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特产巧克力
(四)
半年来方原就像一只蜗牛,蜷缩着背着沉重的壳,现在好了终于退去了伪装,可以“直立行走”了,毫无疑问因为他的姐姐雨点,他可以充分的享受大学生活,他可以在室友们谈论女神的时候理直气壮的驳斥,因为自己是他的弟弟,他可以在教室内高谈阔论、大声唱歌,也因为雨点,他可以对雨点拍拍打打,可以与她并肩而行,更因为她是自己的姐姐。他可以做着自己喜欢的一切,他觉得自己是新的,每一天都是新的。
时间与苦难是天生的佳偶,与幸福则是注定的宿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这对相见恨晚的姐弟不得不因寒假而分开,临行前,雨点来送方原,叮嘱着自己想到的一切,车票装好了,钱包手机放在贴身的地方,泡面的时候看看火车上的水开不开,不要贪睡忘了下车等等,俨然长辈一样,尽管她只大了一天或者几个小时甚至更少。
方原微笑着说:“老姐,您今年高寿啊?”看着方原调皮的样子雨点笑了,银铃般的笑声随着北风飘洒在车站的每一个角落,感染着每一个人,感染着无情的冬季。火车悠长的汽笛吞噬了兄妹的笑声,提着雨点买来的满满一兜食品,方原上了火车,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雨点,并不住的微笑用力招手,愤怒的汽笛声提醒着人们旅途开始了,火车缓缓的前行,方原看着雨点精致的五官变得模糊,然后消失在车后,尽管已看不见身影,他的手依旧在摆动依旧在微笑,他更情愿坐在车上的是雨点,站台上的是自己,可雨点家就在这个城市,怎么可能呢,可是雨点不知道为了她的这次圆满的送行,弟弟故意买的白天的票而到达则是午夜,另一班则是相反,方原能为姐姐做的就是把黑夜留给自己。火车有节奏的震动着,方原平静的靠在椅子上,想着在这座城市来与去,来时带着愤怒羞辱,可现在沉甸甸的又何止手里的食品呢,方原第一次对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留恋,对钢筋水泥的建筑有了感情,这一切都源于雨点,源于他的姐姐。
(五)
因为雨点,他生平第一次不惧怕开学,反而有了期盼。久违的校园终于见面了,返校的人还不很多,校园显得有些冷清,回到宿舍后,室友们早已回来了,一阵说笑过后,他拿出了家乡的土特产,大家边说着寒假的趣事边吃着美食,方原悄悄的离开了,手里提着一个大包,来到了女生楼下,这是寒假后第一次见到雨点,粉色的薄款羽绒服,短短的毛裙显示出修长纤细的身材,矮腰的皮靴裹着匀称的小腿,给清冷的校园增添了一抹春色,她低着头马尾翘得很高,双手插在衣兜里,在楼前慢悠悠的一只脚顶着另一只脚,似乎用脚长度量着什么,“小雨点!”方原喊道,雨点抬起头故意生气的说:“这才几天不见,连姐姐都不认了啊?”“想着你呢,都是好吃的。”方原笑着将手中的大包交给了她,他发现雨点又白了许多,脸如一块无暇的羊脂玉晶莹剔透,“都是些什么啊?这么重!”显然超出了雨点的估计,“要不我送上啊?”方原试探的问道,“也行!反正就我自己回来了,那就去坐坐吧!”雨点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虽然女生宿舍的人不是很多,但方原还是感觉像唐僧一样闯进了女儿国,低着头,非礼勿视,进入宿舍后方原心里感叹:一样的格局,一样东西,就是比我们布置的温馨啊!“这是我的,你坐这吧!”方原看着整整齐齐的床铺,书桌上的课本也错落有致,方原把包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她把一杯开水递给方原,“怎么样,进了传说中的桃花园了吧!”雨点开玩笑的说,方原笑着点头,这是他第一次与一个女孩单独在一起,而且近在咫尺,尽管他在心里是承认这个姐姐的,但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手紧紧的握住杯,希望水凉得快些,喝完了水他就可以走了,“你今天回来的吗?”对面的雨点平静的问,“恩!”他边点头边回答,“做这么长时间的火车累吧?”她继续问,“恩!累!”他边喝水边回答,“吃水果吧,我给你洗个苹果!”说着她站起来去洗苹果,尽管方原有效的利用说话的间隙,然而却也只将杯中的水喝去了一小半,最后他如同侠士豪饮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尽管他知道水的温度偏高,“你别洗了,我回去了,他们还等我呢。”方原起身说着进门第一句完整的话,雨点似乎看出他的窘态,一前一后的把他送出了宿舍。离开了“女儿国”的方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也许是刚才热水的作用,自己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密密的汗珠了,不过他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位姐姐,因为雨点使他感受到了除父母以外的情感、照顾,有个这样的姐姐真好,他边走边想。
回到宿舍后他们有与室友们闲谈,而是像雨点一样清理了自己的内务,就像考察回来的带着国外先进思想的青年,凭着记忆仿照着收拾着。无意间他发现了那双阿迪鞋,他握在手里,他仅仅穿了一天,不确切的说只是半天,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穿了,他笑着又一次把鞋放进了鞋盒,放在了一个“安全”的位置。继续完成自己的宏图大志,室友们惊奇的看着这位有志青年的大手笔,“方原同学,你是受刺激了还是丢东西了啊!”“难道过了一个寒假,你得了江湖传闻的怪病---洁癖了吗,那我们还得带你穿越找神医啊!”室友们边嘲笑边做着各自的事情,当方原满头大汗收拾的自认为清洁度可以与雨点媲美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床铺与这间屋子已不合格局,自己就像在坟冢林立的墓地里建了一栋别墅,别人只会怀疑你是重口味而不会称赞你的品位,无奈的他看着还在沉沦的室友们叹气道:“看看你们成何体统,和你们在一起,真是白瞎我这个人了!”结果招来骂声一片。旅途的劳累加上这一番折腾,他还是在骂声中迅速的睡去了。
晚上雨点把方原拿来的东西分给团聚的室友,雨点才发现里面的东西很多,无论种类还是数量,牛肉干、水果罐头、饮料、各种小食品,还有一大盒巧克力,细心的雨点才发现这都是他家乡的特产,雨点于方原的关系是大家默认的,可是室友们还是议论,马婷婷手中拿着巧克力羡慕的说:“这小子送了这么大一盒巧克力,居心叵测啊!”接着补充说:“如果有人敢送我这么大盒巧克力,我就敢嫁给他!”边说边放下巧克力,往嘴里放着美味的小食品,李晓雅摆出一副伟人的架势,语重心长的说:“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我们应该予以支持,更何况又是我们身边的同志,老话说的好: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故意把字说错,姿态做足,引发大家哄堂大笑,雨点也笑了,只不心就像被羽毛拨弄了一下,柔软的缩了一下。雨点笑过后解释:“就是些土特产,看看产地都是一样的,大惊小怪的,你们这样会影响干群关系,影响革命团结,不能污蔑我们纯洁的革命友情。”李晓雅继续不依不饶的看着各种包装的产地,连连摇头:“哎!哎!哎!”马婷婷不解的问:“怎么了啊!伟大的福尔摩斯,发现蛛丝马迹了吗?”李晓雅愁眉紧锁一板一眼的说:“这小子,藏得很深啊!”又是一阵大笑。女孩们吃着本该属于雨点的美食,调侃着雨点,雨点高兴地与大家分享着。这不过对这盒巧克力她的心不再坚定,以致深夜还在判断着主人的意图,她想起了食堂那个吼叫的他,想起了军训时羞涩的他,想起了途中偶遇困窘的他,想起了元旦欢庆义正言辞的他,想起了车站送别时的他,想起了误入“女儿国”狼狈的他,是啊!他变了,变的果敢了,变得敢于承担了,变的成熟了,从一个无知的少年蜕变成一个小男子汉了,可他是我的弟弟,也是最适合做我弟弟的人,他就是我的弟弟,巧克力是他随手买的·········忽忽悠悠的雨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雨点不知道接着发生的事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