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暑假

初中考考得不好，高岩被临海中学录取了。临海中学在滨海市市区，滨海市是一个临海城市，临海区在最西边，东边是百川区，北边是赤江区，南边是安洲区，高岩所在的丰泽岛是南国岛的一个附属岛屿，面积是南国岛的五分之一，丰泽岛在南国岛的南边隔海相望，而南国岛又在临海区的南边隔海相望，所以要去临海区就要从丰泽岛坐十几分钟船渡到南国岛，然后坐车到南国岛码头再坐船去到临海区码头，临海区是滨海市的文化重地，市**的所在区。临海中学作为临海区的重点高中其实在滨海市排在倒数，校风奇差，教职员工素质也低下，如果不是多亏了它的宣传得力，基本没有人愿意在这所学校就读。

高岩也早有耳闻临海中学的“名声”，所以拿到通知书的时候，万念俱灰。他听人说临海中学破破烂烂，学生整天打架斗殴，好学生进去得提心吊胆才能安安稳稳度过高中三年。他默默看着通知书，有一股把它撕掉的冲动。

整个暑假高岩窝在家陪爷爷干活。

爷爷已是古稀之年，华发布满头顶，但他身体健康生龙活虎，在山坡上开垦了几亩地种菜，菜熟了了就找人借来一辆翻斗车拖到市场卖，这些年爷孙两人靠着这几亩地也活了下来，多亏了高岩是贫困家庭读书得到**的资助，不然这“巨额”学费，就算两个爷爷都拿不出来。

高岩提议养些鸡鸭鹅，可以拿去卖，还有蛋吃。爷爷听取了高岩的意见，隔天就带高岩去市场买了家禽幼崽回来圈养着。

“岩儿长大了。”爷爷笑呵呵道。

高岩挠挠头皮杵着傻笑，爷孙两人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很快就临近新学期开学，爷爷问高岩录取通知的事。高岩开始支支吾吾说没有收到糊弄过去，他一想到自己去了市区念书留爷爷一个人在家就一百万个不愿意，出门在外有事赶回来也要半天时间。爷爷已经古稀，不定会出现什么状况。可是终究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他左思右想，最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辍学不读。

可是这个想法一提出来爷爷就大发雷霆骂道：“臭小子，为什么不读？”

高岩第一次看见爷爷发脾气，顿时吓懵了：“爷爷爷爷，不要生气。我……”

爷爷瞪着高岩，停下手里的活问道：“说吧，发生了什么事了？是不是在外面有人欺负你？”

“不是，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我不想读了，出去挣点钱。”闻言，高岩马上解释道，他不想让爷爷知道他在外面遭人欺凌。

这下爷爷气也消了，安详地拍了拍高岩的头，笑道：“岩儿，钱不要那么急着挣，你那么年轻，以后有大把钱挣。”

“可是爷爷，我想留在岛上的高中，不想出去。”高岩见拗不过爷爷，只好妥协道。

这时爷爷看出了高岩的心思。

“告诉爷爷，哪所学校录取了你？”

“临海中学，在市区。”高岩缓缓说道。

“临海中学？这比岛上的学校好了去了，干嘛非得留在岛上，我不允许。过几天给你杀一只鸡，吃完就去学校报到和报名。”爷爷不停抚摸着高岩的头。

高岩知道自己永远拗不过爷爷，但是心存侥幸说道：“可是爷爷，我想留在岛上陪你。我不想你一个人在家这么孤单。”

爷爷停下抚摸的手，低头看着高岩的脸，这个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心里想的是什么自己最清楚。

高岩也看着爷爷，他看到爷爷双眼湿润了就问：“爷爷，你怎么了？”

爷爷此时想起了陈年旧事，想不到一下子就过了十年了，他从高岩七岁开始就带到现在，七岁那年高岩的父母走了，是他带着高岩度过海峡来到了这里安家，那时候高岩还是重伤，自己花光了积蓄才保住了他的这条命，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没事，岩儿你听着，男子汉大丈夫，目光要长远，你不属于这里，你属于外面广阔的天空。好男儿志在远方，而不是屈居于弹丸之地。”爷爷循循善诱道。

“爷爷……”

“不要说了，过几天我陪你去报到。”高岩还想说什么，被爷爷打断。他心里的不舍全被爷爷拒绝。

“要是爸妈在就好了。”高岩嘟囔着嘴心里想到。要是父母健在，爷爷就有人照顾，也不用操心家务。想到这，他开口问爷爷：“爷爷，你能告诉我关于我父母的事情吗？”

爷爷正在浇花，盛夏时分的百合花和朝颜开得正旺。爷爷听到高岩问父母的事情，似乎受到什么刺激一样，手哆嗦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高岩道：“不是跟你说了他们被大火烧死了，整个家都被烧了，就剩下我和你。”

“可是……”

“饭煮好了，准备吃饭去吧。”爷爷再次打断高岩。

每次都是这样，高岩一问起父母的事情，爷爷就以各种各样的话题转移过去，知道现在，高岩只是知道自己七岁那年家里遭遇了一场大火，关于七岁以前的事情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宛如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