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海岸线

第十章:海岸线

四年的大学时间,从开始到结束转瞬即逝。试图想要抓住时间尾巴的人,什么也没捞着,只得一生沧桑。

林枫依旧待在上海,一个人奔赴着自己想要追寻的未来。兮子还是留在原地,一个人兜兜转转在城市里前进。非凡和承南面临毕业,而未来的选择都在迷茫里。余柏杨销声匿迹,无人知晓半分。

北京的盛夏,枯燥干热,阳光不留余地的灼烧着大地。非凡和承南都在准备毕业答辩,各自忙各自的事情。这时碰巧有个电影来到学校宣传,而来宣传的演员,令两人都惊讶万分。

传媒教室已经人山人海,承南早早的来占了两个座位,远远的看见了非凡,使劲招收示意。

“我们有相同的目的。”非凡严肃的说,接着落座。

“看看吧”承南有些乏力。

随着学生们的高喊,来宣传的演员才上台和大家见面。非凡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人看,只见栗薇笑盈盈的说着话,将近四年没见,栗薇变得更加有女人味,还是那双妩媚的双眸,剪短了的卷发更加动人,一颦一笑都是大明星的样子。彻底没了曾经的青春味道,已经出落成了成熟的魅力女人。

整场非凡都在不安中度过,快要结束的时候,非凡提前起身往后台跑去。承南紧跟上。等到台上结束,栗薇走下来是,非凡不顾保安的阻拦往前冲,承南一直在身后帮她把保安推开。等到栗薇走过的瞬间,四目相对,栗薇停下脚步,淡淡的一笑,告诉身边的人在隔壁房间见他们。随后非凡和承南被工作人员带到隔壁房间里去。

“他呢?”非凡一进门就脱口而出,语气坚定。承南就一直站在旁边。

“好久不见”栗薇戏谑的一笑。

“柏杨,余柏杨呢?”非凡接着问道,站着盯着栗薇看。

“都四年了,还没死心呢,真难得。他也真是,两年前就走了,也没回去找你们。”栗薇依旧笑颜满面。

“不可能,你胡说,你肯定怕他走,把他藏起来了。”非凡激动的语气越发高涨,显然受不了栗薇无关紧要的语气。

“抢?哈哈哈,四年前你们都没能力留住他,现在说我抢?你们还真是天真,不然怎么会是好朋友呢?都一样的天真。”栗薇笑的虚伪,令人心生厌恶。

“他到底在哪?”承南淡定的问道,强硬的看着栗薇。

“两年前他就离开了,不过,你见到他,替我说声谢谢,没有他肯定没现在的我。哎,其实他挺识趣的,知道会影响我的前程就离开了。你们没有我的遭遇,当然不会明白我的做法。告诉你吧,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心甘情愿和我走吗?因为我骗他说我怀孕了。他信了,就像我说爱他一样,他信了。不过后来他知道真相,还是在我艰苦奋斗的那两年陪在我身边,这样的人,我可能再也不会遇见,替我说声谢谢,再见。”栗薇不再笑,只是云淡风轻的说,不经意间的皱眉,流露出一丝的悲伤和歉意。

“你真他妈是个混蛋,就是你毁了他!”承南双眼充满怨恨,手中紧紧握拳。

工作人员进来护送栗薇离开,非凡最后一刻抓住栗薇的手,绝望的又问了句他现在在哪?栗薇不说话,再次恢复那虚假的微笑,不回头转身离开。而承南突然发了狂的冲上去想拉住栗薇,却被非凡恨恨的抱住了。

“不找了,我们不找了,承南,我放弃了。”非凡发出轻微绝望的声音,抱着承南。

“为什么 ?都那么残忍,仅有的一丝希望都没有了。我们等那么久,算什么啊?”承男接近崩溃的边缘,双手无力的放空。

“真的不等了,他如果真的需要我们,早就回去了。可是并没有,这些年过得如意不如意我们已经没有权利得知,他已经彻底离开我们了。是他抛弃的我们。”非凡抬头,眼神温柔的看着承南,毫无感情的眼神让承南瞬间崩溃。

“不对不对,这些年他肯定在痛苦,他需要我们的,我要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承南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双手紧紧的陷入非凡的肩里。

“我累了,腻了,没精力,四年已经足够摧残我了。”非凡冷漠的说完这句话,轻轻放下

承南的双手,转身自顾的离开,留下承南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非凡离去的背影,承南的心阵阵刺痛,千万把刀子瞬间划过,心里这些年一直坚守的东西就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部烟消云散,掏空的心什么都没剩下,所有这些年的回忆就在某个时间停滞了,难以回想起曾经清晰的画面,一个人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就连眼泪落下,自己浑然不知,一直到夜幕把自己吞噬,才回过神来。

一场原本长久永恒的感情,到底哪里出了错,没人找得到遗漏,只知道到处缝缝补补,跌跌撞撞的走在迷雾的森林中,曾经为自己照亮道路的人都不在了,只剩下漆黑一片,怎么都找不到出口,最后只能选择自我消亡,麻木自己。那天之后,承南和非凡几乎没有再见面。

六月来临,又迅速结束。大学毕业,非凡已经做出了出国的打算,日期也是最近。承南选择回家发展。彼此都不在犹豫。非凡在出国前,独自去了上海找了林枫。两人见面,画风和曾经的一模一样,互相揶揄,打打闹闹。非凡没有提及余柏杨的任何事情,林枫也刻意不去问。只是随意的谈随意的笑。像是彼此都忘掉了曾经最在意的事,都把过去埋葬了。毕业前就已经找到工作的林枫,现在已是西装革履,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不过在非凡面前,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

“姐,你说大学四年你都没有再练散打,出了国被欺负怎么办啊?”林枫一边夹菜给非凡,一边开玩笑到。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看着像那种好欺负的人?”非凡用筷子敲了敲林枫的脑袋。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怕有人对你动手动脚嘛。”林枫揉揉脑袋,一脸委屈的样子。

“哈哈,变得会说话了,我家傻儿子长大了。”非凡大笑,灿烂无比。

“姐啊,以后要过得快乐。不要在坚强了,柔弱一点没什么不好的。”林枫淡然的语气,

手里继续为非凡夹菜。

“这怎么能改呢?不强一点,怎么保护你们?”非凡哽咽了片刻,浅浅的低头笑。

“哎,笨死。反正无论如何让,以后你要过得快乐。”林枫继续说。

“嗯”非凡重重点头附和。

非凡临近出国前一个星期,回了家。打算在看一眼曾经最爱的地方。

还是曾经的那个机场,离开的人依旧是非凡,不过只是她一个人。她就提了个很小的行李箱,短发依旧,容颜美好。兮子就一直牵着她的手在大厅里说话。

“非凡,无论如何,照顾好自己,想回来了,我一直在这里的。”兮子暖心的说。

“嗯,五年嘛,一晃眼就过了。你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早结婚哦,不然我没有大红包。”非凡笑,努力减少分贝时悲伤的气氛。

“我给承南说了,他可能今天忙,没时间送你了。”兮子解释道。

“没事儿,以后再见嘛,对了,你让他戒烟吧。再怎么下去,他会上瘾的。”非凡嘱咐到。

机场里有太多的悲欢离别,每个人都珍重的说着再见,总觉得一声再见之后,不知多久才能相见,便努力说着这次的不舍。非凡准备转身进安检的时候,被气喘吁吁的承南叫住了。

“还是来了?”非凡回过头,小声的自言自语。

“怎么?这次没我陪你走?你也想走?”承南笑着说,满头大汗。

“哈哈,谁叫你这次没有提前问我要去哪?”非凡跟着笑。

“我的错,嗯,到了那边之后,照顾好自己。”承南断断续续的说着。

“承南啊,之前的四年里,有你的陪伴和照顾,足够了。说声对不起,有些事情,难为你了”非凡温柔的说,顺手取出一个纸巾给承南递过去。

“心甘情愿。”承南重重的说了四个字,随后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两个挺像的,都是傻子。再见了,朋友。”非凡说完,眯眼一笑,转身挥手告别。

承南站在原地,默默的注视着非凡离去的背影。就好像这次的再见,连着所有的青春往事,全部都告别了。远处的兮子,只是静静的看着,心里早已泛泪,这样的离别她经历了太多,习惯不了,只能默默独自等待。

曾经一场风,把承南带进五人的生活。后来,一场离别,五人慢慢散去。是聚是散,这些年已经不再重要,每人心里明白,彼此间的感情没变,就已足够成为永恒。

这座城市在时间变迁里,变了一些模样,只是南风道的风景依旧没变,面朝大海,海鸥盘旋。身后霓虹,火树银花。

海水冲刷着悬崖,一浪又一浪,悬崖的边改变的模样,很难有人看得出来。可是人不一样,跟着岁月往前走,一路失去,一路收获,情感的缺失或是丰满都是人必须经历的过程。

这些年,时间自然流失。

兮子独自开了一个咖啡馆,就在南风道的右侧,面朝大海,日日聆听海浪的声音,取名为“南风”,咖啡馆吧台后,贴了好大一幅画,是兮子的画作,画里有五个人——每人都面带微笑的看着大海,海鸥在天空中盘旋,蓝色的颜料照耀在五张青涩的脸上。九年前,承南在机场飞往北京时,兮子小心翼翼说的那句话就是——我永远在南风道,等你们回来。当时兮子的语气,异常的坚定,就好像自己对自己许下的诺言,这些年,也做到了。兮子依旧青丝捶肩,整个人像她的画纸一般,纯洁无暇。每次承南都会去靠窗的角落坐着,抽着烟看着海,偶尔客人少时,两人聊聊最近的生活。

林枫果然如他说的那般,在上海待了九个年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每来也只是在兮子的咖啡馆里待上那么一两天和兮子说说话,偶尔和承南喝上几杯酒叙叙旧又回去了。除了在兮子和承南面前肆无忌惮的有说有笑,他在上海就是一个严谨的工作者,说话办事一丝不苟。活得言简意赅。因为上海是母亲曾经待了九年的地方,而如今自己已经快融入到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不禁想回到最初的地方看看最蓝的海,看看最单纯的笑脸。

非凡从五年前离开,就再也没有回国。除了偶尔和兮子联系,独自一样在国外生活,到处走走停停,变成了一只自由的鸟,没有定居,走一步算一步,过得不安稳,可是每一处的新环境让她心很舒畅,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接触过许多陌生人,听过不少街头艺人的纯粹的声音,看过好多结伴而行的一伙朋友四处旅行······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是她感到充实。她心里也明白,曾经说的五年之后见,立马就要实现了,家,那个有南风道和他们的地方,她快要回去了,带着全新的姿态,去面对熟悉的一切。

承南毕业后,就留在最初的城市,性格使然也是某种因素作祟,他哪都不想去,就愿安心的待在这座充满生机的城市里。

回忆如果变得克制,那便化作狂风暴雨中的浪花,一波接着一波,久久不能平复。曾经我们引以为傲作为永恒的东西,后来都变成了泡沫,到底是悲剧还是注定,谁都不发定义。

一场感情游戏里,有的人选择早早退出,有的人终古如斯,为的就是维护曾经最单纯最美好的东西,为都就是打破那离别的永恒诅咒。

承南习惯性的每周都会来到南风道上晨跑,左边的闹市门帘紧闭,右边的海水开始翻腾。朝阳慢慢升起,远处的海鸥成了金黄色。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进入背脊,打了个寒颤。记忆里,始终记得第一次和他们四个来着已经是十年前。非凡和林枫打闹,结果往往被非凡暴打一顿,兮子在旁边静静的笑随风扬起的裙摆很美,余柏杨在旁边任由他们胡闹,偶尔像个大哥一样摆平非凡和林枫的战争。每每想到这,承南都感慨万分,以前青涩的脸孔,现在早已不复存在。那些欢声笑语只能萦绕在耳畔,却不能再次重现。他停下脚步,靠着栏杆,看向大海的方向,眼角有些湿润。

当海浪冲向悬崖,浪花绽放开的一那瞬间,模糊听见背后的声音。转身一看,就看见曾经熟悉的一张脸孔,呈现在自己面前,笑容和曾经的一样,暖人安稳,只是多了太多的沧桑和岁月腐蚀的痕迹。承南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人,眼泪开始打转。手中的杯子和手机全部掉地。然后冲了过去,重重的一拳挥过去,把男人打倒在地。

“好久不见”男人慢慢起身,发出熟悉的声音,附上一个安然和愧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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