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郁水之恋
夜晚的时候,唐思若总是忍不住思念郑子豪。
郑子豪,此时在无垠的戈壁滩上放逐自己。唐思若原本以为自己对郑子豪的感情,是感动多于爱情。所以,在郑子豪离开的时候,她总是庆幸自己爱得不够深。因为爱得不够深,所以在思念的时候,才不够痛。
是的,对郑子豪,唐思若觉得自己的心里,没有痛,更多的是一种温暖,是一种如同寒夜里的篝火一般的温暖。不像从前,唐思若想到杜一乡的时候,她的心总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着。杜一乡那双忧郁的眼睛,总是让她心伤。杜一乡嘴角扬起的浅浅笑意,总是让她欣喜。是的,唐思若一直以为,自己最爱的,是杜一乡。即使在郑子豪出现以后。
郑子豪写给她的一叠信,就在眼前。信里,郑子豪详细地描述了他在戈壁滩的事情。到了哪里,发现了什么,他都会一一向她述说。郑子豪在信里说,黄昏的时候,他站在戈壁滩上,一次一次地喊唐思若的名字,问她听到没有。郑子豪还说,夜晚的时候,戈壁滩上的星星特别的亮,那时候,他会给每一个颗星星取一个名字,然后一一告诉唐思若。而更多的时候,郑子豪在修村小。他说克拉玛依广袤无垠的戈壁滩上,有一个小村庄。村庄里有一个小学校。在一次暴风雪中,学校废弃了。他和韦枫正在全力维修学校。等学校维修好,就开学了。那将是他传播知识的地方。
郑子豪说一到了晚上,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他一边给思若写信,一边思念思若。
思若不想给郑子豪写信。信件,跑得太慢。唐思若想立刻马上出现在郑子豪的面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离开郑子豪的这些日子里,她开始越来越思念郑子豪。郑子豪,如同空气一般,包围在唐思若的周围。她和郑子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次次地在眼前出现。
“郑子豪是不是也在思念着我?”唐思若想象在无垠的隔壁滩上,郑子豪站在落日的余晖中,望着远处的天空思念着自己的情形。或者,郑子豪仰面躺在戈壁滩上,望着漫天的繁星,想着自己。站在窗前,唐思若觉得那每一颗星星,似乎都是郑子豪深情的目光。
第二天一大早,唐思若就驾着她的路虎上路了。克拉玛依在哪里,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想要看见郑子豪。出现在郑子豪的面前,和他说话,和他并排着躺在戈壁滩上,看天空中亮闪闪的星星。
一路上,唐思若的心情,如果天空中的云朵。蓬松着,飘逸着,某一种情愫正在胸腔内发酵,然后慢慢地扩大。如果可以,唐思若希望自己能够插上一双翅膀,从天而降出现在郑子豪的面前。她想着郑子豪惊喜万分的模样,就差一点笑出声来。
进入新疆的时候,是第三天的下午。那天,天空已经暗下去了。接近40度的高温,烤得地面都差一点冒烟。唐思若早已疲惫到了极点,她决定停下来歇一宿。路人已经告诉她,郑子豪所在的村庄,就在前面,只需要半天的路程。
晚上吃饭后,唐思若特意到街上去转了转。街上,十分热闹。卖玛瑙玉石的,卖各种草药的,到处都是。听说新疆玉不错,唐思若就进了一家玉石店随意逛一逛。
一对通透晶莹的玉石,在整个玉石店特别的引人注目。至少,引起了唐思若注目。唐思若将玉石握在手里,沁凉沁凉的。摊开手,那通透晶莹的玉石,在灯光下闪着光。唐思若买下这一对玉石,揣在怀里。卖玉石的小姑娘说,这快新疆和田玉来自同一块玉石,一分为二,做成了玉环,最适合情侣佩戴。
唐思若驱车到达郑子豪所在的村小,正是黄昏。那时候,西天的余晖还没有散去,湛蓝的天幕上,绯红的薄云在天边绣满了无数的璀璨,无比的夺目无比的美丽。
唐思若刚刚将车停在村口,一大群孩子就围上来,看着唐思若和唐思若的车。这些孩子,都是七八岁的样子,皮肤黝黑发亮,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尤其是眼珠子,黑亮黑亮的,好像是吐鲁番的葡萄,笑起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一口洁白的牙齿。
“小朋友,你们学校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唐思若弯下腰牵着一位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年有一头长发,辫成无数条小辫子,头顶上还有一顶维吾尔族的小帽子,看起来又可爱又活泼。
“姐姐,学校在那边。”小姑年用并不纯属的汉语和唐思若交谈。
一群小孩子吱吱喳喳地跟在唐思若的后边,向她介绍这所小学。小学里只有韦枫老师一个,去年暴风雪来的时候,压垮了屋顶。整个春天,他们一直在空地上读书。今年暑假,韦枫老师带来一个新老师一起修房子。
唐思若心里别提多么自豪多么骄傲了。这个新老师,就是她的男朋友郑子豪。
远远地,村小就在远处的高坡上。房顶上,几个人在敲打着什么。房下,几个男人正在往上递石瓦。戈壁滩上风沙大,整个房子都是用石头砌成的。
“韦老师,有人找你。”维吾尔族小姑年用并不纯属的汉语喊,其他的小朋友也跟着喊起来。
屋顶上的几个人都抬起身来看。郑子豪也太起身来,远远地,他看见穿着粉色运动服的女孩在向他招手。“是思若!她怎么来了?”郑子豪眼前一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一般,幸福得差一点眩晕。
“思若,是你吗?”郑子豪站在屋顶上,望着远处奔跑过来的唐思若喊。
“郑子豪,郑子豪……”唐思若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远处的郑子豪,她的眼泪就滚落出来了。
“思若,你,怎么找来了?”郑子豪拉着思若的手,走在村子旁的小径上。
“你一个人看星星,太寂寞了,我来陪你。”思若转过头来,拉着郑子豪的手说,“郑子豪,你难道不希望我来陪你吗?”
看着唐思若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和眼睛里满溢的热情,郑子豪多想低下头去,在他的眼睛上,或者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可是郑子豪没有这样做。“思若,你太让我惊喜了。”
西天上的余晖,一点点散去。地上的热气,也一点点地散去。唐思若和郑子豪坐在地上,背靠着背,各自望着远处的天空和天空中的繁星。
“晚上,你就是这样坐着,想我的吗?”唐思若看着远处的星星说。
“晚上,整个村子都睡了。戈壁滩也睡了。我一个人坐在戈壁滩上,望着远处的天幕,总是忍不住想,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在思念对方。”郑子豪侧过身来,将唐思若搂在怀里,“一想到还有大半年才能见到你,我就开始心痛。有时候,我甚至想要离开这里,回答学校。每天一睁看眼睛就能看见你的梦想,对于我是最大的诱惑。”
“郑子豪,你怎么能这样呢?这里,需要你。”唐思若依偎在郑子豪的怀里。她觉得郑子豪的怀抱,让她觉得温暖,更觉得安全。
“可是,唐思若更需要我。”郑子豪说完,就笑了。
那天晚上,郑子豪和唐思若将他们的帐篷撑在戈壁滩上,两个人就仰面躺在帐篷里,看着天上的繁星,说了一夜的话。
说了一些什么,郑子豪记不得了。唐思若也记不得了。只是,他们知道,他们说的话,比他们认识这一半年都说得多。那时候,郑子豪觉得唐思若和他,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他们本来是茫茫天宇中的两颗星星,因为某种神奇的缘分,他们彼此吸引,紧紧相依。
郑子豪放下手里的工作,带唐思若去骑马,骑维吾尔族小姑娘家的小红马。唐思若不会骑马,郑子豪一只手握着马缰绳,另一只手拥着唐思若,朝着远处的朝阳奔跑。马,跑得不是很快。可是,唐思若却觉得,她好像坐在云朵上一样。因为天空,距离她是那样近,云朵似乎触手可及。抬起头,白色蓬松的云朵,好像浮在湛蓝大海上的小船,又像是在天空中任意飘飞的蒲公英。唐思若觉得自己的身子,变得很轻,她可以坐在云朵上,看这个无边的世界。
“郑子豪,你看,太阳,隔得真近。”唐思若望着远处刚刚升起的太阳,挥舞着她头上的粉色纱巾。“有没有觉得,戈壁滩的太阳,很特别。”
郑子豪看着刚刚初升的太阳。清晨,远远地看去,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又大又圆,连颜色都是一种温暖的橘红色。“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戈壁的太阳总是这样神秘莫测。
“我看,不要怪夸父逐日,连我也想了。”唐思若的声音,随着清晨微微湿润的风,随着她那有着淡淡清香的发梢,在郑子豪的耳边轻抚。
兴许是骑累了,郑子豪牵着马,唐思若牵着郑子豪的手,并肩走在戈壁滩上。好像,他们从某一个武侠小说中穿越而来,却总是沉醉其中,不愿意醒来一般。
“郑子豪,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像《天龙八部》里的谁?”唐思若侧过身子,站在郑子豪面前。
“在《天龙八部》里,乔峰在塞外草原戈壁上,和阿朱并肩而行时,曾经许下了‘塞外草原中驰马放鹰,纵犬逐兔’的承诺。”郑子豪望着唐思若笑着说,“难道,你愿意舍弃你的一切,与我来这塞外牧马放羊吗?”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塞外牧马放羊度过一生,是一辈子的幸福。不过,这样的幸福,又岂是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可以享受的?”唐思若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幽幽地说,“那不过是乔峰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罢了。”如果可以选择, 唐思若愿意为了爱情,放逐天涯。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可以这样自私。父亲唐浩天需要她,父亲唐浩天的事业需要她,她怎么忍心让自己的父亲孤苦伶仃,直至终老?
郑子豪想到唐思若四处走一走,“在茫茫的戈壁滩上,湖泊星罗棋布。柴窝堡湖是位于乌鲁木齐市区东南约45公里的博格达峰脚下的面积约为28平方公里的淡水湖。湖面水波潋滟,清澈见底。时常有水鸟飞过,舟行其中,恍若在江南湖光山色中一般。最神奇的是距柴窝堡湖东南仅5公里处,有一个面积47平方公里的湖泊,却是咸水湖。”
郑子豪一说,唐思若就动心了。一想到四周是茫茫戈壁,可是却置身在绿波荡漾之中,这样的美,尤其是一般的语言可以形容。
“不过,最美的湖,据说是天池。天山上终年积雪,却绿树长青。天山下的天池碧海千倾,冰凉彻骨,实在是人间胜景。”郑子豪对天池的了解,还局限于《七剑下天山》中金庸对天池天山的描写。在他的印象里,天池之美,无法用语言形容。
“天山,真有那么美?”唐思若听着郑子豪的语言,蠢蠢欲动。
“思若,不如,我们一起去天山走一走。”郑子豪看出了思若心中的想法。
“还是下次吧。”思若看着远处的村小。村小的雏形已有了。可是很多设施都不完善。如果郑子豪跟着自己游山玩水了,那韦枫岂不是要独立面对一切?
“怎么了?生气了?”
“你在做正事,我怎么能拖你后腿呢?眼看着就要开学了,到时候让孩子们在露天读书吗?不能因为我,影响了正事。”唐思若看着维吾尔族小朋友们在村小忙碌的样子,心里一阵内疚。
“陪你,也是正事。只是,让韦枫一个人忙,总是不大好。”郑子豪看见韦枫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看见维吾尔族小孩子也在一旁递这递那,就觉得有些惭愧。
“郑子豪,明天,我回去了。”唐思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等你支教结束后,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天山,让天山上的皑皑白雪见证我们的爱情。”
唐思若走了,带着郑子豪的思念,驱车离开了新疆,留给郑子豪滚滚的黄烟和一枚新疆和田玉。那阵黄烟随着唐思若的离开,早已消散,可是郑子豪依然默默地站在路旁,紧紧地握着那枚和田玉,不愿意离开。
天空蓝得像玻璃;大海,蓝得像天空。天空和大海,已经紧紧地挨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天空,哪是海洋。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蓝色的。人呢,就像是被包在这蓝色的水晶里,连心情也在明亮的阳光下蔚蓝起来。如果说这里还有什么别的颜色的话,那就是蓝水晶里雪白的花边,仔细看时,才知道那是大海的呼吸。雪白的浪花轻轻的抚摸着柔软的沙滩。沙滩上,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留下的一串串脚印,旋即就被海浪抚平了。
每天这个时候,思若就要到沙滩上来走走。那细腻柔软的沙子在脚底的感觉很好,很粗糙。黄昏的时候,那沙子还有太阳的味道,那太阳,是从遥远的戈壁滩上升起来的吗?不,那太阳,终究是要落在遥远的戈壁滩上。那时,坐在沙滩上,唐思若看太阳一点点地落下去,直到最后一天霞光都已经冰冷的时候,她的心在一遍一遍地呼喊着郑子豪。因为,随着夜晚的来临,思若觉得自己的思绪也开始被冷却,却又在寂寥的星空下蠢蠢欲动。
走进自己临海的那栋别墅,思若喜欢坐在临海的露台上看星光。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到这里来了。应该是九岁那年吧,爸爸妈妈曾经带自己来过。那时候的日子很美:阳光总是很明媚的样子。沙滩上的贝壳好像总也捡不完,什么颜色都有,五彩缤纷的。妈妈总是笑着,那声音在思若的梦里不知道出现很多次……思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电话铃声响了。思若没有接电话,在回忆里,她可以见到自己的妈妈,还有可爱的妹妹。
“小姐,先生打电话来了。”一个仆人模样的人用并不是很纯熟的中文说。
“哦……好的。”思若拿过电话,那个佣人也就知趣地离开。
“思若,你一个人澳洲还习惯吗?”唐浩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还习惯啊,就是有点想你。”思若一听到父亲的声音就觉得温暖。
“还说想我,思若,你都三天没有给老爸打电话了。”唐浩天笑了,声音很爽朗,“再不打电话,我都要直接飞来看你了。”
“爸爸,你在哪里?”其实思若知道自己的父亲忙,他天生就不是为家庭而生的男人,正是因为如此,妈妈当年才经常埋怨他。
“我在巴黎,对了,思若,你想要点什么?爸爸给你带回来。”唐浩天如今不管到哪里,总是会给女儿带一点礼物。
“爸……你给我买的东西太多了。”思若撒娇,她知道父亲是爱她,但是这一个月里爸爸给自己买的东西已经快装满一间屋子了。
“我过来看你?”唐浩天一个多月没有见到思若了,十分想念她。
“爸,不用了。我这几天就可以回家了。我还要给你一个惊喜呢。”思若眼睛瞄了瞄那一摞文稿,愉快地笑了。
思若第一次跨进这栋大厦。对于她来说,这栋大厦,只是一个陌生的符号——唐氏。从前,她经过这个城市的时候,或者经过这栋大厦的时候,她都会绕道而行。对于她来说,这栋大厦,不过是父亲的王国,与自己无关。
今天,唐思若背着她的小背包,穿着T恤牛仔和帆布鞋,走进了这栋大厦。整个大堂约有5米高,螺旋式的吊灯,璀璨地闪着亮光,如同镜子一般明亮的地板,让唐思若微微有一些诧异。一进门,前台的小姐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着打招呼:“大小姐,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唐思若原本以为自己需要花很多时间向他们解释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或者还会遭遇扫地出门的厄运,直到父亲出面拯救自己,却不料连前台的小姐也认识她。但是,唐思若不能表现出讶异,她微笑着说:“我爸在吗?”
“大小姐,请上54楼。”唐思若话音还未落,穿着职业套装的亚文就站在唐思若面前。她留着短发,白衬衫,黑色小西服套装,一双眼睛恭敬地望着唐思若,微微低头颔首的样子。
和亚文随着观光电梯上升,整个城市就逐渐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这种感觉,让唐思若有一些新奇。来到唐浩天的办公桌,整个54层,是公司的核心区域。在这里,只有唐浩天办公。敲门后,亚文推开门,唐浩天正站在落地窗边,望着远处的的云朵出神。
“思若,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过来,让爸爸看看。”唐浩天一看就思若,就絮絮叨叨的,全然不像一个事业有成的大亨。
“爸爸,我好好的,你看。”唐思若看见父亲关切的样子,就转一个圈给父亲看。
“嗯,是挺好的,就是晒黑了。”唐浩天让唐思若坐在皮制的沙发上,然后去给女儿冲了一杯咖啡。
“思若,你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是什么?”唐浩天看着女儿喝咖啡的样子,好像一个慈祥的母亲。
“既然是惊喜,当然不能轻易告诉你。”唐思若故意卖关子。她嘟起嘴巴装可爱。
“我看,是忽悠我吧。”唐浩天见女儿那样子,就决定激将一下。他往后一躺,靠在沙发上,假装漠不关心的样子。
“我才不是忽悠你呢。你看……”唐思若从小背包里拿出一摞手稿递给父亲。
唐浩天略略的翻了一下,笑着说:“思若,你真不错。才两个月,《郁水之恋》就完稿了。”唐浩天扬了扬手稿, “老爸也帮帮你。”他转身去柜子里拿出一摞照片递给唐思若,“这照片,看有用得着的没有?”
思若拿过照片一张张地看。青青郁水,秀美青山在照片里显得更加美丽了。穿着节日盛装的唐浩天和平常西装革履的样子,很不一样。“这些照片,可以用吗?”唐思若将挑出来的照片递给唐浩天问他。唐浩天毕竟不是一般的人,他的照片出现在自己的书里,虽然有一点的宣传效应,但是对唐浩天,会不会是一种影响甚至是负担?
“我说过,这也算是我为你做的贡献。”唐浩天接过照片笑着说。最上面的那一张照片,是自己和思若的合影。穿着苗族服饰,在郁水的青山绿水之间,他们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美丽。唐浩天很多年没有和思若照过照片了。很多年,他没有这样愉快地笑过。用食指轻轻地触摸那张照片上,自己和思若灿烂的笑容。突然,手指就在那一瞬间停下来。唐浩天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一般。
在自己和思若的身后,有一大群穿着苗族服饰的人走过,其中有一个女人留下的模糊背影,却让唐浩天有一些激动,甚至是一种狂喜。“这,是紫藤吗?”唐浩天的思绪有些恍惚。
“爸爸,你怎么了?”唐思若见父亲神情突然有些恍惚,就忍不住问他。
“看到这张照片,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唐浩天掩饰着自己的情绪。那个背影,在人群的最深处,最远处,而且是一个极其模糊的背影。唐浩天不敢相信,紫藤会出现在那里,于自己近在咫尺,却擦身而过。
不久,思若的新书《郁水之恋》出版了。在这本书里,唐思若知道,最能读懂的,只有她和郑子豪。因为,爱得最深的,是她自己。
后来,唐思若将《郁水之恋》这本书和几张照片寄给了郁水河畔那个热心的大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