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的生活（上）
“呼，呼”
今天......是......第几天？
小窗再一次透过光亮，照亮我面黄肌瘦的脸庞......还有旁边装着排遗物的桶。
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孤独无助的囚禁生活。
我甚至觉得自己缺少了些人的本性。
这明明是不好的事情，为什么我会对此感到开心。
可能是因为我不会再害怕孤独无聊的生活。
但我渴望新的生活。
这种幽闭的生活不是人可以承受的。
小窗透过的光变亮了。
如果仔细听，可以听到外面学生跑操的声音。
时不时的会发生骇人的惨叫或是女孩的哭喊声。
在这里，很正常......
“起来！从这里滚出去。”
啪，啪。
这家伙是在打我吗。
没知觉，眼睛也聚焦不了。
啪啪“起来！”
这声音应该没错，是在打我的屁股。
哗啦。整整一桶水从从我头上浇下。
“啊，咳，咳，我起来了，咳。”
“起来就好，是不是叫周柏林。”
“是，咳咳。”
“过来。”
这个教官不是之前那个带警棍。
一副龅牙，满口土味，他是从村里来的吧。
慢吞吞地起身。
“快走，等什么呢？”
踉踉跄跄走在他前。
“下楼，左拐”
下楼，左拐。
“直走，进那个门”
直走，进这个门。
“上楼”
上楼.....有时觉得自己真是个傀儡，只会任人摆布。
“进去”
进去，里面是昏暗的宿舍，火柴盒大小，白炽灯，上下铺的床，还有厕所，是火柴盒中的火柴盒。
窗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透过窗外可以看到......
“午饭时跟着同舍的人出来，不准磨蹭”
“哪作息时间？”我提起胆子问了一句。
“自己看着办。”
啪，一甩门，没了动静。
“他还真放心啊，连门也不锁。”
我可能被关傻了，脑袋里完全没有逃跑的念头。
哈哈，自嘲似的笑两声。
乐观点，也许真的真的没那么糟。
但想想，被关成那样还不够糟吗？
我倒是希望这只是吓唬一下新生。
“吱，吱吱。”
床下发出老鼠的声音。
“唔，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在床上坐了下来。
“咯吱咯吱。”
这回还好点，不是老鼠了。
“咯吱咯吱。”
下铺有人估计睡了，被子都没叠。
“咯吱咯吱”
被子很单薄，根本挡不住11月的寒潮。
我很幸运了，至少我还有大衣撑着。
“咯吱咯吱。”
咯吱声让人听得又担心又心烦。
我该怎么睡觉呢？
被关了这么多天，体重轻了不少，睡上去应该没问题。
站起身看看上铺。
还给我留了衣服。
迷彩，网瘾学校通用的校服。
脱下大袄，换上新衣。
周围全是不堪入目旧物，这身新衣显得格外不错。
真是贫瘠的衬托。
质感还不错，但这可不是冬天的装束。
估计全校有这么厚的军袄的人就只有我一个。
“看吧，没那么糟”
“哈，哈哈”冷笑两声。
我是真地被关傻了。
上上铺。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安全着陆。
铺被子。
一张纸一样厚的布被展开。
躺下试试。
“好冷。”
“咯吱咯吱。”
铺垫挺厚的，要不把铺垫和被子换一下？
下床。
“咯吱咯吱。”
调换，上床
“咯吱咯吱。”
这咯吱声真烦人！！！
也许再习惯习惯就好了？
把铺垫盖在身上。
暖和。
就是床有点硬。
就这吧，没更好的解决方案了。
下床。
“咯吱咯吱。”
好饿，好累。
刚刚那些动作又耗了我不少体力，明明才几个动作，我觉得就好像干了一天的活。
看看窗外吧。
我可以打赌看完就后悔，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里。
这里没有操场，只有大片的水泥地，还开了裂。
站在窗前看还反光。
水泥地上是同学们和教官们的身影。
一个教官对三四十个学生。
多数教官手上拿着木棍之类的东西，还有些是拿皮鞭。
有几个教官拿着钢筋一样的金属制品，还反着比水泥地还强烈的光。
拿金属的教官面对的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家伙，有个文身文得满胳膊都是。
“啪。”曼妙的打击声回荡在山谷间。
那个发起火的大个儿立马没脾气了，跪地求饶。
“啪，啪。”
又是几棒子，但不是打在刚才那个大个子上，而是一个小胖子。
小胖子一直被教官追着绕圈子。
若是被教官追上了......
“啪。”
打得比之前还响。
每一组都在操练啊。
“啊！”
瘦弱的男孩因为做不了引体向上而被打了，被叫到一边做平板支撑。
“噢吼。”
另一个大个儿的早餐被打得吐了出来，他还流着鼻血。
流出来的比吐出来的都多。
“唔~~~~，唔~~~~~”
一个教官抓住了女生的长发。
咔嚓一刀。
长发被剪了。
周围的女孩都是短发，她估计是新来的。
再多的哭喊也是没用的，节哀顺变。
还有......还有......
......
我不想描述了，他们的行为简直是在摧残我们的心灵。
甚至还有说不上来的惩罚措施、暴打方式、“新型体育运动”。
等等。
这玩意能被叫做体育运动？
把人的躯干扭成一坨？
难以描述。
......
目光游走间，一间教室把我吸引住了。
这里一共建了三栋楼。
食堂兼女生宿舍楼。
男生寝室楼。
都是五层高。
还有......教学楼？
没有错，就是教学楼，除非是我饿昏了。
只是比其他两个楼矮两层。
占地也不大。
里面白天也开着灯。
第二层里面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好像是个女孩，还有一个教书的老师。
这里也会教书吗？
在意，相当在意。
那姑娘是什么来头？竟然可以上学？
明明外面有好学校不上非要来这上学。
满脸挂满了问号。
估计是我饿昏了，不要太在意，吃点东西就好。
吃啥呀？
“吱，吱吱。”
老鼠好像在床底开派对。
要吃这玩意吗？
难过。
一声响亮的哨子。
“集合。”
一个教官高声喊道。
......
......
那个不是那天忽悠记者的教官吗。
站得笔挺挺得，真有军人样。
检阅时间。
没人敢发声。
空气好像凝结一般。
同学们明明刚刚还累死累活地喘着粗气，现在都没声了。
那家伙一个个人地盯着看。
估计是在确认人数。
200来号人吧。
我没仔细数......
教官数完了，放下点名册
“小雅，小雅在哪？”
由迷彩组成的灰绿色中走出了一个长发女孩。
长发？我刚刚怎么没注意？
教官交代给她些事情，就去带着几对人进食堂了。
那个被称为小雅的女生拿着点名册进了教学楼
“搞什么？”
不管她。
看了看。
剩下的长得比较成熟，估计都是高中部以上的。
剩下的几个教官带着男生的队伍朝宿舍走来。
是时候见见新室友了。
希望他是个好人......
楼道内满是脚步声，夹杂着教官的呵斥。
门打开了。
进来的是......
光头！
整个脸像个卤蛋，额头冒着油汗。
可以看出了以前是个壮汉。
现在身体却很瘦。
在这里是个胖子也得瘦，何况是个壮汉。
盯盯。
面面相觑。
两个人都有戒备，但很快都放松下来。
壮汉上了厕所。
拿了块毛巾使劲擦汗。
“咕咚咕咚。”
水壶里的水被一饮而尽。
盯盯我看。
盯着我看。
死盯着我看。
我尬笑着，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说。”
“嗯？”粗气的声线，不好惹啊。
“那个......我是新来的，接下来是要去食堂吗？”
“嗯。”
这家伙不会说话还是怎么的？
尽量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但他就是盯着我。
害怕。
难道......他是个基佬？
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倒霉，绝不能被他盯上。
摆出一副生平从没摆过的臭脸。
你看吧，我可是很丑的，别看上我。
哨声响起。
要吃饭了。
我可没期待吃什么好东西。
......
大家看起来都没什么胃口。
餐盘学校统一发放。
金属制的，看着还行。
食堂门口站着管事两个教官。
但学生们已经被上午的体能训练累得精疲力尽了，想要闹事都闹不起来。
饿，饿。
终于到我了。
两勺子糊状物，冒着热气。
尝一下，土豆泥，没放盐。
新鲜算不上，至少是热的东西。
周围的人都不吭气，只有叮叮当当的餐具敲击声和吭哧吭哧的进食声。
巡逻的教官没事情干，甩起棍子玩。
对面的桌子供女生吃饭，蓬头垢面有失美感。
诶，那边的小姑娘挺好看的。
带着眼镜，这还是加分项目。
看入神了......
“哎呦。”
被旁边的人掐了一下，怎么了？
传了张纸条：那是我的马子，你敢动我跟你没完。
啊？被要挟了。
好好，不看了。
另一边是......卤蛋。
他还在盯着我。
Oh~~ no~~
眼不见心不烦，把注意力放回到吃饭上。
口感还行，味道不咋地。
因为没放盐，所以吃下去什么感觉都没有。
勉强饱腹。
学生吃饭的地方与教官吃饭的地方拉了一道帷帐。
那边有说有笑的，还能闻到肉的香气。
我们绝不可能在这里能吃到肉，除非是奇迹发生。
帷帐那面衬出小小的身影，单独坐一桌，和教官们拉开距离。
那时我应该没看错，是个女孩。
有学上，有肉吃。
估计是哪位教官的亲属，这种人很容易会被当为人质。
万一这里发生了什么暴乱，她绝对会是第一位受害者。
......
真是的，我替其他人担心干什么，明明自己小命都不保。
整队回宿舍。
回来后发现床上多了些日用品。
卤蛋同款水壶。
卤蛋同款毛巾。
卤蛋同款......
感觉自己又是个人了。
毛巾挂在厕所的杆子上。
水壶洗了洗，要去哪喝水呢？
出去转悠转悠。
楼梯口有教官，保证学生只能在同层活动。
走廊末尾，几个接水口前排满了人，水流量很慢，一人至少要花一分钟。
十分钟后，回到自己宿舍。
卤蛋已恭候多时。
他不看我了，那是失去兴趣的眼神，倒下就睡。
好，我的贞洁已经保住了，事情又少了一个。
喝口水，睡觉。
几点起呢？
不敢睡着，闭上几分钟眼就睁眼看看表。
磨难已经挺过不少了，但艰苦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