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女与蛇
大雨渐歇，有凉风至陋巷而起，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还混合着一种野花般的清香。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雨衣的人出现在了巷口，那人将面貌深深埋藏在连衣帽内。
有三个同样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在拐口胡同等待着这个人，在这个人路过拐口胡同时，那三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
然后四人在陋巷里一个普通的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没过多久从院里传来了魏东的声音，“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那人一声不吭，朝着在屋檐下的卫东直直走了过去。
一种淡然的清香很快弥漫在了整个院子。
那人放下连衣帽，魏**然觉得院内有束光再刺他的眼睛。
洁白如雪的颈部，随风飘洒的青丝，玲珑有致的身躯，当精致的脸上没有其他表情，就像从冰山里走出来的绝世美人。
她从院中走来，任凭细雨淋湿她的青丝，然后悄无声息地停在老屋檐下，“慕容雪拜见魏爷。”
“能受慕容小姐一礼，我魏东也算没白来这个世间！”魏东微微一笑，没有起身还礼，“上林的人真的无趣，做事非常讲究。人也和木头一样死板，今日看到慕容小姐的风姿，不觉让我眼前一亮，对上林又多了几分好感。”
他的话很直白，直白的让上林人难以接受，而且他无礼的态度也惹怒了其他人。
“魏爷真是非同凡响，能这么坐着跟慕容小姐说话的，别说是东区。就算是上林，也也找不出几个。”冰冷的嘲讽声从院中一个黑色雨衣下传来，“东区的人真该学习礼数，愚蠢无礼的人生总归走不长远。”
“哦？“一声轻咦声。
魏东为皱的眉头散开，一脸释然：“底气这么足，地位在上林应该不低吧。”
那人在夜色下微微颤抖，他的眼中顿时燃起一些怒意，呼吸声也不由得更加急促了起来。
魏东的目光从那人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这个绝世美女身上，他对慕容小姐微微一笑说道：“对东区而言，上林是个神秘而强大的地方，今晚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上林的才俊，魏某开心得很！”
慕容小姐一笑，脸颊上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魏爷说得不错。”
“时候不早了，蛇帮的刀疤想必也来了，只是……”魏东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看着慕容小姐，“李闲和李双城可没表面上那么简单，我希望大家都是一条心的。”
慕容小姐一言不发，看着那个身影并不高大的中年男子慢慢从院内走出去。
良久，慕容小姐转头看了一眼方才说话的那个人，声音轻柔，给人的感觉，她似乎对这个人并无恶意，“我知道六叔想要把你培养成他的接班人，可这里是东区，还请放下你在上林高高在上的姿态。今晚要是再多说一句话，我可要驳掉六叔的面子了。”
“慕容雪！”连衣帽下那张俊美的脸骤然通红，他的衣衫被冷汗湿透，声音也焦躁了起来。“你……你什么意思！”
“哼！”慕容雪顿时有些不喜，她冷笑道：“今晚你能跟着过来，除了配合行动之外，想必元老会还让你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大家没必要撕破脸皮，可一旦把我惹烦了，六叔家的小子就变成了死小子！”
夜色下，那人的身躯不住颤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精致的小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慕容雪看也不看那人一眼，随手戴上连衣帽，朝着院外走去……
这个不安的夜晚，蛇帮数百人汇聚在一起，站满整个临安路口，昏黄的灯光洒在人群最前方那个人脸上，那是以张乍一看令人发寒的脸，烈火灼烧过的皮肤紧紧皱在一起，一道从前额划至下巴的刀疤似乎将这张脸切成两半，几个黑衣人在他左右戒备。
那个刀疤脸的指挥下，数百人分成两队，从长安路口缓缓移动，似乎像两条黑色巨蟒，将这片区域缠绕起来。
人群中头带戴布条的精壮男子，提着一尺长的利刃砍刀，站在各个巷口。
这里是虎帮主要驻扎的地方，犬牙交错的巷子分布在长安路旁。
蛇帮从未如此大规模行动过，此时的刀疤从怀中取出一根雪茄，深吸一口，然后默默地望着天上快要垂落下来的浓厚铅云。
“都快遗忘了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魏东走到刀疤的旁边。“年轻真好，记得有个伟人说过，这是我们的时代，也是你们的时代，归根到底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
“是呀！年轻真好，做起事来疯狂到从未想考虑过后果，可到了你我这般快要躺在病床上**的老家伙来说，干点事情总是畏畏缩缩的。”刀疤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递给了魏东。
“时代变了，该给年轻人腾出舞台。”魏东深吸一口雪茄，面色沉重的说：“今晚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刀疤喃喃了起来，“那个夜晚，乌云也像这般浓厚！”
两人的思绪一下被拉到了二十年前，在他们记忆深处，那个夜晚是红色的，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人残破的肢体，他们机械地砍翻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算下来我们也是好运！”刀疤抚摸着脸上那道疤痕，“比起其他人我们多活了二十年！”
“今晚可不行了。”魏东叹了一口气，“好运气都在二十年前用完了。”
“我是人家棋盘上的棋子，没有为自己选择命运的权利。不过……”刀疤笑了起来，一张脸就像从中裂开似得，“今晚过后，我与上林再无恩怨了。等这边的事情了结了，我回乡下开个小卖铺，讨个朴实的老婆。等到老了，坐在店铺门口，一边晃着摇椅，一边给孙子们讲我年轻的故事。”
“哈哈哈……”魏东笑了起来，“就这副模样，只能坐在铁窗下面看夕阳。”
两人一视哈哈笑了起来。
突然，魏东的脸色一顿，“听！有声音！”
“哦？”刀疤侧目凝神。
良久，刀疤又笑了起来，“没错！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