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和母亲带着颓废与哭红的眼睛回到了家,姥爷看着我和母亲的神情后,似乎猜到了什么,姥爷眼神轻轻一变,然后笑着对母亲说:“你回来了。”
母亲点点头说:“是的爸,我回来了。”然后指了指我说:“他又让我操心了,所以我不得不回来管教他,这孩子总是有本事能把我给气哭了。”母亲也算是机智的把她哭的原因,给遮掩过去了
姥爷没有在意母亲拿我当借口,他嗯了一声说道:“孩子大了也不能总打,要常沟通,只有常沟通,他才能明白一些道理,明白道理了,他也就不会再惹你生气了,是不是。”
母亲点头称是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她现在的心情,我估计她也想不出什么话题来,我也想不出来。
姥爷紧接着又告诉母亲说他饿了,让母亲给他做点好吃的,他说母亲做的饭,应该会有姥姥做的味道,他告诉母亲他都想吃什么,说的都是姥姥平常的拿手菜。
母亲含着眼泪,尽量的想像着姥姥是如何做菜的,给姥爷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姥爷吃的很开心,也吃得津津有味。我也想在母亲做的饭菜里,寻找姥姥做饭的味道,可我却如同嚼蜡一样。这一顿饭,除了母亲不时的给姥爷夹着菜,让姥爷多吃点,就没有再有多余的话可说。
吃完饭后,姥爷对我说:“你以后要听你妈的话,不能总惹你妈生气,惹她伤心了。”然后又对着母亲说“孩子终究是孩子,再生气也不能说狠话,他现在还小,等长大了就懂事了,就好了,长大了就不会再让你操心了。”
我和母亲都说知道了。姥爷然后又说:“年龄大了就是爱睡觉,我去睡一会,等你姥姥来接我,你姥姥不会自己走的,她一定会回来接我和她一起走的,我要养好精神和她一起上路。”
母亲哭了,她有个不好的预兆与感觉,她觉得姥爷应该明白姥姥已经走的事情。姥爷说这话也让我有些心惊肉跳的,但是我和母亲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对姥爷说:“爸,天色还早,我们爷俩好久都没有聊过天了,聊一会你再睡吧。”
姥爷看着母亲笑了,他说:“有什么好聊的,该嘱咐你们的也嘱咐了,虽然以前我骂过你,轰过你离家,可终归你是我的女儿,我知道你不会恨我的,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姥爷没有听母亲的话与母亲聊一会天,他去睡觉了,我和母亲却没有敢睡,心中忐忑的一会一去姥爷的房间里看看姥爷,姥爷呼吸很顺畅,睡的也很安稳。快要2点钟后,这一段时间的劳累,让我和母亲终于支持不住,也都睡下了。
睡的多晚,母亲都要早起给姥爷和我做饭,我呼呼的睡着觉,却听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来不及穿鞋就跑到姥爷的房间,姥爷已经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脉搏。姥爷走的也很安详,嘴角带着微笑,应该是开心姥姥能来接他,他能与姥姥一起上路。
他应该昨天就有预感,姥姥会来接他,所以,他嘱咐我和母亲要互相体谅,所以,他解开母亲心中的疙瘩,让母亲不要记恨他轰母亲离家的事情。
短短几天,我生命中最亲的人,就只剩下了母亲一个人,还是我对她耿耿于怀的人。看到母亲哭的红肿的脸,我脑海就出现姥爷的话:‘你妈没有回来过年,我心里很不好受,你姥姥也是,我看她没事总是两眼无神地发呆。’我能想像出姥姥心中的难过程度,与对母亲的思念,想到这,我对母亲的恨更是增加了一层。
母亲每天都不停的哭,我不在家她就放声的大哭,我在家她就躺在那轻声的哭,她声音再小我也能听到,即使我听不到,我看到她躺在那颤抖的背影我也知道她在哭,我没有理会,也没有安慰,我只是想着,哭吧,哭吧,用你的泪水来洗刷你的错误吧。
在家里的事处理完后,母亲就准备要走了,她问我:“你现在怎么打算的,是跟我回那面,还是在这面继续的待着。”
我心中冷冷一笑,‘跟你走?你不是跟我断绝了母子关系吗?你让我天天看着你臃肿的面孔,来思念着姥姥和姥爷吗?我心中的坎我过不去。’可我表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冷冷的答道:“这面。”
母亲表情也很平淡的说:“好,你什么时候想去那面,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在那面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一个学习动漫设计的学校,你不是喜欢上网吗,正好适合你的爱好。”
我愣住了,我没有想到,母亲还在心系着我,我以为母亲过年没有回来,是真的想与我断绝了关系,从此不再理我。我没想到,母亲却还是在默默的在为我付出。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那是我从她那里偷来的。我那次陪她过年时,她就告诉我如何用卡来取钱,也告诉过我,她的密码到死都不会变,我懂得她是什么意思。
本来我没想过再用她的钱,可是姥姥和姥爷一起离去,这个沉重的打击,让我对母亲起了憎恨之心,我很自以为是的认为:‘你不是与我断绝母子关系了吗?你不是伤心了吗?你不是因为伤心,就连姥姥和姥爷的感受都不顾了吗? 好,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再伤你伤得更狠些,更彻底些吧。’此时,我摸着这个卡感觉很烫手,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母亲见我没有说话,拿出两千块钱塞到我手后, 站起来就要走,我想送她去火车站,想着顺便找个机会把卡放进去,可是母亲却死活的不让,说让我好好休息几天,赶紧回去好好工作。
母亲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轻轻地说道:“过年时,我去医院查出了肾结石,医生告诉我,不打下去,年都会过不好。”母亲的话让我头脑发蒙,她这是在告诉我,她这是在向我解释,过年她不是不想回来,她是因为生病了回不来,过年时,母亲一个人在医院被病痛折磨着,而我却对她满腹的怨言与怨恨。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傻的站在那连母亲走,我都忘记出去送她到门口,我偷了她的卡,连门口都没有送,我不知道母亲的心会不会泣血,我又一次重重的伤到了母亲的心。
我狠狠的煽着自己的耳光,我是替母亲在煽我自己,煽到我嘴角流血,我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心中的愧疚,已经麻木的让我不知道疼痛,我想用我的眼泪洗刷我的罪过,可是,我的眼泪能洗刷掉我的罪过吗?对于母亲,我的罪孽实在是太过于深重了。
