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毕业了

第八章 毕业了

雨点轻轻的翻开了杂志的第一页,还没来得及细看,“雨点,你那有胶带吗?我粘海报一张。”隔壁宿舍的林丹走进来说。“有,我找找吧!”雨点合上杂志,放回了桌上,开始翻腾起来,找到后便与林丹一起粘海报了。

洗漱过后的马婷婷瞥了一眼桌上的杂志,随手扔进了桌下厚厚的书堆里,厚厚的书堆是各式各样的杂志。

雨点粘完海报后回来,发现桌上的杂志不见了,也没有询问。就这样信也被她深深的压在了书海之中,姐弟之间情感的伤口随着岁月的流逝在滴血、凝固、愈合、结下一条长长的疤,而谁都没有喊疼。

经历了这场风波后,雨点与方原都极力控制着自己,如同海面行驶的渡轮极力的调控着各自的方向,偶尔也会看对方、等对方,只不过把心扎的紧紧的不容一丝喘息,密密匝匝的不留一点缝隙,只有这样才不会碎。

正如印度大诗人泰戈尔写的那样: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青春注定是要受伤的,注定是会有痛的,因为朦胧、因为羞涩、因为猜忌,更重要的是 因为他们懂得爱,懂得付出,懂的责任 。在默默的付出的时候,就连对方都不曾察觉,这份爱太珍贵了,太心酸了。

(十)

校园里的白桦树用不同的姿态记录着岁月的轮回,学子们在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它深深的刻进了年轮中,转眼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四年里姐弟两如同守候在田里的两个稻草人,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没有办法靠近,也没有理由。

刚过完春节,方原就早早的来到了学校,临近毕业,他得为自己的挂科而努力,其实是他想和雨点过一个情人节,给彼此留一个回忆。

这个世界最大的痛苦不是被你挚爱的人拒绝,而是连爱一个人都以一种名义,一种看似光明正大的名义,一种不可能的名义。

情人节那天 ,方原将一盒大大的特产巧克力送给了雨点,雨点有些有些惊喜,但故作沉着的问:“这时什么意思啊?”方原慌忙解释:“别误会啊,人家的是示爱,我这是给你的祝福,祝你爱情甜蜜。”方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假话,难道说真话自己会死吗?他真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抽自己几下。雨点微笑着,她想起了第一次吃巧克力的情景,那时候多好啊!味道是那么纯正,带着少年青春的气息,甜甜的。可是现在的沉甸甸的巧克力,好像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不知怎样挪开。她也无需品尝,满腹的苦楚吃什么会甜呢?

两个人在餐厅里相对而坐,舒缓的音乐,桌上淡淡的烛光,似乎在随着音乐有节奏的跳动,掩映着两个人略显成熟的面庞。

方原看着菜单点了两份牛排一瓶红酒,故意叮嘱服务员要十分熟的,因为两个人都不喜欢有血丝的牛肉,等餐时他们谈论着过年时的一些趣事。

方原会在说话时偷瞄着雨点,看着玉一样冰清的女孩,微弱的烛光是她脸颊泛起了瓷器胎釉一样的光亮,美的摄人心魄。雨点也在小心的看着方原,她不得不承认方原在大学的历练已经不再青涩,略显男人的姿态,办事从容不迫,不像原来那样毛毛躁躁的了,眉宇间透露出刚毅。

不过多时,牛排与红酒上来了,他们慢慢的品尝着牛排,偶尔会举杯,两个人用心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方原举起红酒示意雨点,雨点却拿出手机为他照了一张相片,存在了手机中。

轻松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用完餐后, 两个人走出餐厅。一个脸冻得红红的小女孩跑过来,“哥哥,情人节,给姐姐买束花吧!”小女孩恳求着,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笑了,雨点伸出手想要挑一枝,就在伸出手的一刹那,方原猜到了雨点的用意,以为她要拒绝,便抢先说:“小妹妹你误会了,我们不买花,谢谢啊!”雨点伸出的手如同干枯的树枝,在胸前无奈的摆了摆手,做出了拒绝的手势。小女孩失望的离开了,方原想:如果雨点不拒绝,我肯定买一大束送给她。如果小女孩要是在央求一下我就肯定买。想着又回头看看小女孩,她早已经奔向了下一个顾客。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夜晚冷风吹得雨点打了个寒颤,方原突然想抱住雨点,他在后面伸出手,这时雨点恰好蹲下系鞋带,方原迅速的收回了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两个人沿着街走着,方原如同一颗高大的橡树,雨点就是他身下的木棉。

路在脚下延伸,脚在寻找着路的尽头。

(十一)

毕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同学见面都在询问工作,以及返程回家的时间,大学生活真的快结束了。

在毕业宴上同学觥筹交错,表达着四年的友情,马婷婷与李可高调的宣布了他们刚刚开始的爱情,大家狂热的呼喊着,酒力加速了青春燃烧的激情,宋晓鑫站在椅子上高喊:“同学们,四年了,我们即将离开,现在我提议大家说一下自己喜欢的人,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第一个站在椅子上的是刘欣华喊着:“我喜欢的是雨点,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喜欢。”大家哄笑着,大部分的男同学的选票都投给了雨点,马婷婷也有些颤颤巍巍的站在椅子上用力的说:“我喜欢的是方原,但是我现在爱的李可。”一个个自告奋勇,宣誓着纯真的情感。

方原没敢上去,因为自己不敢说出雨点的名字。男同学喊着雨点,叫她也说一下自己喜欢的人,雨点已有些醉意,她站起身看着大家,好像在做着抉择,她想说出方原的名字,她需要积攒些勇气,她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当她双唇微微张开的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是郭涛吧!”

运足的勇气潮水一样退去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雨点坐下,脸涨得红红的,大家看雨点不做声,便开始议论,这小子还挺走运,我们的班花喜欢他。方原就像一块巨石稳稳的坐在那里,好像雨点的答案是他意料之中的。他们又失去了一次绝好的机会。

大部分人都说过了,宋晓鑫又站在椅子上说:“同学们,知道什么事爱情吗?”同学们笑着听着,“爱情就是牛肉。”他指着桌上的牛肉说:“中国人喜欢慢炖,且加入种种调料,炖到10分熟的时候我们再去享用。要适合大家的口味才算是美食。吃的是入口即化,吃的是毫无悬念,这是中国人对待爱情-----保守。而西方人则是喜欢煎烤,最多8分熟,有的5分,甚至3分熟,在我们看来是不可思议的,甚至有点野蛮。爱情充满了变数与挑战。不要为了色香味俱佳影响了你的原味牛排,爱情就在文火慢炖中失去了活力,变的乏味。最后我要说,爱情就要煎牛排,婚姻就要炖牛肉。”

同学们欢呼着,宋晓鑫从椅子上跳下来,大家又开始继续说着,他走到方原跟前,在耳边轻声的说:“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雨点,只不过不敢承认罢了!”方原立刻说:“不准你污蔑我们的关系啊!”“我去他妈的纯洁关系,你们就是一个打死不认,另一个打死不说,还在炖啊!最后糊在锅里了。”如果换做以前方原会与他理论,现在不会了,不是因为喝酒而是现在自己没了底气。

方原喝的烂醉,在室友的搀扶下回了宿舍,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上, 李斯拍醒了熟睡的方原:“哥们儿,我走了,有事打电话吧!”方原眯着眼,看着他拖着行李,说:“用不用我帮忙啊?”李斯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们都明白自己就像落叶一样,一旦离开了枝头就不再属于白桦树了,这是秋的无奈,是叶的无奈,是白桦树的无奈,也是学子的无奈。

起床后,方原开始收拾行李,皮箱塞得满满的,最后看到了那双阿迪鞋,他无奈的笑了,最后狠狠的摁进了皮箱,一切妥当后。给雨点拨通了电话,每次回家他对会给雨点打电话,雨点也会亲自送他,对于他们这也是一条定律。

“喂!姐 ,我今天打道回府了。”方原说,“是吗?怎么不早说啊,我今天学校还有些事,可能送不了你了。”雨点的声音有些颤抖,“没事的,你什么时候走啊?”方原问,“也就在这一两天,路上你自己小心啊!”雨点关切地说,方原挂掉电话后用力的吸了口气,这次回家是雨点第一没给自己送行,好在她有事,因为自己不想雨点再送他,为此他还故意买的晚上的车票,而雨点也是不想去送行,只好借口学校的有事。

方原拉着行李箱独自一个人离开了校园,离开了这座城市,带着无尽的牵挂,如同没有树干滋养的白桦树叶任凭风的吹动,没了根也没了魂。

宿舍里的雨点放下电话后,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这时马婷婷急匆匆的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民工模样的中年男人 ,马婷婷指着厚厚的杂志堆,“就这些要买的!你自己装吧!”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往袋子中扔着杂志和费书,雨点对马婷婷说:“什么时候走啊?”马婷婷说:“一会儿李可接我来,我们一起走,我得赶紧收拾。”雨点走过去帮着马婷婷收拾着,中年男人装完了书,用称勾住袋口,用力一提,“嗞”的一声袋子撕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书洒落了一地,他赶忙又换了一个,继续装着,一些书沾上了水,他在用力的摔着,边装边说:“这废纸我们不要啊!”忙活的马婷婷没理他,·称完后付了钱,就背着走了。留下了一地的废纸。

刚刚收拾完行李的马婷婷还没来得及歇会,李可来接她了,马婷婷和雨点拥抱了一下,就这样急匆匆的走了。

往日笑声萦绕的宿舍,现在却是空荡荡的,她拿起笤帚清扫着满地的垃圾和废纸,不经意间看见了那张厚实的表白信,她好奇的捡起来,慢慢的打开了,雨点立刻明白了这封信的来龙去脉,尤其是看到方原的回信时,泪水夺眶而出,原来自己错怪了方原,原来这都是误会,她关上门失声痛哭,歇斯底里的喊着,坐在了满是废纸的地上,手里狠狠的攥着信,悔恨填满了内心,是自己亲手屠杀了爱情,这一切都因为自己手上的信,和自己一颗懦弱的心。

信就像一片创可贴,可是来的太晚了,晚到伤口不在滴血,不在疼痛,已经愈合,已经结疤。

宿舍里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泣、哽咽。不知过了多久雨点站起身,擦着泪拿起电话,可是怎么说呢,说是误会,说自己喜欢的人是你,可是误会太深了,现在的方原还喜欢自己吗?

雨点放下电话,觉得宿舍对面的墙在慢慢的向自己靠拢,屋子的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压抑。不得不走出去,一个人静静的走在校园的路上,她就如同一个拾荒者,在找寻着记忆的碎片,努力的拼接着,可是苦痛也随之增加。

从黄昏一直到校园亮起了灯,雨点还在走着,找寻着,就像一只蚂蚁失去了同伴。直到感觉自己的腿发麻,直到迈不动步子,她才回到了宿舍,宿舍里只留下了三张空落落的床,她没有开灯,静静的躺在床上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洒在她整齐的书桌上,床上的她用力的抱着去年生日方原送给他的那只Hello Kitty,她蜷缩着如同一只受伤的猫,她用力的眨着眼,没有流泪,因为已经没有泪可以流了。她已经没有了任何补救的办法,只是等待。

毕业后的一段时间雨点总是主动给方原打电话,可是并没有提及表白信的事,方原也已经习惯了,他也在期盼着,他以为雨点就像一颗鹅卵石,砸在了自己平静的湖面,终究会平静的,只是需要时间。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溅起的水花不但未消,却泛起了越来越大的水晕。

时间如同一盘重磨,不知疲倦的转动,你尽可以将痛苦、彷徨、失落、感伤放进去,碾压成粉末,溶于泥土。可是有些东西是你永远不忍心的,甚至付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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