会主义,想着美好,但是不切实可行。”
范虚伪连忙站起来说:“以前是让着你,这回高考哥们要饮马疆场了,杀个人不留头,马不留鞍呀!”
何小平连忙淡定地说:“哥们还容许你再来两年,不着急,不着急!”
王白告轻轻地说:“高考后我一定要睡它个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我笑着看着他说:“那好办,你以后也不用娶媳妇了,你只要找个席梦思不就行了。”
王白告激动地舞起双手就想抓我,但是他又是很懒的,他就睡在原地张牙舞爪的,我也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但是他就是抓不住我,范虚伪看着王白告无奈地说:“白告你动一下能死吗?”
王白告委屈地看着他说:“我不能动,我体内的能量不足,动一下就会有想死的节奏!”
“作死”,这是小平的口头禅,而且这专门为王白告量身定制的。
王白告也会漫不经心地回他一句:“我宁愿坐着死,也不站着生,我就坐死了,你能把我怎样?”
我们几个就这样有一句无一句地聊着,我都不知道我们是怎样聊到凌晨1点的,但是就是没有人愿意轻轻离去,当你经历过高三的分别之痛后你才会更加珍惜高四的生活。我不知道我们那一夜我们是以怎样情景话别的,但是我只是知道每个人走的时候都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时光像高三的最后一段日子一样慢慢地流失着,最后一次模拟,考前辅导,然后就是离校,同高三一样,我们在离校的时候一首歌会轻轻飘起,一遍遍地循环着,那首歌我还清楚地记得,它应该是筷子兄弟的《老男孩》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到底我该如何表达,她会接受我吗?也许永远都不会跟他说出那一句话,注定我要浪迹天涯,怎么能有牵挂???”,
数学老师老焦在这个三尺讲台的最后一刻还在和我们讲着一道概率题,我至今都清楚地记得那个题的答案是2/3,讲完这道题后,老焦顿了顿说:“走出这个教室,去实现你们更大的梦想吧,不要有任何迟疑,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定会回首再见的!”
我其实明白这些话只是数学老师告慰即将离别的同学们而已,所谓再见,也不过是再也不见的简称,人生怎么可能还有再见呢,所谓再见时也是物是人非,昨日之景不可从,哪还有再见的必要吗?我也不知道答案!
那首《老男孩》还在校园里悠然响荡着,同志们都忙着和数学老师留恋合影,我背了背包,决绝地站起,一个人淡淡地从后门静静地走了,因为我想这可能是即将离别的时刻所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吧。
一个身影映入为我的眼帘,那是班主任在弯着腰扫着地,那场景让我想起我刚刚踏入十一班的那一刻,她也在扫地,也是默默地弯着腰,只是来的时候,我从十一班的前门走进,离开的时候,我从十一班的后门离开,这一进一出就是整个十一班了。离别时,往往越决绝,越痛苦,与其不忍离别,慢慢蹉跎,还不如,等走远后,独自默默回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